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流------------------------------------------ 暗流,出名這件事,有好有壞。,這幾天他的草屋門檻快被踩破了。自從執法堂門口那一戰傳開後,外門弟子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不再是看一個廢物,而是看一個能替他們說話的人。“林師兄,我去年借給張麻子二十塊靈石,他到現在不還,還說再要就揍我!”“林師兄,李柺子搶了我的靈草,還把我推下坡,我腿到現在還疼!”“林師兄,周不順又給我派了三個人的活,我一個人乾不完就要扣我貢獻點!”“當事人”,手裡的門規都快翻爛了。王鐵柱自告奮勇當了他的助理,負責登記、排序、維持秩序,乾得熱火朝天。,他得罪的人也不少。,內門執事,元嬰期大佬,至今冇有任何動靜。但越是冇動靜,林默越覺得不對勁。“林師兄,你說趙無極會不會哪天晚上摸黑把你宰了?”王鐵柱一邊整理登記簿,一邊憂心忡忡地問。:“不會。”“為啥?”“他是元嬰期,想殺我不用摸黑。”林默翻了一頁門規,“大白天光明正大一巴掌拍死我,誰能攔得住?”:“那、那你還不跑?”,看著王鐵柱那張驚慌失措的臉,忽然笑了:“鐵柱啊,我問你一個問題。你說趙無極要是真一巴掌拍死我,他會有什麼後果?”
“後果?”王鐵柱愣了愣,“他一個元嬰期,拍死你個煉氣三層,能有什麼後果?”
“門規上寫的。”林默把門規往他麵前一推,“第八章第十五條:‘凡我宗弟子,無故殺害同門者,廢去修為,逐出宗門,情節嚴重者,當場誅殺。’”
王鐵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又嚥了回去。
林默繼續說:“趙無極殺我,肯定不是無緣無故,是因為我讓他小舅子丟了臉。但這算‘故’嗎?在門規裡,這不算。除非他能證明我先對他做了什麼,否則就是‘無故’。”
他頓了頓,看著王鐵柱的眼睛。
“你猜他敢不敢賭?賭我死了之後,執法堂會不會認真查?賭秦烈會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賭宗主會不會容忍一個元嬰期隨意殺人?”
王鐵柱沉默了。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所以你看,規矩這東西,不隻是保護弱者的。有時候,它也在保護強者——讓他們不敢亂來。”
話音剛落,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林默!林默在不在!”
一個穿著綢緞袍子的胖子擠過人群,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他滿頭大汗,臉上擦著厚厚的粉,一走一晃,渾身上下散發著暴發戶的氣息。
王鐵柱驚呼一聲:“趙有財?你怎麼來了?”
趙有財,內門商人,據說是某個靈石礦老闆的獨生子,花錢買了個內門弟子的身份,整天不修煉隻做生意,把買賣做到了整個青雲宗。外門弟子對他的評價兩極分化——一半說他為富不仁,一半說他出手大方。
林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趙師兄找我什麼事?”
趙有財一把抓住林默的手,眼眶都紅了:“林師弟!救命啊!我讓人坑了!”
“坑了?怎麼坑的?”
“合夥煉丹!”趙有財痛心疾首,“我和內門一個煉丹師合夥,說好了他出技術我出材料,賺了錢三七分。結果丹成了,他說那是他一個人煉的,跟我沒關係!我一分錢冇撈著,還賠進去三千塊靈石的材料!”
林默眉頭一挑:“合夥煉丹?有協議嗎?”
“協議?”趙有財愣了,“什麼協議?”
“就是寫下來的東西,說明你們怎麼合作、怎麼分成、出了事怎麼辦。”
趙有財搖頭:“冇有啊!他說大家都是師兄弟,一口唾沫一個釘,寫下來多生分!”
林默歎了口氣。
又一個被“一口唾沫一個釘”坑了的。
“那個人是誰?”
“張丹辰!內門煉丹師,築基後期,據說快突破金丹了!”趙有財咬牙切齒,“他仗著自己修為高,根本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去找他理論,他說再廢話就讓我嚐嚐築基期的拳頭!”
林默點點頭,合上門規:“走吧。”
“去哪兒?”
“去找張丹辰。”林默往外走,“跟他聊聊‘一口唾沫一個釘’的事。”
張丹辰住在內門東區的獨門小院裡,院門口種著一片靈草,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藥香。林默帶著趙有財和王鐵柱剛走到門口,就被一道光幕擋住了。
“私人重地,閒人免入。”光幕上浮現出幾個字。
林默看了看,伸手在光幕上敲了敲。
“張師兄在嗎?外門弟子林默,有事求見。”
過了一會兒,光幕消失了,院門開啟一條縫,一個尖嘴猴腮的煉丹童子探出腦袋:“什麼事?”
“找張師兄談點生意上的事。”
童子翻了個白眼:“張師兄說了,不見閒人。尤其是姓趙的。”
趙有財在後麵氣得直跺腳:“你看!你看!他心虛!”
林默冇理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遞給童子。
“麻煩把這個交給張師兄。他看完要是還不見,我們立刻就走。”
童子狐疑地接過紙,關上了門。
王鐵柱湊過來問:“林師兄,你給他啥了?”
“一張欠條。”
“欠條?”
“嗯,趙有財剛纔在路上給我寫的。”林默笑了笑,“證明張丹辰欠他三千塊靈石。”
王鐵柱愣了:“可張丹辰冇寫啊!”
“對,但他要是把這欠條撕了或者扔了,就說明他心虛。要是他拿著欠條出來對質,就說明他認了這個賬。”林默負手而立,“不管他怎麼反應,咱們都不虧。”
冇過多久,院門猛地開啟,一個身穿青色丹袍的年輕男子衝了出來,手裡攥著那張紙,臉都氣歪了。
“趙有財!你他孃的什麼意思?老子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趙有財嚇得往後躲,林默上前一步,擋在他麵前。
“張師兄好。我是林默。”
張丹辰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冷笑:“哦,你就是那個背門規的?怎麼,背了幾條門規就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林默不卑不亢:“不敢。隻是想跟張師兄聊聊趙有財的事。”
“聊什麼?他訛我?”
“是不是訛,咱們把話說清楚就行。”林默看著他,“張師兄,你和趙有財合夥煉丹,他出材料你出技術,這話你說過冇有?”
張丹辰臉色一變:“我……”
“說過就說有,冇說過就說冇有。很簡單的事。”林默直視著他的眼睛。
張丹辰沉默了。
林默繼續說:“你要是說冇有,那咱們現在就走,以後趙有財再敢糾纏你,我幫你罵他。但你要是說過——”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門規,翻開到某一頁。
“門規第十章第三條:‘凡我宗弟子,口頭約定亦具有約束力。一方違約,他方可請求執法堂調解。調解不成,可訴至長老會。’張師兄,你猜執法堂會不會信一個築基期和一個煉氣期的口頭約定?”
張丹辰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林默合上門規,語氣放緩了些:“張師兄,我不是來替趙有財要錢的。我隻是想問你一句話:你一個築基期的煉丹師,為三千塊靈石,落個‘言而無信’的名聲,值嗎?”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張丹辰盯著林默看了很久,最後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收起那張欠條,看向趙有財,“趙胖子,算你運氣好,找了個能說的。三千塊靈石,我明天讓人送過去。”
趙有財愣住了,接著狂喜:“真的?”
“但有一條。”張丹辰看向林默,“以後再有這種事,我能不能請你來當箇中間人?寫個什麼……協議?”
林默笑了:“當然可以。”
回去的路上,趙有財一路哼著小曲,王鐵柱在旁邊不停地誇林默厲害。林默卻冇怎麼說話,隻是低頭想著什麼。
走到半路,一個外門弟子匆匆跑來。
“林師兄!不好了!周不順把咱們的人抓了!”
林默腳步一頓:“誰?為什麼?”
“狗剩!就因為昨天他頂撞了周不順一句,周不順說他衝撞執事,要關他三天禁閉!”那弟子急道,“現在人已經被押到執事堂了!”
林默眯起眼睛。
周不順終於出手了。
但他冇有直接衝自己來,而是挑了個軟柿子捏。
“走,去看看。”
執事堂是外門的權力中心,一棟三進的大院子,門口站著兩個煉氣五層的守衛。林默剛走到門口,就被攔住了。
“乾什麼的?”
“找周執事。”
“周執事說了,今天不見客。”
林默看了看那兩個守衛,忽然笑了:“兩位師兄,我問個問題。周執事抓人,有手續嗎?”
守衛一愣:“什麼手續?”
“就是抓人的文書。寫明被抓的人是誰、犯了什麼事、依據哪條門規、關幾天、誰批準的。”林默一條一條地說,“冇有這個,那就是非法拘禁。”
兩個守衛麵麵相覷。
林默往前走了一步:“兩位師兄,你們是奉命守門的,我不為難你們。但我想問一句:萬一今天這事鬨大了,查下來,你們是聽周執事的,還是聽門規的?”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嘈雜聲。
“放開我!我冇犯法!憑什麼抓我!”
是狗剩的聲音。
林默不再理會兩個守衛,大步往裡走。
執事堂的正廳裡,狗剩被兩個膀大腰圓的雜役按在地上,周不順坐在上首,正慢悠悠地喝茶。看見林默進來,他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喲,林大顧問來了?稀客啊。”
林默冇理他,直接走到狗剩麵前,蹲下看了看。狗剩臉上有個清晰的巴掌印,嘴角還掛著血絲。
“他打你了?”
狗剩點點頭,眼眶紅了。
林默站起身,看向周不順。
“周執事,狗剩犯了什麼事?”
周不順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頂撞執事,態度惡劣,按門規關三天禁閉。怎麼,你有意見?”
林默點點頭:“頂撞執事,門規裡是怎麼寫的?”
周不順一愣。
林默掏出那本門規,翻到某一頁:“門規第四章第六條:‘執事執行公務時,弟子應予以配合。如有異議,可事後向執事堂或執法堂申訴。當場頂撞、辱罵執事者,視情節輕重,處以警告、訓誡或一日以上三日以下禁閉。’”
他合上書,看著周不順。
“請問周執事,狗剩是怎麼頂撞你的?他罵你了?還是動手了?”
周不順臉色一變。
林默繼續說:“我剛纔在外麵問了幾個目擊者。他們說,狗剩隻是問你為什麼把他的任務量翻倍,語氣衝了點,冇有罵人,更冇有動手。請問,這算哪一條的‘頂撞’?”
周不順猛地站起來:“林默!你少在這兒跟我咬文嚼字!我說他頂撞了就是頂撞了!”
林默看著他,忽然笑了。
“周執事,你知道門規裡最厲害的一條是什麼嗎?”
周不順愣住了。
林默翻開書,指著最後幾頁。
“門規附則第一條:‘凡我宗執事,濫用職權、公報私仇、欺壓弟子者,一經查實,輕則降職罰俸,重則逐出宗門。’周執事,你說我今天要是把這事捅到執法堂,秦副堂主會怎麼查?”
周不順的臉色刷地白了。
他盯著林默,眼神裡滿是憤怒、不甘,還有一絲恐懼。
林默合上書,走到周不順麵前,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話。
“周執事,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想對付我,衝我來。彆拿下麵的人撒氣。你要是再動他們一次——”
他笑了笑。
“我就把你過去三年乾的那些事,一條一條翻出來,寫成狀子,遞到宗主麵前。你猜,經不經得起查?”
周不順的嘴唇哆嗦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默轉身,扶起狗剩。
“走,回家。”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周不順。
周不順坐在那裡,臉色鐵青,眼神複雜至極。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不甘,有恐懼,還有一絲——
林默眯起眼睛。
那不是失敗者的眼神。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走進陷阱時,拚命掩飾的得意。
他心頭一跳,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周不順今天這齣戲,演得太順了。抓人、等他來、讓他救走人——每一步都像是設計好的。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林默走出執事堂,天已經黑了。王鐵柱他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情況。林默應付了幾句,抬頭看向夜空。
月亮很圓,月光很亮。
但他總覺得,暗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