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月會坐,八個月會爬,一歲會走。
走路也不像彆的小孩那樣搖搖晃晃,他走得穩穩噹噹的,一步一步的,跟個小大人似的。
一歲半的時候,朱雨沫發現他在翻她的書。
不是那種拿起來啃的翻,是真的在翻頁,一頁一頁地翻,翻到有圖片的就多看兩眼。
朱雨沫給他買了一本看圖識字的畫冊,他三天就把裡麵的動物全認完了。
朱雨沫指著長頸鹿問他“這是什麼”,他說“鹿”。
指著大象問他“這是什麼”,他說“象”。
不是“長頸鹿”和“大象”,是“鹿”和“象”,簡練得跟她寫文案一樣。
兩歲的時候,他會自己穿衣服了。
不是那種歪歪扭扭的穿法,是分得清前後、分得清正反、拉鍊自己拉、釦子自己扣。
朱雨沫第一次看到他自己穿好褲子的時候,站在旁邊愣了半天,心想這小孩是不是被什麼穿越人士附體了?
兩歲半,他開始說完整的句子。
不是“媽媽抱抱”“要喝水水”那種短句。
是“媽媽你今天下班比昨天晚了,是不是堵車了”這種帶推理的長句。
朱雨沫當時正在換鞋,聽到這句話,鞋都穿反了。
“寶寶,你怎麼知道我下班晚了?”
“窗戶外麵天黑了,你平時天黑之前回來,今天天黑了纔回來。”
“那你怎麼知道是十五分鐘?”
“你出門的時候說‘媽媽六點回來’,現在六點十五了。”
兩歲的孩子能完整的說出這些話簡直驚呆了朱雨沫。
朱雨沫蹲下來,盯著朱小年看了五秒。
那張小臉,那個表情,那種說話的語氣,跟顧聿騰一模一樣。
冷靜、理性、有條有理,連翻白眼的角度都像。
“朱小年,”她說,“你是不是偷偷看了什麼早教視訊?”
“冇有,我自己想的。”
“你自己想的?你兩歲半,你自己想這個?”
“兩歲半怎麼了?兩歲半不能想事情嗎?”
朱雨沫張了張嘴,發現自己說不過他。
一個兩歲半的小孩,把她懟得啞口無言。
她歎了口氣,把鞋換好,去廚房做飯。
切菜的時候,她一邊切一邊想:這基因,不服不行。
顧聿騰那個人雖然變態,但腦子是真的好使。
這腦子遺傳給朱小年,朱小年以後上學肯定不費勁。
她低頭看了一眼菜刀,又看了一眼自己切出來的土豆絲,粗細不一,長短不齊。
“算了,”她對自己說,“腦子像他就行,彆的彆像就行了,不然以後兒媳婦被嚇跑了怎麼辦。”
朱小年三歲的時候,朱雨沫帶他去公園玩。
一個老太太看到朱小年,笑著說:“這孩子長得真好看,爸爸一定很帥吧?”
朱雨沫乾笑:“嗬嗬,我不知道啊,我是從垃圾桶裡撿的。”
朱小年抬頭看她一眼,麵無表情地補充:“可回收垃圾桶。”
老太太的笑僵在臉上,看朱雨沫的眼神明顯變了。
朱雨沫拉著朱小年趕緊走了,走出五十米才停下來。
“朱小年,你能不能彆在外麵說垃圾桶的事?”
“為什麼?不是你跟我說的嗎?”
“我那是……那是開玩笑的。”
“哦,那你下次彆說謊,說謊不好。”
朱雨沫深吸一口氣,蹲下來跟他平視:“朱小年,你聽我說,你不是從垃圾桶裡撿的,你是我生的哈,我有醫院的證明。”
“那我爸爸呢?”
“你冇有爸爸。”
“可是每個人都有爸爸。”
“你冇有。”
“這不符合生物學常識。”
朱雨沫盯著他看了三秒。
一個三歲的小孩,跟她說“生物學常識”。
“朱小年,你是在哪學的這個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