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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偵大隊的辦案速度和力度,遠超陳安旭的想象。
第二天下午,我作為受害人被叫去做筆錄。
陳安旭坐在審訊椅上,手上戴著手銬,脖子梗得老高,還在那大言不慚地狡辯:
“警察同誌,你們真的抓錯人了!”
“那個網貸三十萬,是我姐同意的!”
“那是我們姐弟之間的借款,算什麼詐騙?”
“還有那個什麼入室搶劫,那就是個笑話!”
“那份協議,是她自願簽的!”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甚至還囂張地拍了拍桌子:
“那個監控視訊絕對是她剪輯過的!她就是想坑我!”
負責審訊的劉警官冷笑一聲,從卷宗裡抽出一疊厚厚的檔案,直接甩在陳安旭麵前的桌子上。
“剪輯?自願?陳安旭,死到臨頭了還嘴硬是吧?”
劉警官翻開第一頁,指著上麵的紅章:
“這是市公安局物證鑒定中心出具的筆跡鑒定報告!”
“那份貸款合同上的簽名,根本不是你姐陳安然的筆跡,而是你刻意模仿偽造的!”
陳安旭的眼皮猛地一跳,嘴唇開始哆嗦。
劉警官繼續翻開第二頁:
“這是網貸平台調取的後台IP地址和裝置MAC碼記錄。你操作貸款時使用的網路IP,是你自己家的路由器!”
“你姐當時正在市中心的公司上班,有打卡記錄和監控為證!”
“還有!”
劉警官將一份公章鑒定報告拍在桌上:
“你拿來做擔保的所謂公司公章,經查實,是你花三百塊錢在路邊找假證販子私刻的蘿蔔章!”
“偽造公司印章罪,板上釘釘!”
看著那一頁頁鐵證如山的材料,陳安旭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像爛泥一樣癱在了審訊椅上。
“涉案金額三十萬詐騙,加上涉嫌敲詐勒索的七十萬未遂,累計數額超過百萬!”
劉警官的聲音如同催命的閻羅:
“數罪併罰,你麵臨的將是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現在坦白,是你唯一的出路!”
“十年......”
陳安旭喃喃自語,瞳孔驟然放大,終於徹底崩潰了。
他猛地用戴著手銬的雙手捂住臉,嚎啕大哭起來: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後果這麼嚴重!”
“警察大哥,那都是我媽讓我乾的!”
“是我媽說隻要我姐簽了字,那七十萬就不用還了!這不關我的事啊!”
在隔壁審訊室裡,同樣崩潰的還有我媽王秀蘭。
她頭髮亂得像個瘋婆子,拍著桌子哭天搶地:
“警察同誌,抓我吧!放了我兒子!那三十萬網貸是我讓他去借的,入室搶劫也是我出的主意!”
“打人也是我打的!我兒子還年輕,他媳婦還懷著孕,他不能坐牢啊!”
看著她這副為了兒子甘願頂罪的模樣,我心裡冇有一絲波動,隻有深深的諷刺。
前世她看著我死在病床上時,連一滴眼淚都冇流。
如今為了她這個廢物兒子,倒是演得出一副母慈子孝。
辦案民警無情地打斷了她的哭嚎:
“王秀蘭,法律不是你家開的,你想頂罪就能頂?”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動手打人,偽造簽名,操控貸款的主犯全是你兒子!”
“你頂多算個從犯和幫凶,誰也救不了他!”
我媽聽完,直接兩眼一黑,癱在椅子上昏死了過去。
至於林娟,她的報應來得更快。
從醫院檢查確認冇病被趕出來後,她嚇得連夜收拾行李躲回了孃家。
結果剛進門,她親媽得知陳安旭因為詐騙和搶劫被抓,麵臨十年大牢,當場就翻了臉。
“你個掃把星!我早說陳家不靠譜,你非要嫁!”
“現在好了,嫁了個牢犯,你想讓我們全家跟著你丟人現眼嗎?”
林娟被罵得狗血淋頭,還妄圖掙紮:
“媽,安旭昨天剛全款提了一輛寶馬呢!落地五十多萬!”
“大不了我把車賣了,這錢夠我們娘倆舒舒服服過幾年了!”
她連夜拿著車鑰匙和購車合同去二手車市場想變現。
結果剛把車開過去,二手車老闆查了一下車架號,直接把她轟了出去。
“賣什麼賣!這輛車的資金來源涉嫌詐騙,今天上午已經被經偵大隊和法院聯合查封了!”
林娟的美夢徹底破碎,挺著大肚子蹲在馬路牙子上,哭得絕望。
三天後。
經偵大隊通知我,嫌疑人陳安旭在看守所強烈要求見我一麵。
說是願意主動退贓,希望能爭取我的諒解書。
我欣然前往。
看守所的會見室裡,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我拿起了電話聽筒。
才進去三天,陳安旭就像變了個人。
剃了光頭,穿著黃馬甲,眼窩深陷,下巴上全是青茬。
一看到我,他隔著玻璃直接跪了下來,眼淚鼻涕橫流,拿著聽筒的手抖得像篩糠一樣。
“姐!好姐姐!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該偷你的資訊去網貸,我不該動手打你!”
“你看在我們是親姐弟的份上,你給我出個諒解書吧!我要是判了十年,我這輩子就毀了啊姐!”
他瘋狂地磕頭。
我靜靜地看著他。
前世,我疼得在床上打滾,求他借三萬塊錢救命的時候。
他也是隔著一道門,語氣不耐煩地說:
“姐,不是我不幫你,娟兒要買包,我哪有錢借你?你自己熬一熬不就過去了?”
回憶與現實交疊。
我扯了扯嘴角,對著聽筒,聲音輕柔卻冷入骨髓。
“陳安旭,你記不記得你之前在群裡說的話?”
“你說那七十萬你一分冇有,就算是去賣血也湊不齊。”
陳安旭一愣,拚命點頭:
“姐!隻要你放過我,我出去後一定賣血還你!”
“不用了。”
我笑了,笑得無比暢快:“你那點臟血,我不稀罕。”
“前世你吸乾我的血,這輩子,你就在裡麵好好踩縫紉機,把牢底坐穿吧。”
說完,我毫不猶豫地結束通話電話,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陳安旭絕望而淒厲的嘶吼聲,隔著玻璃,依舊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