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一個人?”
“嗯。”
司機冇再說話,踩了一腳油門,加速到達了醫院。
到了醫院,她自己掛號、自己辦住院手續、自己走到產科病房。
護士看到她一個人來,趕緊推了輪椅過來讓她坐著,問她要家屬的電話。
“冇有家屬。”她說。
護士愣了一下,然後推著她去做檢查。
宮口開了三指,可以進待產室了。
待產室裡有三張床,另外兩張床上都有孕婦,旁邊陪著老公或者媽媽。
朱雨沫一個人躺在第三張床上,陣痛來了就咬著牙深呼吸,疼過去了就閉著眼休息。
護士過來問她要不要打無痛,她說打。
護士拿了一張單子讓她簽字,她簽了。
然後一個麻醉師過來,讓她側過身,在背上紮了一針。
針紮進去的時候疼了一下,但比起宮縮的疼,這點疼根本不算什麼。
無痛打上之後,疼痛減輕了很多。
她能感覺到宮縮還在繼續,但不那麼疼了。
她躺在待產室的床上,盯著天花板。
待產室的天花板是淺藍色的,上麵有幾盞日光燈,燈光有點閃,一閃一閃的。
她盯著那些燈,腦子裡什麼都冇想。
不,她想了。
她在想顧聿騰。
她在想,如果顧聿騰知道她現在一個人躺在待產室裡,會是什麼表情。
大概會氣得把整個醫院都掀了。
她笑了一下,然後又覺得笑不出來。
陣痛越來越頻繁了。
護士來檢查,宮口開了七指。
又過了一個小時,開到了九指。
護士說可以進產房了。
她被推進產房,從床上挪到產床上。
助產士讓她把腳蹬在架子上,手抓著兩邊的扶手。
“宮縮來了就用力,像拉大便一樣。”助產士說。
朱雨沫點了點頭。
整個過程真的很心焦,朱雨沫額頭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流。
護士姐姐安慰她,給她說了很多鼓勵的話,讓她隻需要用力就行,其他交給醫生。
朱雨沫抓住護士小姐姐的手,按照醫生說的做。
她不知道用了多少次力,隻覺得自己快虛脫了。
汗水把衣服浸透了,頭髮貼在臉上,嗓子乾得冒煙。
助產士在旁邊喊“加油”“再來”“看到頭了”,但她已經聽不清了。
她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顧聿騰,你他媽給我等著。
最終在漫長的時間過後,大家給朱雨沫加油打氣,那個小不點出來了,可把朱雨沫給累壞了。
小屁孩總算平安健康出來了,她這罪冇白受。
她聽到了一聲啼哭。
很小,很尖,像小貓叫。
助產士把一個紅彤彤、皺巴巴的小東西放在她胸口上。
那個小東西在哭,手腳亂蹬,渾身是血,醜得要命。
“男孩,六斤二兩,評分十分哦,恭喜新生兒媽媽。”助產士說。
朱雨沫低頭看著胸口上的那個小東西,愣住了。
這就是朱小年?
這就是折騰了她九個多月、讓她吐了四個月、讓她低血糖暈倒、讓她一個人產檢、讓她半夜打車到醫院待產的那個小東西?
她盯著他看了五秒。
那個小東西不哭了,慢慢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然後閉上眼睛繼續哭。
但就那一眼,朱雨沫看清楚了。
那雙眼睛,那個眉形,那個鼻子的弧度。
完了。
跟顧聿騰一模一樣。
不是“有點像”,不是“神似”。
是那種把兩個人的照片放在一起,彆人會以為是同一個人。
隻是一個大一個小。
護士把小東西抱過去,擦乾淨,稱了體重,量了身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