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級鹽田在解州試點成功後,鹽鐵司按照沈墨的方案,向全國各大鹽場推廣。孫老鹽工被破格提拔為“鹽鐵司技術總教頭”,帶著幾個徒弟,馬不停蹄地奔波於各地鹽場,傳授新式曬鹽法。
解州鹽場的產量從年產四百五十萬斤飆升到六百八十萬斤,質量也大幅提升。淮南鹽場、兩浙鹽場、福建鹽場陸續改造完成,全國鹽產量半年之內增長了近四成。
鹽多了,鹽價自然就降了。開封城的鹽價從五十文一斤降到了三十五文,還在繼續往下走。百姓歡天喜地,沈墨的聲望也水漲船高。
但沈墨很快發現,鹽多了也帶來了一個他始料未及的問題——鹽商們開始慌了。
鹽多了,鹽價降了,單斤利潤薄了。雖然總銷量上去了,但很多中小鹽商習慣了高利潤、低銷量的經營模式,一時轉不過彎來,資金鏈開始斷裂。短短一個月,揚州、杭州、福州等地就有十幾家鹽商破產。
訊息傳到沈墨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鹽鐵司和趙安覈算全國的鹽稅收入。趙安拿著一份文書,臉色有些凝重:“沈大人,淮南鹽場報上來,有七家鹽商因為資金鏈斷裂,拖欠鹽稅共計八萬兩。鹽商們聯名上書,請求朝廷暫緩鹽價下調,給他們一個緩衝期。”
沈墨接過文書,看了一遍,眉頭皺了起來。
趙安小心翼翼地說:“沈大人,鹽商們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鹽價降得太快,他們確實吃不消。能不能暫緩一下,給他們一點時間?”
沈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頭:“不能緩。”
趙安一愣:“為什麼?”
沈墨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全國鹽場分佈圖前,指著上麵密密麻麻的標記說:“趙判官,你看。全國一共有大小鹽場四十七處,已經完成梯級鹽田改造的有二十三處,還有二十四處在改造中。已改造的鹽場,產量都大幅提升。這些新增的鹽,已經生產出來了,如果不賣掉,就會堆積在倉庫裡,佔用大量的資金和場地。鹽商們吃不消,鹽場更吃不消。”
趙安恍然大悟:“沈大人的意思是,鹽價不能緩降,反而要加快?”
沈墨點頭:“對。鹽多了,價格自然要降。這不是朝廷要降,是市場要降。朝廷如果硬撐著不降,鹽賣不出去,鹽場先撐不住。鹽場撐不住,產量就會下降,工人就會失業,問題更大。”
趙安嘆了口氣:“可是鹽商們撐不住怎麼辦?”
沈墨想了想:“撐不住的,該破產就破產。這是市場規律,朝廷不能保護落後。但同時,朝廷要引導鹽商轉型——從高利潤、低銷量的模式,轉向低利潤、高銷量的模式。那些能轉型的,朝廷支援;那些轉不了的,隻能被淘汰。”
趙安在小本本上記下沈墨的話,然後問:“沈大人,那八萬兩拖欠的鹽稅怎麼辦?”
沈墨說:“先讓鹽鐵司墊上。破產鹽商的鹽田和庫存,由鹽鐵司收回,重新拍賣給有能力的鹽商經營。這樣一來,鹽稅不會少,鹽場也不會停工。”
趙安點頭,立刻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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