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偏不讓他墜入深淵
“少城主——”
秦鬆緩步上前，低頭想攙扶謝無寒。
謝無寒回神，冷冰冰看著秦鬆。
秦鬆對上他的眼神，抿唇，收回手，後退了一步。
謝無寒手指撐著地麵，緩緩起身，剛一動，背脊縱橫交錯的傷口就傳來撕裂的痛，他再次跌倒在地。
“少城主！”
秦鬆一急，立刻伸手攙扶住謝無寒的胳膊，“我扶您起來——”
謝無寒的胳膊剛被秦鬆觸碰到，他就揮手甩開了秦鬆。
“滾！”
謝無寒冷漠盯著秦鬆，嗤笑，“你在跟我裝什麼好人？半年前我差一點就逃離這地獄了，不是你把我重新拽入地獄的麼？”
秦鬆垂著手，不敢看謝無寒的眼睛。
謝無寒艱難站起來，強忍著背脊的疼，踉蹌著，一步步走向門外有光的地方。
“我本已經逃出生天，沐浴在陽光下，是我最信任的兄弟，背叛我，偷襲我，重傷我，用鎖鏈穿透我的琵琶骨，拽著我一步一個血腳印重回黑暗裡。”
“秦鬆。”
謝無寒站在門口，望著天上的微光。
“謝長信是我生父，我的生命來源於他和母親，我欠了他。可你，我不欠你任何東西。”
“你把我拽回地獄，終有一日，我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謝無寒扶著門，踉蹌離開。
秦鬆望著謝無寒的身影，抿緊嘴唇，隨後扯起嘴角，露出一絲輕笑。
他低語，“想讓我死無葬身之地？我好不容易從泥沼裡一步步爬上來，想讓我死，你怕是沒那個本事。”
……
城主府。
被雷霆劈得破破爛爛的鳳歸時，杵著柺杖來到府門口。
她擡頭看府邸，發現府邸已經被紅綢、大紅燈籠和一幅幅張貼的喜字妝點得喜氣洋洋。
鳳歸時驚訝，低聲跟係統聊。
“你確定新娘子是我？”鳳歸時眯眼看著大紅綢花，“傻蛋，你是不是又搞錯人了？我這個新娘子都還沒來，他們已經準備成親了？”
係統十分淡定，【傻蛋別嚷嚷，耐心等著便是。】
鳳歸時站在台階下等了兩息，聽見腳步聲，擡頭就見一高大侍衛走下台階。
“哪兒來的乞丐婆？城主府門外，豈是你能待的地兒？”
“……”
鳳歸時還沒來得及為自己正名，就被秦鬆一把粗暴推搡到地上。
猝不及防摔倒，鳳歸時後腦勺磕在地上摔得特別疼，她倒吸冷氣。
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若她修為還在，動動手指就能送這狗東西下地獄。
秦鬆用看螻蟻的眼神看了眼鳳歸時，轉身看向府邸門口。
謝長信負手，從門裡緩步而出。
秦鬆拱手，“府邸已經妝點好，城主可還滿意？”
謝長信站在門外，掃了眼府邸，點點頭，“不錯。謝無寒有沒有反抗？”
秦鬆拱手說，“屬下方纔讓人去為少城主量體裁衣，少城主很配合。”
停頓了一下，秦鬆眼眸微閃，“屬下還從少主眼中，察覺到了幾分歡喜。”
謝長信皺眉，“歡喜？”
秦鬆頷首，“是，屬下曾聽少城主說過，他希望有朝一日能迎娶一個像他娘那般溫柔善良美麗的妻子，如今夙願得償，少城主自然是高興的。”
謝長信聽到這話，臉色突然變得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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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拂袖冷笑，眼神陰毒。
“他做夢！”
“他害死了他娘，他害得我失去了溫柔善良美麗的妻子，我還在痛苦中掙紮，他憑什麼能娶到美麗善良的妻子過上好日子？”
“我一日在苦海中掙紮，他也一日休想掙脫！”
一旁，跌倒在地的鳳歸時看著這主僕倆，嗤笑。
好一個腦迴路有毒的爹，好一個陰狠的侍衛！
這倆人一唱一和，是坑不死謝無寒不罷休啊？
不過……
這渣爹不想讓謝無寒娶美麗善良的女人，那豈不是暗示她趕緊抓緊機會表演一下惡毒女配？
鳳歸時眯著眼看著秦鬆那露給她瞧的翹臀。
踹上一腳，正好報此人方纔罵她推倒她之仇。
鳳歸時伸長大長腿，朝秦鬆的臀狠狠一踹。
“啊——”
秦鬆猝不及防，他震驚回頭看著鳳歸時，身子也不受控製往前栽倒，摔在地上。
鳳歸時拍著手上的泥土，張揚地站起身來，指著秦鬆。
“敢推姑奶奶，我看你是活膩了！你知不知道姑奶奶是誰？八歲殺過爹，十歲砍過娘，弄死了夫君摔死了崽！嗬，你敢推我，我就算自己不要命，也要拖著你去死！”
秦鬆怒不可遏，起來就想拔劍捅死鳳歸時。
長劍劃過白光，刺向鳳歸時那一剎，謝長信忽然開口。
“住手！”
秦鬆皺眉停手，看向謝長信。
謝長信上下打量鳳歸時，忽然滿意地笑了。
“連爹孃孩子都殺，夠狠毒！”
“一臉燒傷的疤，夠醜陋！”
他走上前，拍著秦鬆的肩，大笑道，“若是讓謝無寒娶這個又醜又惡毒又不溫柔的乞丐婆，你說，他還能高興得起來嗎？”
秦鬆愣住了。
他順著謝長信的視線看向鳳歸時，上下打量過後，忽然也勾起了嘴角。
他說，“若讓少城主娶此人，他恐怕會被噁心得食不下嚥，睡不安寢。”
謝長信哈哈大笑。
他轉身回府。
“把這乞丐婆帶進來！”
秦鬆拱手應聲，轉頭看向鳳歸時，冷笑出聲。
“便宜你了，你最好能往死裡作賤他，否則，我弄死你……”
鳳歸時佯裝懵逼的樣子。
看著秦鬆往府裡走，她才慢慢翹起嘴角，非常愉悅。
你們都要我往死裡作賤謝無寒，我偏偏不如你們的願。
哪有你們這樣的呢，世界那麼大，偏要逮著這一個人，拚命往死裡摧殘。
我啊，偏不讓他墜入深淵。
……
密室。
謝無寒換了一身白色的錦袍，髮髻梳得一絲不苟，他用最好看的樣子，來見這個他最愛、也最愛他的女子。
他捏著三根香，恭恭敬敬拜了拜母親的靈位，將三根香插進香爐裡。
望著母親的靈位，他漆黑的眼裡盛滿了歡喜。
“娘，兒子就要成親了。”
“雖不知爹為我選的是哪家的姑娘，但那姑娘一定不會差的，他再恨我，再厭惡我，他畢竟是一城之主，臉總歸是要的，他不可能挑個很糟糕的兒媳婦來墮了他自己的英名，您說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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