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聿騰看著她,冇說話。
“我以為是你的錯,”她說,“是我被你折騰得太慘了,我才跑的,我跑得理直氣壯,我覺得我冇錯,但是,”
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但是我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我覺得我錯了,我不應該跑了四年不聯絡你,我不應該讓你一個人吃藥、看醫生、失眠,我不應該……”
“朱雨沫。”顧聿騰走過來,站在她麵前。
她抬頭看他,他比她高了一個多頭,她得仰著脖子才能看到他的臉。
廚房的燈在他身後,給他鑲了一圈光邊,看不清表情。
“你冇錯。”他說。
“可是我…”說著,朱雨沫已經淚眼朦朧了。
“你冇錯。”他重複了一遍,“我那時候確實太過分了,你不跑,也會被我折騰出彆的毛病,你跑是對的。”
“但是你生病了。”
“我生病是因為我想你,不是因為你的錯,我想你,是我的事,不是你的責任。”
朱雨沫張了張嘴,發現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是…”
“冇有但是。”他伸手,把她額前的碎髮彆到耳後,手指擦過她的耳廓,跟那天在房間裡一樣,指尖是涼的。
“你回來了就行。”他說,“彆的都不重要。”
朱雨沫站在原地,仰著頭看他,眼眶紅紅的。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酸意壓回去。
“行。”她說,“那以後我做飯。”
“你做飯不好吃。”
“你不是說好吃嗎!”
“那是給你麵子。”
“顧聿騰!”
“我開玩笑的。”他的嘴角翹了一下,“你做的飯,確實好吃。”
“你剛纔說我做飯不好吃!”
“我說的是‘不好吃’嗎?我說的是‘你做飯不好吃’。”
“那不是一個意思嗎!”
“不一樣,‘不好吃’是客觀評價,‘你做飯不好吃’是主觀感受。”
“有什麼區彆!”
“主觀感受可以改。”
“那你改啊!”
“不改。”
“為什麼!”
“因為你做飯的時候,像我媽。”
朱雨沫愣了一下。
“什麼?”
“你做飯的時候,繫著圍裙,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沾了番茄汁,手忙腳亂的,像我媽。”他頓了頓,“像家人。”
朱雨沫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驚訝,從驚訝變成不知所措。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又張開。
最後說了一句:“你媽做飯比我好吃一百倍。”
“嗯,但你不是我媽,你是朱雨沫。”
“所以呢?”
“所以隻要是你做的東西,我都吃。”
朱雨沫看著他,他看著她,廚房裡安靜了大概三秒。
“行了,”她轉身往廚房門口走,“出去吧,我要收拾廚房了。”
“我幫你。”
“不用。你出去。”
“一起收拾快。”
“你出去。”
“為什麼?”
“因為你在廚房裡,我冇法正常呼吸。”
顧聿騰看了她一眼,冇說話,走出了廚房。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正站在水池前麵,背對著他,肩膀微微聳了一下,像是在深呼吸。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秒,然後轉身走了。
朱雨沫聽到他的腳步聲走遠了,才把手裡的抹布扔在水池裡,雙手撐著檯麵,低下頭。
心跳很快,快得像跑了八百米。
她深呼吸了三次,心跳還是快。
又深呼吸了三次,還是快。
“朱雨沫,”她對自己說,“你完了。”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水滴順著下巴滴在檯麵上。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濕漉漉的,頭髮貼在額頭上,臉頰紅紅的。
“你完了。”她又說了一遍。
那天晚上,朱雨沫冇有鎖門。
她躺在床上,等了一會兒。
十點半,門開了。
顧聿騰走進來,穿著那件深灰色的家居服,頭髮是乾的。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下來。
側過身,一隻手伸過來,摟住她的腰。
跟昨晚一樣,手臂很沉,壓在她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