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材魁梧的漢子手持樸刀,把守在唯一的通道口處,占據著居高臨下的有利位置。
他眼神緊盯著下方的陰影,隻要覺察到一絲異常,就會毫不猶豫地揮刀刺下,將闖入者刺死當場。
另一名漢子朝黑暗中喊道:「過來讓我瞧瞧長多大了,我和李富貴可是拜把子的交情,論輩分,你叫我一聲叔也不吃虧……等等!」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等你尋 】
當他的目光穿過昏暗的光線,落在通道中那張露著亢奮笑容的麵龐時,聲音驟然拔高:「哪來的小娘們……不對!李富貴的侄子呢?!快啟動機關!」
「哢嚓、哢嚓……」
一陣機括轉動的聲響在地下空間內迴蕩,周莊背後的通道被迅速封閉。
就在這電光石火的瞬間,那道纖瘦的身影倏然伏低前沖,雙腳猛地蹬地,整個人如獵豹般向上竄起,右手眼看就要夠到出口邊緣。
「呼!」樸刀挾著淩厲的風聲自上而下猛刺而來!
這本該是致命的一擊,卻在即將得手的剎那落了個空。
肢體扭動間,冰冷的刀鋒堪堪擦過衣角,卻連麵板都未能觸及。
與之相對的,是一隻看似纖細卻蘊含著驚人力量的手,如靈蛇出洞般纏上刀柄,借力狠拽!
「喀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密閉空間中格外刺耳。
持刀的壯漢因慣性向下撲倒的瞬間,心口要害已被一記自下而上、淩厲無比的「頂心肘」狠狠擊中!
「噗——」
壯漢口噴鮮血,血沫飛濺,顯然已經活不成了。
「快!咕嚕……」先前與周莊對話的男子剛要抄起兵器反擊,卻發現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微弱。
他下意識地想低頭察看,卻驚覺頸部已被劃開一道深痕,氣管與動脈俱斷,直到此刻,他眼中才映出一抹刀光。
男子還未倒地,那雙渙散的瞳孔已經映出另一幕景象,正企圖衝出房門呼救的同夥,後心上插著一柄緩緩抽出的樸刀。
「咚!」
周莊收刀佇立。
直到此時,兩具屍體才先後癱軟在地。
而他那自從踏入通道後就一直掛著,亢奮至極的笑容,這時才緩緩收起。
人類向來是一種脆弱的生物。
但凡稍懂些解剖知識的人,都會驚訝地發現,人體上的薄弱之處多得令人難以置信。
雙眼、鼻樑、太陽穴、咽喉、頸動脈、後腦、心口、肝臟、腋下動脈、大腿動脈……
可供攻擊的弱點數不勝數。
那些部位,哪怕隻是個小學生卯足力氣一拳打過去,或者隨手拿起小刀劃一下,都是以讓一個世界級拳王喪失戰力。
在真正的搏殺中,力量從來不是唯一的決勝因素。
即便是拳王泰森,若被小混混用刀刺中要害,同樣會當場斃命。
即便是世界頂尖的格鬥冠軍,若被一群持刀歹徒圍堵,往往也會陷入被動。
專業擂台與殘酷的生死相搏,本就是兩回事。
無論是所處環境、可用武器,還是臨戰時的心態,所有這些因素都會深刻地影響著一名戰士的真正實力。
然而,儘管十分罕見,但確實存在著這樣的特例。
有格鬥選手在麵對十幾名持刀暴徒圍攻的絕境下,憑藉冷靜心態,真正做到一拳擊倒一個對手,將所有人全速放倒,甚至造成多人當場身亡。
此刻,一旦進入戰鬥狀態,在那不斷提升的相似度作用下,周莊的力量增長雖然極其有限,卻獲得了超乎尋常的精準性與敏銳度。
那些本該是經年累月艱苦錘鍊,以及在無數次生死考驗中才能積澱下來的經驗與本能,竟先於體質的全麵提升,率先覆蓋了他的意識。
歷史上真實的李書文究竟達到了怎樣的程度?
是否真如民間傳聞中那樣身懷絕技?
對此,周莊其實一無所知,但純以邏輯進行推斷,那恐怕隻是以訛傳訛的誇大而已。
然而,當他開始模仿李書文,在戰鬥中竭力扮演這位「神槍無雙」的宗師時,他便真切地擁有了那種民間傳說中的掌控力。
他確切的對手中的兵器,對揮出的拳頭,擁有一種宛如機器般的精準度。
槍桿的長度、抖動的幅度、肢體運動的拉伸、敵我之間的距離……這一切的一切,周莊不知曉精確的資料,卻將對其的掌握化作了本能。
能夠在舞動長槍時,精準地刺死停留在窗紙上的蒼蠅,而那層薄紙卻完好無損!
深吸一口氣,周莊將樸刀丟棄在地,邁步走出這間昏暗的屋子。
一股股刺鼻的惡臭迎麵襲來,放眼所見皆是破敗的棚戶和在低窪處積聚的汙水。
他無視了這片貧民區內從各處投來的窺探目光與細碎的議論聲。
邁著平穩的步伐,朝著貧民區盡頭那座古老的宅院走去。
周莊對那些窺探的目光置之不理,凝視著院落內那棵桂樹,輕嗅空氣中淡淡的花香。
他若無旁人地一個助跑起跳,雙手扒住院牆翻身而入。
麵對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記憶的碎片迅速生長補全,使他熟練地走向「爺爺」居住的房間。
推開房門前,周莊的雙耳微微一動。
院外牆腳陰影中,有人在竊竊私語:「好傢夥,那裡來的不知死活的小賊,竟敢偷到李老爺子府上了?」
「我在這兒守著,免得這個不識相的小賊溜了,你趕緊的去報信。」
隱隱約約地,從貧民區更深處,隨風飄來隱約的驚呼和慌亂的跑步聲:「死了!全都死了!王老七他們三個不知被誰給做了,趕緊去通知堂主!」
「這麼快就發現了嗎?」周莊不自覺地揚起一抹亢奮的笑意,四肢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來吧,都來吧,你們這些該死的傢夥,循著蹤跡找過來吧!」
「讓我來看看,我李書文……不,我周莊,今天到底能打死多少人!」
……
屋內陳設簡陋,未見地窖或暗門的痕跡。
幾隻大木箱,一堆陶罐和一張床鋪,便是全部的傢俱。
屋子裡雜亂不堪,瀰漫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活脫脫一個沒收拾過的豬圈。
李老爺子,或者說,那個不知從何時起就開始依賴神奇石片,不斷披上後代皮囊以求永生的傢夥,儘管存活了不知多少年,卻並未獲得相應的智慧。
不然的話,即便最初隻是個最普通的小乞丐,歷經數百年甚至更久遠的時光,不說讓他當個朱元璋,起碼也得是一方豪強了吧?
以周莊自己的體驗來看,大概率,每一次披上新的皮囊,他的精神與記憶就會變得更加混沌。
身為李大郎的「祖父」,他嗜酒如命,沉迷賭博,脾氣暴戾無常。
而當換上李大郎之父李富貴的皮囊後,他仍然延續著酗酒的習性,依舊對「兒子」李大郎動輒打罵。
然而,與此同時,他也深受李富貴的影響,對這個「孫兒」或者說「兒子」李大郎的感情也變得愈發複雜。
環視著這個淩亂而充滿臭味的房間,周莊心頭忽然升起一絲疑慮。「我真能從這兒找到關於石片的有用線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