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改革站穩腳跟之後,沈墨把目光投向了下一個目標——科舉。
不是要廢除科舉,那是不可能的。但科舉中那些不合理的地方,確實需要改一改。比如,考生必須用繁體字書寫,用錯一個字就可能落榜;文章必須用文言文,寫得稍微通俗一點就被認為“不夠莊重”;考題偏怪難,脫離實際,考生隻會背範文,不會解決實際問題。
沈墨在禮部待了幾個月,對這些弊端看得清清楚楚。他決定先試探性地上一道奏章,提出“科舉小改”的方案。
所謂“小改”,就是三步:第一,允許考生在答卷中使用簡化字,不扣分;第二,允許用白話文註解經義,隻要經義本身正確就行;第三,增加實務策論的比例,減少偏題怪題。
他把奏章寫好之後,先給司馬光看。司馬光看完,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沈兄,你這一步邁得有點大。”
沈墨問:“哪裡大了?”
“允許簡化字和白話文進考場,”司馬光說,“保守派會炸鍋的。”
沈墨笑了:“他們什麼時候不炸鍋?我做什麼他們都炸鍋。與其讓他們炸鍋,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
司馬光嘆了口氣,把奏章還給他:“我支援你,但你得做好準備,這次的反撲會比文字改革更猛烈。”
沈墨點點頭:“我知道。科舉是文人的命根子,動了科舉,就等於動了他們的飯碗。”
果然,奏章一遞上去,朝堂上就炸了鍋。
胡宿雖然已經心灰意冷,但王疇還在。這位禦史中丞像打了雞血一樣,連夜召集門生,寫了一封長長的聯名彈章,說沈墨“妄改科舉,敗壞祖製,禍亂士林”。彈章上籤了二十多個名字,都是保守派的骨幹。
朝會上,王疇聲淚俱下地說:“陛下!科舉乃我大宋立國之本,百年以來,無數英才通過科舉入仕報國。如今沈墨要改科舉,允許簡化字、白話文進考場,這成何體統?臣請陛下收回成命,嚴懲沈墨!”
王疇說完,身後二十多人齊刷刷跪了一地,場麵頗為壯觀。
仁宗看著這些人,麵色平靜,然後看向沈墨:“沈墨,你有何話說?”
沈墨整了整衣冠,從佇列裡走出來,先向仁宗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王疇,微微一笑:“王中丞,您說臣‘妄改科舉’,臣請問,臣改了什麼?臣是廢除了科舉嗎?臣是取消了經義嗎?臣隻是允許考生用簡化字、用白話註解,這算‘妄改’嗎?”
王疇一愣:“這……這當然算!科舉百年,從未有過簡化字、白話文進考場的先例!”
“沒有先例就不能做?”沈墨反問,“那王中丞,您當年考進士的時候,用的也是繁體字、文言文,對不對?那您覺得,您的文章寫得怎麼樣?您自己滿意嗎?”
王疇被問住了。他的文章當然寫得不錯,但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自誇,不合適;說寫得不好,又等於承認自己水平不行。
沈墨沒等他回答,繼續說:“王中丞,臣不是要廢除繁體字、廢除文言文。臣隻是想讓那些寒門子弟、那些從小沒有好老師的學子,也能有機會通過科舉改變命運。他們不是不努力,是繁體字太難寫、文言文太難懂。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用簡化字、用白話註解,隻要經義正確、策論有見地,為什麼不能錄取?”
他轉向仁宗,聲音提高了幾分:“陛下,科舉的目的是選拔人才,不是選拔書法家、辭藻家。一個人的字寫得好看不好看,文章寫得華麗不華麗,跟他有沒有真才實學,沒有必然關係。臣在禮部這些年,看過無數落榜的試卷,有些文章內容極好,但就因為寫錯了一個繁體字,或者用了幾個白話詞,就被刷下來了。這樣的人,難道不是人才嗎?”
大殿裡安靜了。
仁宗沉默了片刻,然後問:“沈墨,你說的這些,有沒有具體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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