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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月後,初冬的寒風夾雜著冰雨,刑事案件終於在區法院開庭審理。
作為受害人,我坐在旁聽席的第一排。
法警將陳安旭和我媽帶上法庭的那一刻,我差點冇認出他們。
我媽整個人瘦脫了相,原本燙染得烏黑捲曲的頭髮,此刻已經白了一大半。
陳安旭更是形銷骨立,眼神呆滯。
法官敲響法槌,庭審正式開始。
一開始,公訴人宣讀了起訴書,將陳安旭偽造印章,詐騙三十萬,入室搶劫和敲詐勒索的罪名一一列出。
就在法官詢問被告人對起訴事實有無異議時,我媽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撲通一聲跪在了被告席上。
她嘶啞著嗓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大喊:
“法官大人!我反對!這些都不是我兒子乾的!”
“都是我!是我逼他去借網貸的!入室搶劫也是我主謀的,那個逼陳安然簽字的協議,也是我摁著她的手簽的!”
“我兒子什麼都不懂,他是個好孩子啊!求求你們判我吧,槍斃我都行,求求你們放了我兒子吧!”
她一邊喊,一邊拚命給法官磕頭。
砰砰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法庭裡,企圖用這種粗劣的苦肉計來替兒子開脫。
坐在另一側旁聽席上的林娟,也跟著嚎啕大哭起來,大喊著:
“安旭是冤枉的!你們這些冇良心的,老天爺會劈死你們的!”
法官重重敲響法槌,厲聲嗬斥:
“肅靜!被告人王秀蘭,法庭不是你胡鬨的地方!偽證和包庇同樣是犯罪!”
公訴人冷冷地站起身,直接在大螢幕上播放了那天晚上的監控錄影。
高清的畫麵和清晰的收音,將那晚發生的一切**裸地展現在所有人麵前。
畫麵裡,陳安旭麵目猙獰,聲音凶狠:
“趕緊簽!不然我和媽今晚就把你捆了賣到山裡去!”
而我媽則在一旁惡毒地附和,事後還得意洋洋地給陳安旭整理衣領,說要帶他去提新車。
監控播完,全場死寂。
證據鐵證如山,容不得半點狡辯。
這根本不是什麼家庭糾紛,這就是**裸的暴力犯罪!
我媽看著大螢幕,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陳安旭則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椅子上。
經過兩個小時的質證和辯論,法庭當庭宣判。
全體起立。
法官威嚴的聲音在法庭上空迴盪:
“本院認為,被告人陳安旭以非法占有為目的,虛構事實隱瞞真相騙取貸款,數額巨大,偽造公司印章,以暴力脅迫手段入室搶劫,敲詐勒索,性質極其惡劣。”
“判決如下:被告人陳安旭犯詐騙罪,偽造公司印章罪,敲詐勒索罪,非法侵入住宅罪,數罪併罰,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並處罰金人民幣二十萬元!”
“被告人王秀蘭,在敲詐勒索罪中起輔助作用,係從犯,鑒於其年邁,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三年!”
“砰!”
法槌落下,一錘定音。
“十一年......十一年啊!”
陳安旭猛地睜開眼睛,發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他拚命掙紮著想要衝向我,卻被法警死死按住。
“陳安然!你毀了我一輩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我媽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旁聽席上的林娟更是如遭雷擊,她捂著肚子,絕望地尖叫著:
“十一年!我怎麼等!這日子冇法過了!”
因為嚴重擾亂法庭秩序,林娟被兩名法警強行架了出去,淒厲的哭聲漸漸遠去。
法官隨後補充宣讀了附加裁定:
“關於涉案房產,因受害人陳安然提供了共同出資的首付及還款證據,該房產暫停過戶手續,待民事法庭另行判決後處置。”
走出法院大門的時候,雪停了。
刺眼的冬日陽光灑在我的臉上,雖然寒冷,卻讓我覺得無比暢快。
壓在心頭三十八年的陰霾,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
周律師提著公文包走到我身邊,遞給我一份檔案:
“陳小姐,刑事案件已經塵埃落定。”
“接下來就是民事部分的房產分割了。根據我們掌握的轉賬記錄和還貸流水,不出意外的話,你能拿回70%的份額。”
我看著手裡那份蓋著法院公章的裁定書,微微一笑,語氣堅定:
“那就繼續告,一分錢,我都不會留給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