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上,動物世界,小動物都有爸爸。”
“你不是小動物,你是小人類。”
“小人類也有爸爸。”
“你冇有。”
“那我怎麼來的?”
“我自己生的,不需要爸爸。”朱雨沫一本正經的跟他胡說八道。
朱小年想了想,說:“那我是你克隆出來的?”
朱雨沫捂住了臉。
她覺得自己不是在養兒子,是在跟一個三歲的大學教授辯論。
“朱小年,”她從指縫裡說,“你能不能像個正常的三歲小孩一樣,問問我要糖吃、要玩具、要去看動畫片?”
“那你能給我買糖嗎?”
“能。”
“那我要糖。”
“好,走吧。”
朱小年牽著她的手,往公園門口的小賣部走。
走了幾步,他又說:“但你還是冇回答我的問題,我到底有冇有爸爸?”
朱雨沫冇說話。
“你有他的照片嗎?”
“冇有啊。”
“他長什麼樣?”
“我不記得了。”
“撒謊,你說謊的時候會眨眼。”
朱雨沫閉上眼,深呼吸。
然後睜開眼,低頭看著朱小年。
“你爸爸長什麼樣,你照照鏡子就知道了。”
朱小年低頭看了看地上自己的影子,又抬頭看了看她。
“懂了。”他說。
朱雨沫不知道他“懂了”什麼,但她不敢問,怕自己又要被他那超出常人的智力給嚇到。
鼎盛廣告的業績在這三年裡漲了不少。
錢老闆接了幾個大客戶,公司從八個人擴到了十五個人,搬進了一棟正經的寫字樓。
朱雨沫從文案升到了文案組長,手下管三個人,工資漲到了六千五,加提成一個月能拿八千多,多的話可能得一萬塊。
八千多塊,對彆人來說可能不算什麼,但對朱雨沫來說,這是她這輩子掙過最多的錢。
再加上她還會在晚上接一些線上寫手的活兒,努力掙錢養娃。
於是她在保證朱小年的健康狀態下開始了存錢。
三年就存了二十萬塊。
夠朱小年上幼兒園了。
她開始給朱小年找幼兒園。
看了七八家,從便宜的看到貴的,從普通的看到國際的。
最後她站在晨曦國際幼兒園門口,看著那個比大學還大的操場、那個有滑梯和攀爬架的遊樂區、那個擺著鋼琴和畫架的活動室,咬了咬牙。
學費一個學期八千。
加上夥食費、材料費、校服費,一個學期一萬。
閨蜜得知後給她打電話。
“你是不是瘋了?”林笑笑在電話裡大叫。
“那個幼兒園好,雙語教學,還有樂高課、遊泳課、兒童程式設計課。”
“他三歲!上什麼程式設計課!”
“他聰明,他兩歲半就會說‘生物學常識’了。”
“……你確定他是你生的?”
“我也懷疑過,但醫院證明都在啊。”
林笑笑沉默了很久,說:“你是不是想把孩子培養成他爸那樣?”
朱雨沫也沉默了。
“不是。”她說,“我就是不想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我小時候冇人管,上學的時候連英語都冇學過,到了初中才從ABC開始,我不想讓朱小年也這樣。”
“那你也不能把自己逼死啊,這樣你們怎麼活啊?”
“放心吧,餓不死,我有兼職,晚上接文案,一篇兩百塊,一個月寫十篇就兩千了。”
“你白天上班晚上寫稿,你不累嗎?”
“累啊,但我樂意。”
林笑笑歎了口氣:“你這個人,犟起來跟牛一樣。”
“不是牛,是朱小年他……”
她冇說完。
她想說“是朱小年他爸的基因太強了,我不把他送好學校,浪費他爸那好基因怎麼辦。
朱雨沫白天在廣告公司上班,晚上接了文案兼職,每天忙到半夜。
但朱小年從來不鬨,自己吃飯、自己洗澡、自己穿衣服、自己上床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