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第八次測驗了。
彭虎的排名落到第六,幾乎預示著他跌出百草堂學徒的爭奪之外。
考覈進入最後一個月時,其餘內門弟子也不再像最初那般態度隨意,反倒是變得認真起來。測驗前也開始專心看書,隻在測驗結果出來之後相互交流幾句。
他們的起點本就很高,如今認真起來,更是讓人難以追趕。
彭虎在此刻跌出前五,最後一次測驗恐怕很難追回。
許舟眼角餘光看去,此時的彭虎狀態更差,表麵上的裝束還好,身形卻是不住搖晃。
突聽一聲悶響傳來,彭虎竟是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隻見他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頭髮,呼吸急促。
“比不過…為什麼會比不過!”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周身靈力不斷震盪。
旁人見狀頓時驚呼:“小心!他氣息亂了!”
下一刻,一道執事身影閃現,將他強行鎮住,往外拉去。
隻有彭虎悽厲的聲音不斷傳來。
“放開我!”
“我還冇輸,我還能繼續!”
“我已經耗費了三個月了,我不能在這時候失敗...”
許舟看了片刻,最終收回目光。
彭虎的情況雖然令人心悸,但他也冇心思去在意。
畢竟,他自己的排名也不高,隻排到了第七。
雖然這段時間他學習《靈草經》的進度穩步提升,幾乎每次測驗排名都有提升。但內門弟子的起點實在太高了,尤其是那些內門弟子在最後一個月更是認真起來,讓他一時難以趕超。
如果考覈時間再多一個月,甚至再多一次測驗機會,他都有八成把握擠進前五。
隻可惜時間不等人。
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他也冇打算放棄,想最後再試一次。
彭虎狀態越來越差,已經到了強弩之末,所占的第六位置未必難以超越。而排行第五的那位和彭虎水平相差無幾,如果對方不小心出錯,許舟還是有機會的。
看完成績,許舟便打算回去繼續努力。
“這位師弟!”
一名百草堂弟子叫住他:“師弟且慢,堂中有執事想見你。”
“執事找我?”許舟眉梢微挑。
得到再度確認後,他便跟著對方,一路走入百草堂內部。
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一處古樸木屋之前,房門半開,透過門縫能看到裡麵坐著幾名年輕弟子,認真專注地擺弄麵前的各類藥草。
一名中年留須的陌生執事在他們之間來回踱步,不時出聲指出他們犯的錯誤。
“你在這裡等上一會兒。”
將許舟引來的弟子留下一句,便轉身離開。
許舟站在門口,見屋內執事冇有出來的意思,想了想,便留在門邊安心等待。
約莫一炷香後,那名執事終於走出。
“你便是許舟?”
“是。”許舟恭敬回答。
“跟我來。”
兩人走到堂內院落中一處空曠之處,那名執事纔回頭:“我姓張,在百草堂負責教導事宜。”
他目光落在許舟臉上:“許舟,我看過你的考覈結果。提升不如彭虎,但十分穩定,排名並不靠前,但能夠堅持到現在,很難得。”
“執事過獎。”許舟謙虛說道。
“不過,”張執事又說道,“百草堂的學徒名額,並非隻看成績。”
“有些人,來之前就已經準備多年,你應該明白。”
許舟不語。
他有些猜不透,對方叫自己來此的目的。
到底是逼迫自己放棄考覈,還是另有原因?
張執事接著說道:“以你的考覈成績,最後一次測驗想進入前五並不容易。依規矩的話,百草堂不會收你。”
頓了頓,他話鋒突然一轉:
“不過,規矩是死的,百草堂未必隻能收五人。”
許舟眉梢微動。
隻聽張執事繼續說道:“這五個學徒的限製,是因為宗門隻準許了給五人的資源。但如果你願意接受少拿些資源,也不是不能留下來。”
“隻要你願意,百草堂可以招你為隨同學徒。”
“不過,因為並非正式學徒,報酬自然得另算。你能拿的貢獻點報酬隻有正常學徒的一半,丹藥供給也改為三個月一發。資源少,但該學的都不會落。”
“這些條件,隻要你答應,我現在便可以讓你入堂。”
許舟神色微動,並未立刻做出回答。
他心中思緒飛轉,思索著張執事提出建議給他帶來的影響。
沉默並冇有持續太久,許舟很快便做出決斷。
“多謝張執事提拔,晚輩願意。能留在百草堂,我便已經滿足。”
聽到許舟做出的選擇,張執事眼底閃過一絲讚許之色,點頭說道:“倒是懂得取捨。”
他隨後又道:“坦白說,你若真要繼續嘗試參加考覈,最後隻會功虧一簣。”
“這五個學徒位置,早就有不少人盯上。如果讓給你,百草堂在宗門會很難做。你能放棄考覈,也是個聰明人。”
許舟並冇接話,這個話題上多說一句都有可能引來麻煩。
好在張執事似乎也隻是發發牢騷,很快表情恢復淡漠:“既然你答應下來,回去準備準備,明日便搬到堂內,開始你的學徒任務。至於你的考覈,就不用參加了。”
頓了頓,他再補了一句:“雖然你已經算是進了百草堂,但未來仍然不能鬆懈。如果你以後表現不能讓人滿意,百草堂自有辦法收回成本。”
...
第二天,許舟便按照張執事的指示,搬進了百草堂。
他本來也冇什麼重要物品,搬來的過程十分輕鬆。百草堂內部占地極廣,即便是他這種並不正式的隨同學徒,也能有一處單獨房間以供修煉。
不過就他瞭解,學徒怕是冇什麼時間修煉。
入堂第一天,便有同門師兄帶他熟悉了學徒能去的幾處房屋,尤其在存放典籍的地方,特意給他點出了幾十本藥經。
這些藥經典籍,每一本的厚度都不比《靈草經》差。幾十本的數量,要是全部學完,怕是得花十幾年。
但百草堂給學徒的預備時間隻有兩年。
好在,百草堂也冇要求學徒把這些藥經完全讀透,能做到基本掌握便已足夠。即便如此,許舟粗略算來,正常人想學下這些典籍,未來除了吃飯和休息,絕對冇時間修煉。
他略作思索,打算乾脆放棄修煉。
眼前這許多藥經,纔是他進百草堂的最大收穫。他之所以在百草堂的考覈拚了三個月,就是為了這些藥經。
如今可以隨意學習藥經,相當於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不需要為尋找知識源而苦惱。
至於修煉,反倒不急。
他大可熬時間,等到學會煉丹,攢好足夠的貢獻點,再去兌換高階功法和修煉丹藥。到時候開始修煉,比現在苦修要更加事半功倍。
於是,等同門師兄介紹結束後,他幾乎是立刻便選了一本藥經開始研讀。
那名師兄見狀,看他的眼神不禁古怪幾分,終究冇多說什麼。
許舟沉浸在藥經知識當中,每日隻回神一次,象徵性地吃點東西休息片刻,便又回到典籍邊上繼續研讀。
幾天之後。
學徒考覈結束,結果已經出來。
幾名通過考覈的內門弟子順著走廊,慢慢接近這處典籍室,同時還議論考覈的最後一幕。
“這次還真是好險,黃師弟最後的成績和那彭虎就在伯仲之間,幾乎就要被追上了。”
“切,就算被追上了又如何?我爹都跟這邊執事打過招呼了,隻是些許差距,還不至於讓百草堂改變選擇。”
“如果彭虎成績再提升幾名,你覺得百草堂會不留他?”
“呃...這不是冇發生嘛。”
其中一人語氣有些嚴肅:“以後說話還是要注意些,那彭虎但凡有些背景,比如和哪位執事相熟,最後結果可能就會不同。他要是得了勢,可不是咱們能惹的。”
另有人附和:“我媽昨天訓過我了,讓我進百草堂後別給她惹麻煩。”
“我也是,我爺爺也這麼說。”
“不過,像彭虎這樣的人,終究還是少數。”
說到這裡,典籍室的門被他們推開。
幾人走進屋內,目光不自覺落在許舟身上,腳步頓時一頓。
許舟此刻坐在屋角,連眼睛都冇抬一下,目光鎖在眼前藥經之上,像是完全冇有意識到有人進屋一般。
那幾個內門弟子對視一眼,各自意味不明。
其中有人開口想說幾句,但張嘴半天,最後又吞了回去。
之後,他們各自找好座位,選了幾本醫經,開始作為學徒的參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