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聽到係統的聲音
鳳歸時看著這個麵色冷淡但攻擊極強的人，眨了眨眼，笑出聲來。
很好，雖然他從小在暴君父親的折磨虐待下長大，整個人變得厭世又沉默，但他並沒有被磋磨成一個唯唯諾諾的窩囊廢。
他骨子裡還有反抗的精神。
隻是，他的父親剝奪了他反抗的能力，他沒有武功，又瘦弱無力，還遍體鱗傷，以至於連個女人都打不過。
鳳歸時在謝無寒身邊坐下，低頭看著謝無寒的左腿。
“那就先來討論一下你這條腿吧。”她示意謝無寒，“把褲子捲起來，讓我看看。”
謝無寒冷漠瞥她，“讓你研究看看，這條腿怎麼沒被你打斷？”
鳳歸時又笑了。
平日裡看似不吭聲，小嘴叭叭起來還挺會攻擊人。
鳳歸時含笑溫柔說，“不要惡意揣測我，快讓我看看嚴重不嚴重，不嚴重我就給你抹點葯，嚴重就請大夫，好好一個美人，可不能因為我變成瘸子。”
謝無寒微愣，他意外地盯著鳳歸時。
她說，他是美人？
方纔不還說他是個不如村裡二牛哥的瘦麻桿？不是說嫁給他還不如去青樓做妓？
竟然還要給他擦藥請大夫，這算什麼？
先把他腿打斷，再假模假樣找大夫給他治一下，以為這樣就能讓他心存感激？
嗬。
謝無寒冷漠嗤笑，“我不是狗，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的訓狗方法，對我沒有用。”
鳳歸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伸手放在謝無寒腿上，“誰說你是狗了？你爹是狗，秦鬆是狗，但你不是，你是被惡狗咬了一口又一口，卻無法反抗掙紮的小可憐啊。”
謝無寒看著落在自己腿上的纖纖玉手，又驀地看向溫柔含笑的鳳歸時。
他感到很割裂。
先前還那麼惡毒的人，竟然會關心他，跟他說這種哄人的話。
他抿緊嘴唇，眼睫輕顫。
他不想承認自己太好哄，但，他從小到大，還沒有被人這樣哄過……
他承受的是毆打，辱罵，背叛，傷害，他何曾擁有過這樣溫柔的關懷？
哪怕……
哪怕這個女人剛剛打過他，哪怕他的傷還在劇烈作痛，可聽到這個女人站在他的立場哄他，替他說話，他真的，很難做到無動於衷。
“讓我看看。”
鳳歸時傾身，彎腰，想撩開他的袍子，掀他的襯褲褲腳。
謝無寒從沒有被女子近身過。
鳳歸時的手指突然握住他腳踝，還想扒拉他的褲腳，那溫熱的觸感印在腳踝上，讓他心中一顫，背脊發麻。
他下意識往旁邊移動了一下腳。
鳳歸時立刻握緊他腳踝，擡頭看著他，雙眸含笑。
“乖，別動，我看看你的腿被我傷成什麼樣了。”
鳳歸時輕嘆，“你知道的，你爹想折磨你，他想為你娶個惡毒的妻子跟他一起傷害你，我不惡毒不行啊，我不做戲給你爹，他怎麼會答應我嫁給你？”
鳳歸時真誠望著他的眉眼，“我並非真的想傷害你，我打你，隻是因為我想嫁給你。”
謝無寒漆黑的眼眸睜大，錯愕地望著鳳歸時。
聽到鳳歸時最後一句話，再望著鳳歸時那溫柔的眼睛，他的心，不受控製地撲通撲通直跳！
他緊緊掐著手指。
他承認他真的很沒出息，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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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人捧在掌心，他被人心疼了！
他的妻子可憐他受了傷，又那麼溫柔的跟他說，她想嫁給他！她在想盡一切辦法，隻為了能夠嫁給他！
謝無寒有些無措，他眼睫毛飛快顫動。
他的眼眸，不肯從鳳歸時臉上移開分毫。
他想記住這張臉的模樣。
因為，這是除了母親之外，對他最好的女子！
雖然醜了點，但是，跟他想象中那溫柔的樣子，一模一樣……
鳳歸時見他的麵容緩和下來，哄孩子一般輕聲道，“給我看看，好不好？”
謝無寒抿了抿唇，不敢看鳳歸時的眼睛，移開視線望著別處。
他輕輕嗯了一聲。
鳳歸時笑，“真乖。”
她低下頭去捲起謝無寒的褲腿，謝無寒飛快低頭看了眼她，偷偷摸了摸通紅的耳朵。
他一眼一眼偷看鳳歸時，偷偷翹著嘴角，心想——
如果他的妻子能一直這麼心疼他，不打他，那，他願意試著接受這個醜醜的妻子，他會對她好的。
鳳歸時已經捲起了謝無寒的褲腿，露出了膝蓋下方那明顯的淤青。
那是她打的，是她作的孽。
鳳歸時從懷中摸出一盒消腫化瘀的藥膏。
她正要為這個被她毆打的小可憐擦藥，腦子裡就響起了係統冰冷無情的聲音。
【宿主你在做什麼？】
鳳歸時手指一頓。
腦子裡，係統發出驚喜的叫聲。
【哇哦，宿主你很上道嘛！你是不是想給謝無寒一顆甜棗再一巴掌打死他？做得好！就這樣！溫柔哄他對你生出好感，再抄起凳子狠狠砸斷他的腿！給他一分希望，再讓他陷入十分的絕望！這種折磨人的辦法真是棒極了！】
鳳歸時看著旁邊的凳子，冷漠微笑。
別汙衊我，我不是，我沒有，誰有你們那麼變態啊，折磨人的法子就跟吃飯喝水一樣信手拈來。
低著頭的鳳歸時，沒有看到謝無寒的表情。
“……”
偷偷翹著嘴角享受妻子關心的謝無寒，在聽到係統聲音的那一剎，他猛地盯著鳳歸時，表情一點點變冷，黑得照不見人影。
他死死盯著鳳歸時。
那是什麼聲音？
冰冷，滿是惡意，好像巴不得他立刻去死，好像跟他有血海深仇……
那聲音好像就在他妻子眉心那個位置。
那聲音說，他妻子方纔溫柔哄他心疼他，是為了抄起闆凳狠狠砸斷他的腿，讓他陷入更深的絕望——
他不想相信，可是，他看到了他妻子翹起嘴角盯著旁邊的凳子微笑。
他手指狠狠緊握，隨即譏誚地勾起嘴角。
是真的，他的妻子真的想抄起凳子砸斷他的腿。
他的妻子笑得好得意啊。
嗬，他真是愚蠢好騙，他真是不長記性，他竟然還會對這個人世間抱有希望。
這世上，根本就不會有人愛他這種爛在泥坑裡的人。
明明，他的要求已經很低了啊。
他隻希望妻子不打他就行了。
可是，老天爺還是要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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