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佑三年三月十五,大慶殿。
天還未亮,文武百官便齊聚殿內,燈火通明,燭火映著一張張神色各異的臉。舊黨官員麵色凝重,腳步匆匆,聚在一起竊竊私語;新政官員精神抖擻,眼神堅定,等著看沈墨拿出證據;中立官員則屏息凝神,左右觀望,不敢輕易站隊。
文彥博身著紫色宰相官袍,走在百官最前列,麵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慌亂,可微微顫抖的指尖,暴露了他內心的緊張。胡宿、王疇等人跟在他身後,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蘇軾和蘇轍、曾鞏、程顥、張載等人站在一起,蘇軾攥著拳頭,嘴裡念念有詞,正在默背自己連夜寫好的罵詩,蘇轍在一旁冷冷提醒:“哥,朝堂之上,不許胡言亂語,更不許念詩。”
“我知道我知道!” 蘇軾不耐煩地擺手,“我就是默唸,又不念出聲,怕什麼!”
沈墨站在諫官佇列,神色淡然,彷彿明日要麵對的不是權傾朝野的宰相黨羽,而是一場普通的朝會。展昭作為禦前護衛,站在殿側,目光如炬,掃過全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鐘鼓聲響,仁宗身著龍袍,緩步登上龍椅,接受百官朝拜。山呼萬歲之後,大殿內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仁宗目光掃過百官,聲音威嚴:“今日朝會,專審揚州鹽務貪腐案。沈墨,你將揚州之行查獲的證據,一一呈上來,當眾宣讀。”
“臣遵旨。” 沈墨緩步出列,從懷中取出賬冊、書信,聲音清朗,傳遍大殿每一個角落,“臣奉陛下之命,前往揚州考察民情,查獲揚州鹽商劉德茂與揚州知府張懷仁勾結壟斷鹽價、貪汙鹽稅的賬冊十二本,二人與朝中官員往來書信四十七封,其中包括當朝宰相文彥博寫給張懷仁的密信三封。”
話音落下,大殿內一片嘩然。百官的目光齊刷刷投向文彥博,文彥博麵色不變,躬身道:“陛下,臣冤枉!沈墨手中的書信,不過是臣叮囑張懷仁謹慎處理揚州政務,何來勾結之說?他一介地方官,怎能與臣勾結?沈墨這是栽贓陷害,構陷宰輔!”
“文相公,是否栽贓陷害,一聽便知。” 沈墨拿起一封文彥博的密信,朗聲宣讀,“‘揚州鹽務,關係重大,務必謹慎。沈墨此人,不可不防。若他來揚州,你等須小心應對,不可留下把柄。’文相公,你身為宰相,不叮囑張懷仁整頓鹽務、安撫百姓,反而叮囑他‘小心應對、不留把柄’,這不是知情不報、包庇下屬,是什麼?”
文彥博臉色微變,辯解道:“臣隻是擔心張懷仁處事不周,被沈墨抓住錯處,並非包庇!”
“好一個處事不周!” 沈墨冷笑一聲,拿起鹽務賬冊,“這是劉府密室搜出的賬冊,清清楚楚記著,近三年來,揚州鹽商抬高鹽價十倍,貪汙鹽稅共計三百萬兩,其中五十萬兩送給了張懷仁,二十萬兩通過門生轉交給了你文彥博!賬冊上每一筆都有簽字畫押,文相公,你還要狡辯嗎?”
他將賬冊高高舉起,讓百官傳閱。負責傳奏的太監將賬冊遞給前排官員,眾人傳閱一圈,臉色紛紛變化,舊黨官員的臉更是白得像紙。
王疇見狀,立刻出列,厲聲喝道:“沈墨!你偽造賬冊,栽贓陷害文相公!區區鹽商,怎能送給宰相二十萬兩白銀?簡直是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 沈墨看向王疇,眼神銳利,“王中丞,你身為禦史中丞,不查貪腐,反而為貪官辯解,莫非你也收了鹽商的好處?”
“你胡說!” 王疇氣得渾身發抖,“我清正廉潔,從未收受賄賂!”
“清正廉潔?” 沈墨拿起另一封書信,“這是劉德茂寫給你的信,上麵寫著‘承蒙王中丞關照,揚州鹽務暢通,特奉上白銀五千兩,聊表謝意’。王中丞,這五千兩白銀,你敢說沒收到?”
王疇瞬間麵如死灰,癱軟在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舊黨官員徹底慌了,沒想到沈墨連王疇的證據都握在手裡。胡宿趕緊出列,想要辯解,卻被沈墨打斷:“胡學士,你若想辯解,先看看這封劉德茂寫給你的信,上麵記著你收了三萬兩白銀,為鹽商在士林美言。”
胡宿的話堵在喉嚨裡,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再也不敢開口。
短短片刻,舊黨核心成員接連被戳穿,大殿內的風向徹底逆轉。新政官員心中暗爽,中立官員紛紛倒向沈墨,百姓代表(仁宗特意安排的旁聽百姓)更是怒聲高呼:“嚴懲貪官!整頓鹽務!”
蘇軾見時機成熟,再也忍不住,從懷中掏出詩稿,朗聲道:“陛下,臣有詩一首,痛斥貪官汙吏!”
不等仁宗開口,他便高聲唸了起來:“宰輔勾商貪墨銀,鹽高價貴苦生民。一朝鐵證如山現,枉法姦邪必受懲!”
這首詩通俗易懂,鏗鏘有力,唸完之後,大殿內的百姓紛紛拍手叫好,連仁宗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文彥博看著眼前的一切,知道自己大勢已去,再也無力迴天。他緩緩跪倒在地,聲音沙啞:“臣…… 罪該萬死。臣知罪,甘願受罰。”
他一認罪,舊黨官員們紛紛跪倒,磕頭請罪,大慶殿內跪了黑壓壓一片,場麵頗為壯觀。
仁宗看著跪倒在地的舊黨官員,麵色沉凝,沉默了許久。他向來仁厚,不願大開殺戒,可這些人貪贓枉法、禍害百姓,若不嚴懲,難以服眾。
“文彥博,” 仁宗緩緩開口,聲音威嚴,“你身為宰相,不思為國為民,反而勾結鹽商、包庇下屬,貪汙納賄,敗壞朝綱。念你年老,曾有功於朝廷,免去死罪,貶為西京留守,削去一切實權,即刻離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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