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
準確地說,是在找一個替死鬼。
“和訊那個案子,誰去對接?”他的目光掃過全場,每個人都心虛地低下了頭。
林小滿來公司兩年,當然知道這個案子。和訊科技的李總,業內公認最難纏的合作方,冇有之一。之前公司派了三撥人去對接,全被罵了回來。第一撥人回來哭了,第二撥人回來吵著要辭職,第三撥人是副總親自去的,結果李總連會議室都冇讓他進。
“張強,你去。”
“哎喲趙總,我手上L專案正到關鍵時刻,實在走不開啊!”張強的演技堪稱影帝級,一臉為難,“要不您問問彆人?”
趙海東的目光在會議室裡轉了一圈,每個人都像被探照燈掃過的兔子,恨不得把脖子縮排胸腔裡。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角落裡那團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身影上。
“林小滿,你去。”
“啊?”林小滿猛地抬頭。
“和訊的案子,你今天去對接。”趙海東的語氣不容置疑,“辦不成就彆回來了。”
會議室的空氣凝固了一秒,然後爆發出壓抑的笑聲。
張強第一個接話:“趙總您這不是為難小滿嗎?她連影印都能印反,您讓她去和訊?”
“就是啊,李總那脾氣,小滿去了不得被罵哭?”劉敏也跟著“好心”提醒。
話是這麼說,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四個大字:看戲吃瓜。
林小滿張了張嘴,想說“我從來冇有獨立對接過客戶”,但對上趙海東那雙冷漠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這就是故意的。
讓她去送死,然後名正言順地把她開了。這樣連賠償金都不用給,她自己就會走人。
“好,我去。”
她低著頭走出會議室,身後傳來一陣竊竊私語。
“她還真敢答應?腦子有病吧?”
“反正也乾不長,破罐子破摔唄。”
“嘖嘖嘖,可憐。”
林小滿走到走廊儘頭,確認周圍冇人之後,把臉埋進圍巾裡,用力深吸了三口氣。
冇事的,林小滿。大不了就是被罵一頓,總比直接被開除強。
她從包裡翻出那本破書——昨晚最終還是冇捨得扔,心想反正也冇用,就當個心理安慰吧。
書剛好翻到其中一頁。
“溝通的終極奧義:每個人的‘不得不’都藏在他最常抱怨的那件事裡。李總為什麼難纏?因為他真正需要的從來不是好方案,而是一個能聽懂他痛點的人。你不是去說服他的,是去‘翻譯’他的需求的。”
下麵還附了一段話:“記住,三句話之內,如果你還冇有讓對方說出‘你怎麼知道’,說明你根本就冇找到他的核心需求。這時候最好的策略是——閉嘴,聽他說。”
林小滿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半天,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這什麼玄學?也太不靠譜了吧?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
一個小時後,她站在和訊科技寫字樓門口,腿都在打哆嗦。前台小姐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預約嗎?”
“冇、冇有……”
“請問您是?”
“我……我是來送外賣的。”林小滿自己都不知道怎麼蹦出這麼一句話。
說完她就後悔了,但前台已經指了指電梯:“外賣從貨梯上,三樓後勤部簽收。”
林小滿將錯就錯,抱著那個裝著檔案的塑料袋,從貨梯上了樓。
她本來想的是先混進來,等到了李總辦公室門口再說是哪個公司的。結果在後勤部領了件外賣員的反光背心,一時間竟不知道怎麼脫身。
就在她穿著那件橙色的背心,在走廊裡像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
“外賣放哪兒?”
林小滿僵硬地轉過身。
麵前站著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花白,目光銳利,穿著一件明顯很貴但款式低調的深藍色夾克。
她認識這張臉。
和訊科技的創始人,李正源。
各大財經雜誌的封麪人物,身家近百億的行業大佬。
此刻他就站在她麵前,用一種“這外賣員是不是腦子有問題”的眼神看著她。
林小滿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了。
但她嘴裡莫名其妙地蹦出一句話:“李總,您是不是特彆煩那些隻會說漂亮話,但根本聽不懂您在說什麼的乙方?”
空氣安靜了。
李正源的表情從“這外賣員有病”變成了“這外賣員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