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官上任想點火------------------------------------------ 新官上任想點火，周不順最近老實了。，是那種——每次見麵都笑眯眯的，說話客客氣氣，甚至還主動問“林師弟吃飯了冇”的老實。事出反常必有妖，林默總覺得這笑裡藏著什麼東西，但又說不上來。，日子總算清靜了幾天。，“法律諮詢處”的業務蒸蒸日上。王鐵柱專門用木頭做了塊招牌，掛在草屋門口，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五個大字——“林師兄辦案”。旁邊還有一行小字：“諮詢免費，打贏了官司看著給”。，說得活靈活現，好像當時是他自己用嘴皮子把張丹辰說投降的一樣。不過效果確實好，這幾天來找林默寫契約的人排起了隊，有合夥煉丹的，有合夥采藥的，還有兩個散修跑來問能不能幫他們寫一份“雙修協議書”。。“這個真不行，”他一本正經地說，“門規裡冇這條，我不敢亂寫。”，王鐵柱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林默正在給幾個弟子講解門規第三章的要點，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騷動。“讓一讓讓一讓！林默在不在？”，手裡拿著一張紙，氣喘籲籲地說：“林默，周執事請你過去一趟。”，掃了一眼。，有印章，有日期，有事由——“商議外門事務”。，小聲說：“林師兄，周不順又想乾嘛？不會是鴻門宴吧？”
林默把文書摺好，揣進懷裡，笑了笑：“鴻門宴也得去啊。人家有正式檔案，不去就是抗命。”
執事堂的正廳裡，周不順端坐在上首，麵前擺著一壺茶，還有幾碟點心。看見林默進來，他立刻站起身，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林師弟，來來來，快請坐！”
林默看了一眼那幾碟點心，冇動。
周不順也不在意，親自給他倒了杯茶，笑眯眯地說：“林師弟啊，這段時間你為外門弟子做了不少好事，我都看在眼裡。說實話，我很佩服。”
林默端起茶，聞了聞，冇喝。
周不順繼續說：“我今天請你來，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麼事？”
“外門副執事的位置，空了半年了。”周不順看著他，笑容更深了，“我想推薦你。”
林默端著茶杯的手頓住了。
周不順彷彿冇看見他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下去：“你雖然入門晚，修為也不高，但你懂門規，會辦事，外門弟子都信你。這樣的人不做副執事，誰做？”
林默放下茶杯，看著周不順。
“周執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之前恨不得把我踩死，現在突然要提拔我，我有點害怕。”
周不順哈哈一笑，擺擺手：“林師弟多慮了！之前是我不對，我承認。但人嘛，總要往前看。你幫了那麼多外門弟子，我也想做點實事。咱們一起把外門管好，不是很好嗎？”
林默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周執事說得對，人總要往前看。”他站起身，“副執事這個位置，我接了。多謝周執事提拔。”
周不順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林默答應得這麼乾脆。他隨即反應過來，滿臉堆笑地站起身，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好！痛快！明天我就上報執事堂，等批文下來，你就是正式副執事了！”
走出執事堂，天色已經暗了。王鐵柱在外麵等得心急如焚，看見林默出來，立刻衝上去。
“林師兄！怎麼樣？他冇為難你吧？”
林默搖搖頭，往前走。
王鐵柱跟在後麵，絮絮叨叨地問：“那他找你乾嘛？不會又出什麼幺蛾子吧？”
林默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執事堂的燈火。
“他讓我當副執事。”
王鐵柱愣住了，然後狂喜：“真的？！林師兄你要當官了！以後咱們外門就有人撐腰了！”
林默冇說話，繼續往前走。
王鐵柱追上來：“林師兄，你怎麼不高興啊？”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鐵柱，你說周不順這個人，最大的特點是什麼？”
王鐵柱想了想：“小心眼？記仇？喜歡整人？”
林默搖搖頭：“不，是能屈能伸。”
他頓了頓，看著夜色中模糊的前路。
“一個小心眼的人，被我當眾打了臉，不恨我，反而提拔我——這比恨我更可怕。”
王鐵柱聽得雲裡霧裡：“什麼意思？”
林默冇有解釋，隻是說：“明天開始，咱們的人，說話做事都小心點。尤其是你。”
王鐵柱縮了縮脖子，用力點頭。
三天後，批文下來了。
林默，煉氣三層，正式就任青雲宗外門副執事。
訊息傳開，整個外門都炸了鍋。有人歡呼雀躍，有人冷眼旁觀，更多人是一臉懵——一個煉氣三層，怎麼就成副執事了？
就職儀式很簡單，就是在執事堂簽個字，領一套衣服，再聽周不順講幾句“團結一致、共同治門”的場麵話。林默全程麵無表情，簽完字就準備走。
“林師弟留步。”周不順叫住他，笑眯眯地遞過來一個卷軸。
林默接過來一看，是一份名單。
“這是咱們外門接下來一個月的工作安排。”周不順指著名單說，“按照慣例，副執事分管雜務。這些任務，就辛苦你了。”
林默掃了一眼。
第一項：外門三十七間茅廁的衛生巡查，每日一次，不合格者問責。
第二項：外門弟子的任務分配稽覈，每日五十份，需當日完成。
第三項：外門物資庫房的盤點覈對，限三日內完成。
第四項：……
林默數了數，一共十七項。每一項都瑣碎、耗時、費力，而且——每一專案標都很清晰，完不成的後果也寫得很明白：記過、扣俸、免職。
他抬起頭，看著周不順。
周不順笑得一臉真誠：“林師弟剛上任，多熟悉熟悉工作。等上手了，再慢慢調整。你放心，有什麼困難儘管說，我能幫的一定幫。”
林默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周執事費心了。我一定好好乾。”
走出執事堂，王鐵柱和幾個要好的弟子迎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情況。林默把那份名單遞給他們看。
王鐵柱看完，臉色變了：“這、這不是整人嗎？一天乾完這些，神仙也做不到啊！”
旁邊一個弟子憤憤不平：“我就說周不順冇那麼好心！原來在這兒等著呢！什麼副執事，分明是想把你累死！”
林默冇說話，把名單摺好，揣進懷裡。
“走，回去。”
接下來的幾天，林默忙得腳不沾地。
天不亮就起來巡查茅廁，然後趕著稽覈任務分配，中午去庫房盤點物資，下午又被拉去調解糾紛——名義上他是副執事，實際上乾的是三個人的活。
王鐵柱和幾個要好的弟子想幫忙，但很多事必須副執事本人簽字，他們隻能乾著急。
第五天，林默正在庫房裡對著一堆靈草發呆，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
“林師兄！”
王鐵柱衝進來，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又像是興奮，又像是緊張。
“有、有人找你！”
林默頭也不回：“誰？”
“孫曉雅！內門大師姐孫曉雅！”
林默的手頓住了。
他轉過頭，看見庫房門口站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她身材高挑，麵容清冷，腰間佩著一把長劍，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他。
孫曉雅。
青雲宗內門大師姐，執法堂首席弟子，據說三十歲不到就已經是金丹期——是無數外門弟子隻敢仰望的存在。
林默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拱手行禮：“孫師姐找我有事？”
孫曉雅冇說話，走進庫房，看了看周圍堆積如山的物資，又看了看林默，忽然說：“你瘦了。”
林默愣了一下。
孫曉雅繼續說：“我聽說了。周不順讓你一個人乾十七項活。你這是副執事，還是副牛馬？”
王鐵柱在旁邊噗嗤一聲笑出來，趕緊捂住嘴。
林默也笑了，笑得有點無奈：“孫師姐說話真直接。”
孫曉雅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扔給他。
林默接住一看，是一塊令牌。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個“執”字，背麵刻著“內門”二字。
“這是……”
“執法堂的臨時調令。”孫曉雅淡淡道，“從今天開始，你每週三天在執法堂協助辦案，算公差。執事堂那邊的活，乾不完也不能扣你。”
林默拿著那塊令牌，一時說不出話來。
孫曉雅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頭也不回地說：“周不順那邊，你不用擔心。他再敢亂來，你直接來找我。”
說完，她大步離去，白衣消失在門外。
王鐵柱湊過來，看著那塊令牌，眼睛都直了：“林師兄，孫師姐這是……在幫你？”
林默看著手裡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他和孫曉雅隻見過兩次。第一次是第一章，他剛穿越，在草屋裡給人講課，她站在角落裡看；第二次是第二章，他打贏了趙麻子的案子，她在路上攔住他，提醒他小心趙無極。
這是第三次。
三次，每次都在他需要的時候出現。
為什麼？
“林師兄？”王鐵柱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咱們現在怎麼辦？”
林默收起令牌，笑了笑。
“乾活。”
有了執法堂的令牌，周不順果然收斂了不少。那些原本故意刁難的任務，他主動減掉了一大半，還跑來解釋說是“考慮不周”，讓林默“彆往心裡去”。
林默冇往心裡去。他把省下來的時間，全花在了另一件事上——帶著王鐵柱他們，把外門的門規一條一條抄出來，發給每一個願意學的弟子。
“門規不是擺設，”他每次發的時候都說，“它是咱們的保護傘。學會用，就冇人敢隨便欺負你們。”
半個月後，外門的風氣悄悄變了。
以前被人欺負了隻能忍氣吞聲的弟子，現在會背出門規條款去理論；以前動不動就想動手的人，現在會先想想“門規第幾條怎麼說”；以前周不順一句話就能定人生死，現在他開始發現，自己說的話，好像冇那麼好使了。
這一天，林默正在屋裡給幾個新來的弟子講課，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喧嘩。
他走出去，看見一群人圍在執事堂門口，中間站著兩個麵紅耳赤的弟子。一個是外門的，一個是內門的——內門那個穿著精緻的錦袍，胸口繡著一朵金色的雲紋，一看就是有來頭的人。
“怎麼回事？”林默問。
王鐵柱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外門的張順，被內門的孫乾打了。張順說孫乾搶他的靈草，孫乾說張順偷他的靈獸，兩人吵起來了。”
林默走過去，撥開人群。
張順看見他，眼眶都紅了：“林師兄！他搶我靈草，還打了我一拳！你看看我這臉！”
林默看了看，張順臉上確實有個清晰的巴掌印。
內門的孫乾嗤笑一聲，抱著胳膊說：“一個外門的廢物，也配跟我講理？我說他偷了我的靈獸，他就是偷了。怎麼著，想動手？”
林默看著他，忽然問：“你是什麼修為？”
孫乾一愣，隨即得意地挺了挺胸：“築基後期。怎麼，怕了？”
林默點點頭，從懷裡掏出那本門規，翻開到某一頁。
“門規第十二章第七條：‘內門弟子與外門弟子發生糾紛，應報請執事堂或執法堂調解。內門弟子不得以修為壓人，不得擅自處置外門弟子。’”
他抬起頭，看著孫乾。
“這位師兄，你剛纔打了他一拳。按照門規，這叫‘擅自處置’。你猜，執法堂會怎麼判？”
孫乾的臉色變了。
林默繼續說：“你說他偷了你的靈獸，證據呢？有人證嗎？有物證嗎？報案了嗎？什麼都冇做，就打人——你是在幫我辦案，還是在給自己挖坑？”
孫乾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默合上門規，語氣緩和了些：“這樣吧，咱們一起去執法堂。你把你的證據帶上，他把他的證人帶上，讓秦烈副堂主來判。誰有理，誰冇理，門規說了算。”
孫乾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狠狠瞪了張順一眼，一甩袖子走了。
圍觀的人群裡爆發出歡呼聲，有人喊著“林師兄威武”。張順拉著林默的手，激動得直哆嗦。
林默拍拍他的肩膀，正要說話，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他轉過頭，看見人群邊緣，孫曉雅不知何時又站在了那裡。
她穿著一身淺青色的長裙，比上次見麵時柔和了些，但眼神依然清冷。她看著他，嘴角微微翹起，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麼。
兩人隔著人群對視了幾秒。
然後她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默站在原地，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為什麼每次他處理這種事的時候，她都會出現？
是巧合？
還是……
他還冇來得及細想，王鐵柱已經衝過來，一把抱住他：“林師兄！你太帥了！你冇看見孫乾那臉色，跟吃了屎一樣！”
林默推開他，笑了笑：“彆貧了。走，回去繼續上課。”
晚上，林默躺在草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想著白天的事，想著周不順的反常，想著那塊令牌，想著孫曉雅每次出現的時機。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翻身坐起，拿起那塊令牌，對著月光仔細看。令牌很普通，冇什麼特彆的。但翻過來的時候，他注意到背麵除了“內門”二字，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
很小，幾乎看不清。
他湊近了看——
“若有難，可尋我。”
五個字，刻得極淺，像是怕被人發現。
林默盯著那行字，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就在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師兄！林師兄！”王鐵柱的聲音，帶著哭腔，“不好了！狗剩又出事了！”
林默猛地站起來，推開門。
月光下，王鐵柱滿臉是汗，眼眶通紅。
“這次是真出大事了——狗剩他、他被周不順抓了，說他是魔道奸細，要送去執法堂審問！明天一早就要開審！”
林默的腦子“嗡”地一聲。
魔道奸細？
這四個字，在青雲宗是最大的罪名。一旦坐實，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宗門，重則當場處死。
狗剩那個老實巴交的傢夥，怎麼可能是魔道奸細？
“走。”他抓起衣服就往外衝。
王鐵柱跟在他後麵，聲音發抖：“林師兄，這回能行嗎？那可是魔道奸細的大罪……”
林默冇有回答。
他隻是攥緊了手裡那塊刻著字的令牌，大步衝向夜色深處。
月亮很圓，月光很亮。
但他知道，真正的黑暗，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