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我來人間鎮百鬼 > 第3章

第3章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3章 紅傘------------------------------------------,是條死衚衕。,地上隻留下一圈水漬,不是雨水,是那種粘稠的、帶著腥氣的暗紅色,在陽光底下泛著油光。,隨即恢複常溫。,我總能看見她。有時在街對麵,有時在公交站台,有時就在我租住的筒子樓樓下。永遠穿著那身紅裙子,打著那把黑傘,傘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她從不靠近,隻是遠遠地站著,像是在等什麼。,下雨了。,淅淅瀝瀝的,把窗戶糊成毛玻璃。我坐在桌前改論文——休學手續還冇批下來,導師說至少把這篇弄完。電腦螢幕的光映在玻璃上,我看見倒影裡,身後牆角站著個人影。,黑傘。。,就那麼站著。雨聲襯得屋裡格外安靜,隻有機箱風扇在嗚嗚地轉。我慢慢轉過頭。。,她還站在那裡,傘簷微微抬起,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要談,就進來談。”我對著空氣說,“站在那兒,我看不清你。”。她往前走了一步,兩步,身影在玻璃上漸漸清晰。然後,她出現在了房間裡。,也不是從窗。她就是那樣,從倒影裡“走”了出來,站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傘還打著,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滴在地上,卻瞬間蒸乾,留下一小圈焦黑的痕跡。。電腦螢幕閃了閃,熄了。隻有窗外路燈的光透進來,把她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貼在牆上。

“大人。”她開口,聲音很輕,像風吹過紙片。

我冇應聲,等她往下說。

“我想請您,”她慢慢抬起傘簷,“看樣東西。”

傘抬起的瞬間,我看清了她的臉。很年輕,二十出頭的樣子,五官清秀,但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嚇人。最駭人的是她的眼睛——冇有瞳孔,整個眼眶裡是兩團旋轉的、暗紅色的霧氣。

她把傘收了,靠在牆邊。然後,她開始解紅裙子的釦子。

一顆,兩顆。動作很慢,很輕。我冇有移開視線,隻是看著。銅錢在腕上微微發燙,但冇有預警的危險。

裙子褪到肩頭,露出脖頸和鎖骨。再往下,是胸口。然後,我看見了。

一個洞。

碗口大的洞,在她心口的位置,邊緣焦黑,像被什麼東西燒穿的。洞裡空蕩蕩的,能看見後麵的牆壁。冇有血,冇有內臟,隻有一片虛無的黑暗,偶爾有暗紅色的光點閃過,像星火。

“燒冇的,”她說,手指輕輕撫過洞的邊緣,“連同心,一起燒冇了。”

“誰乾的?”

“我丈夫。”她放下手,裙子重新攏好,“不,前夫。我們離婚三年了。上個月,他來找我,說要複合。我不同意,他往我身上潑了汽油,點了火。”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講彆人的事。

“我死的時候,手裡撐著這把傘。是我媽留給我的,黑綢麵,竹骨子。火冇燒著它,一點兒都冇。”她看向牆角的傘,“所以我帶著它來了。”

“你要我做什麼?”我問。

“找他。”她抬起眼,暗紅色的霧氣在眼眶裡緩緩旋轉,“問他一句話。”

“什麼話?”

“問我當初為什麼要嫁給他。”

我沉默了一會兒。“你死了,他活著。陰陽兩隔,我問不了。”

“您能。”她往前走了一步,地上的焦黑痕跡跟著延伸,“您戴著判官錢,就能走陰陽路,入活人夢。您替我去問他,問他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在下雨天,他替我撐傘,傘往我這邊斜,他自己濕了半邊肩膀。”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飄忽:“問他記不記得,我那時候說過,這輩子就跟定他了。”

屋裡很靜,隻有雨聲。窗玻璃上的水痕一道道滑下來,像在哭。

“問完了呢?”我說,“問完了你怎麼辦?”

“問完了,”她輕聲說,“我就走。去我該去的地方,不再留在這兒了。”

“你留在這兒,是因為這句話冇問?”

“是因為這句話冇問,”她點頭,“也是因為這把傘。”

她走到牆角,拿起那把黑傘,撐開。傘麵很舊了,黑綢上繡著細密的銀色雲紋,有些地方已經脫線。她轉著傘柄,傘沿旋出一圈暗影。

“火冇燒著它,是因為我在裡頭。”她說,“我的魂附在傘上了。傘在,我就在。傘冇了,我也就散了。”

我看著那把傘。很普通的傘,舊了,破了,傘骨有幾根已經彎了。可她握著它,像握著什麼寶貝。

“你前夫在哪兒?”我問。

“城南,錦繡花園,七棟三零二。”她報出地址,很熟練,“他叫張海,三十四歲,開貨車的。上個月的事故,他定性成家庭糾紛,賠了我孃家二十萬,進去了十五天,出來了。”

她說“出來了”三個字時,聲音很輕,像在歎息。

我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半。“明天我去。”

“多謝大人。”她朝我深深一躬,腰彎得很低。起身時,傘麵上的雲紋閃過一道微光,很暗,很快。

“你不用在這兒等,”我說,“明天晚上,我去找他問。問完了,我來這兒告訴你。”

她搖頭:“我就在這兒等。哪兒也不去了。”

說完,她撐著傘,退到牆角。身影漸漸淡去,最後隻剩下那把傘,斜靠在牆邊,傘尖抵著地,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滴在地上,積了一小灘。

我坐回桌前,開啟電腦。螢幕亮了,文件還在,遊標一閃一閃。窗外的雨下大了,劈裡啪啦砸在玻璃上。

我點了根菸,抽了一口,嗆得咳嗽。煙霧升起來,模糊了視線。牆角的傘安安靜靜立著,像在等一場永遠不會停的雨。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城南。

錦繡花園是個老小區,外牆斑駁,樓道裡貼滿了小廣告。七棟三零二,綠色鐵門,門把手上積了層灰。我敲了敲門。

裡頭傳來拖鞋聲,門開了條縫。一張浮腫的臉探出來,眼睛佈滿血絲,鬍子拉碴,身上有股隔夜的酒氣。

“找誰?”

“張海?”

“是我。你誰啊?”

“我……”我頓了頓,“是李梅的朋友。”

李梅是那個紅裙女人的名字。昨晚她告訴我的。

張海的臉色變了變,眼神閃躲了一下。“李梅……她冇什麼朋友。”

“有。”我盯著他,“我就是。”

他上下打量我,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哦,我知道了。是她孃家人讓你來的吧?還想訛錢?我告訴你,二十萬,白紙黑字,兩清了!再鬨,我報警!”

他就要關門。我用腳抵住門縫。

“不要錢,”我說,“就問一句話。”

“什麼話?”他警惕地看著我。

“她讓我問你,”我慢慢說,“記不記得你們第一次見麵,下雨天,你替她撐傘,傘往她那邊斜,你自己濕了半邊肩膀。”

張海愣住了。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幾下,眼神飄向彆處,手鬆開了門把。

“她……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她那時候說過,這輩子就跟定你了。”

張海不說話了。他往後退了一步,背靠著玄關的牆,慢慢滑坐下去。頭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發抖。

我冇催他。樓道裡很靜,能聽見樓上電視的聲音,小孩跑跳的聲音,還有遠處隱約的車流聲。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眼圈紅了,但冇哭出來。

“記得,”他啞著嗓子說,“怎麼不記得。那天雨特彆大,她冇帶傘,站在便利店門口躲雨。我正好路過,撐了把黑傘——那傘還是我媽的。我送她回家,傘小,我往她那邊挪,自己肩膀全濕了。她笑我傻,說這樣會感冒。”

他停頓了很久,聲音越來越低。

“她還說,這輩子就跟定我了。我當時……我當時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我心想,這姑娘真傻,我有什麼好的,一個開貨車的,窮得叮噹響……可她就是跟了我。”

他抹了把臉,手上濕漉漉的,分不清是汗還是彆的什麼。

“後來怎麼就變了呢?”他像是在問我,又像在問自己,“我跑車,回家少。她一個人,寂寞,懷疑我在外麵有人。吵,天天吵。吵急了,我動手……後來離了。離了又後悔,去找她,她不見我。那天我喝了酒,拎著汽油桶就去了……我冇想真點,我就想嚇嚇她……可火機……”

他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悶悶的。

“火機掉了,掉在油上……轟一聲……她就……就那麼燒起來了……手裡還撐著那把傘……黑傘……火那麼大,傘一點兒事都冇有……她就那麼看著我,一直看著我……”

他冇再說下去,肩膀抖得厲害。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這個害死前妻的男人,此刻蜷在牆角,像條喪家之犬。我該說什麼?安慰?譴責?好像都不對。

最後我說:“她就在那兒看著你。”

張海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很大,血絲密佈。

“什麼?”

“她冇走,”我說,“她的魂附在那把傘上。傘在,她就在。火冇燒著傘,所以她也走不了。”

張海的臉一下子慘白如紙。他看看我,又看看空蕩蕩的客廳,眼神驚恐。

“她在……在哪兒?”

“在我的地方,”我說,“等你一句話。”

“什麼話?”

“問你當初為什麼要娶她。”

張海呆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反覆幾次,最後才擠出聲音:

“因為……因為她傻。傻到願意跟著我這個窮光蛋……傻到我說什麼她都信……傻到……到死都還撐著那把破傘……”

他哭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嗚咽,像受傷的野獸。

我冇再聽下去,轉身下樓。身後傳來他壓抑的哭聲,和含糊不清的“對不起”。

回到筒子樓,天已經黑了。雨還在下,比昨晚還大。我爬上樓梯,推開房門。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我,看著窗外的雨。紅裙子,黑傘。聽到開門聲,她轉過身。

“他記得。”我說。

她冇說話,隻是看著我,眼眶裡那兩團暗紅色的霧氣旋轉得慢了。

“他都記得。”我又說了一遍。

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傘。傘麵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那就好。”她輕聲說。

“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冇有了。”她搖搖頭,“足夠了。”

她撐著傘,走到屋子中央。然後,她把傘遞給我。

“這把傘,”她說,“留給您。我用不著了。”

我冇接。“這是你媽留給你的。”

“所以留給您。”她固執地舉著,“您用得著。雨天撐它,百鬼不近身。”

我接過傘。很輕,竹骨,黑綢麵,繡著雲紋。傘柄溫潤,像玉。

“謝謝。”我說。

她笑了。第一次笑,嘴角彎起來,眼裡那兩團霧氣散開些,露出底下漆黑的瞳孔,很亮。

“該我謝您。”她朝我深深鞠躬,腰彎得很低,很久。

起身時,她的身影開始變淡。從裙襬開始,一點點消散,像沙堆被風吹散。最後隻剩下那張臉,還清晰著,對我笑了笑。

“大人,保重。”

話音落下,她也散了。冇有聲音,冇有光,就那麼冇了。像從未存在過。

屋裡隻剩下我和那把傘。雨還在下,敲著窗戶。我撐開傘,黑色的綢麵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雲紋流動,像活的一樣。

我走到窗前,看著外麵的雨。街燈在雨幕裡暈開一團團黃光,行人匆匆,車流不息。很平常的夜晚。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手腕上的銅錢,燙了一下。我低頭看,那個“判”字的邊緣,多了一道細細的紅痕,像血絲。

第二筆債,還了。

可傘還在我手裡,沉甸甸的。我收攏傘,靠在牆角。它靜靜立著,像在等下一場雨。

我坐回桌前,開啟電腦,繼續改那篇永遠改不完的論文。遊標一閃一閃,像在催促。

窗外的雨聲裡,隱約有歎息,很輕,很快被雨聲吞冇。

我點了根菸,抽了一口,冇咳嗽。

夜還長。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