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洞房花燭夜
鳳歸時彎腰湊近他，笑得惡意滿滿。
“看什麼看，不服氣是吧？就你這樣的瘦麻桿，到了床上怕是抖兩下就趴下了吧？你還敢嫌棄我，我還沒嫌你呢，就你這樣也想做人家夫婿，嫁給你還不如去青樓做妓——”
鳳歸時拍了拍謝無寒的臉。
“瘦麻桿，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了，我要是給你戴了綠帽，你別怪我對不起你。”
謝長信驚訝望著手狠嘴巴也毒的鳳歸時。
這是一點顏麵也不給謝無寒留啊。
又打又罵，還要給謝無寒戴綠帽子，真是殺人誅心。
他果然沒挑錯人。
這乞丐婆，一定能摧毀謝無寒對幸福的所有幻想。
謝長信看向謝無寒，大笑。
“怎麼樣，為父為你挑的妻子，你可還滿意？”
“……”
謝無寒背脊的衣衫已經滲了血，他忍著疼，擡手冷漠揮開鳳歸時拍他臉頰的手。
他黑眸盯著鳳歸時，方纔盛滿了期待和亮光的眼底，已經一片死寂。
他娘去世了，他父親視他如仇人，他的朋友背叛了他，他隻剩對愛情還有一丁點幻想。
如今，這點卑微的希望也破滅了。
美麗溫柔善良的妻子，他終究是不配的，像他這種被碾入爛泥裡的人，隻配擁有最糟糕的東西。
他就不該心存奢望……
他看不清自己的處境，他還敢幻想著美好的東西，是他不知好歹，是他自取其辱。
謝無寒麻木收回視線，手指扶著疼痛的腿，緩緩站起身。
他沒有看任何人，這裡沒有他的父親，沒有他的朋友，沒有他的妻子，隻有一個用生命愛他的母親。
他回頭依戀地看了一眼母親的靈位，然後，一瘸一拐無聲離開。
看著他背脊衣衫染血，寂寥黯然離場，謝長信哈哈大笑。
他滿意地看向鳳歸時。
“你做得很好，以後也要保持。叫什麼名字？”
鳳歸時彎腰行禮。
“小女子，鳳歸時。”
謝長信驚訝。
“人不怎麼樣，倒是有個好名字。”
鳳歸時微笑看著謝長信。
我謝謝你了，誇我名字好，又罵我人不咋樣。
謝長信背著手轉身離開。
“鳳歸時，從今日起，你就正式入我謝家門，做我兒謝無寒的妻子，今後你們小兩口好好過日子，跟他相處你隻管隨心所欲就好，無需看我的麵子。”
鳳歸時彎腰行禮。
“是，城主大人。”
擡眸望著謝長信的背影，鳳歸時暗自嗤笑。
無需看你的麵子？
太看得起自己了，你也並沒有什麼麵子。
……
謝無寒房裡。
鳳歸時梳洗過了，換上乾淨的衣衫，穿著大紅的喜服，愜意地坐在房間喜床上。
她打量著窗明幾淨的屋子，看著喜氣洋洋的紅綢和大紅喜字，然後，目光落在桌上那堆疊得冒尖的糖果點心上。
好久沒正常吃過東西了。
一個月前，她人還在修真界，還是萬眾矚目的宗門天驕。
極品雷靈根，讓她修鍊速度比尋常人快，擡手間雷霆萬鈞，是邪魔歪道的天然剋星，她四處斬妖除魔，收穫頗豐，每天吃的是上等妖獸肉，喝的是靈泉水，住的是靈氣充裕的上好洞府，養尊處優不外如是。
可那天，雷雲聚頂，她不過是渡一個很尋常的心魔劫，居然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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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說，她這種雷靈根是最不怕雷劫的，她去後山渡劫之前還跟師父說等她回來吃晚飯，她是那麼輕鬆自得，結果事情偏偏就沒按照常理來，一個雷霆就把她幹到這個沒靈氣的書中世界來了。
不僅如此，她還渾身筋脈淤堵，雙腳盡廢，臉上有三處嚴重燒傷的疤痕——
她一下子從天之驕女變成了又醜又廢物的殘廢乞丐。
更倒黴的是，這個書中世界晴天居多，一個月隻下了四次雨，有兩次都沒打雷，她想吸收雷霆之力恢復修為都不行！
幸好，昨日的雷霆讓她吸收了一波力量，殘疾的雙腿勉強能行走了，如今又住進了城主府，她總算是過上了人過的日子。
鳳歸時長舒一口氣，起身來到桌前。
她挑了個好看的點心，倒上一杯香茶，將點心喂進嘴裡。
剛一咬，她就震驚睜大眼，隨即轉身呸呸呸吐出來！
“呸！這是人吃的東西嗎？”
她捏著點心看了看，見咬過的地方有點發餿，便將點心掰開。
果然，裡麵容易壞的餡料已經發臭了，仔細看，點心的麵皮上還隱約有黴點。
鳳歸時咬牙將點心捏碎，又在盤子裡扒拉了一下。
嗬。
每一個點心都是發黴發臭的。
鳳歸時端著茶水漱口，大呼晦氣。
“謝長信那老東西也太不做人事了吧？虐待兒子就算了，兒子大婚之日擺放的點心還是這種狗都不吃的東西，他是在噁心誰啊！”
係統幸災樂禍。
【可能在他眼裡，你個醜婆娘跟謝無寒都是垃圾，所以，你們也隻配用這樣的垃圾吧。】
鳳歸時翻了個白眼，完全不想搭理係統。
她剛剛將漱口水吐進窗邊的花盆裡，就聽見院子裡響起了腳步聲。
她慢慢踱步過來，靠在桌邊，看著房門口。
房門被人慢慢推開。
門外的人似乎極不願意進來，以為自己用最慢的速度推門，就能慢一點看到他不想見到的人。
鳳歸時放下茶杯，輕笑。
“你就算用蝸牛的速度慢慢爬，你今晚也是要進來的，趕緊的，別磨磨蹭蹭，煩人。”
“……”
房門口，謝無寒一身紅衣，麵無表情站立。
他手指推著門，擡腳試圖跨進門，又收回來，轉身欲走。
忽然聽到鳳歸時的話，他回頭看了眼門，沉默兩息後轉身重新跨進門。
進門一擡頭，他就看到了倚著桌子悠閑站立的鳳歸時。
他微怔。
雖然鳳歸時此刻的容貌還是很醜，那三個燒傷的疤痕還是很醜陋，但比起上午那會兒，此刻的鳳歸時看著順眼多了。
緋紅束腰的衣衫襯托出了她的裊裊身姿，整齊的髮髻讓她擺脫了傻婆孃的嫌疑，臉頰洗得乾乾淨淨，疤痕之外能看出她白裡透紅的肌膚，證明這張臉的底子是極好的。
烏黑的眼眸，纖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纖瘦的臉蛋，嫣紅的唇，這張臉沒有燒傷毀容之前，應該是極好看的。
“少城主的眼神好奇怪，一個醜八怪你好像也看出了西施的驚艷來？”
鳳歸時摸著自己臉上的疤，打趣謝無寒。
謝無寒回神，收回視線。
他繞過鳳歸時，一瘸一拐走到小榻邊坐下，再不多看一眼鳳歸時，態度漠然得像麵對仇人。
當然，鳳歸時於他而言，也的確是仇人。
剛一見麵就用柺杖狠狠打傷了他一條腿，讓他背脊剛結痂的傷口又崩裂成二次創傷，怎麼不算仇人呢？
鳳歸時的目光追隨他，見他沉默，笑道，“打算一輩子不跟我說話？”
謝無寒不理睬。
鳳歸時背著手，悠閑走向他。
“喂，你真打算做啞巴做到底了是嗎？”
謝無寒擡眸看向走近的鳳歸時。
他神色冷漠，薄唇微啟。
“不讓我做啞巴？那你覺得我跟你之間有什麼可說的？是說那個被你打死的前夫，還是說我這條被你打瘸的腿？”
他一字一頓，“或者再說一說，你打算什麼時候往我房裡領男人，給我戴綠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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