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案------------------------------------------ 第一案,王鐵柱風風火火地闖進林默的草屋。“林師兄!出事了!”,聞言頭也不抬:“什麼事?周不順又出新招了?”“不是周不順!”王鐵柱喘著粗氣,“是我!不對,是張三!哎呀,反正你快點跟我走!”,看著王鐵柱那張急得通紅的臉,慢慢站起來:“彆急,從頭說。張三怎麼了?”“張三被人打了!腿都打斷了!”王鐵柱拉著他就往外走,“就因為他找趙麻子要債,趙麻子說他誣陷,找了三個狐朋狗友,把張三堵在練武場揍了一頓!”:“欠債還錢,要債被打?執法堂不管?”“管什麼呀!趙麻子倒打一耙,說張三無故挑釁,先去執法堂告了狀!執法堂的人說等調查,就把張三晾在那兒了!”王鐵柱急道,“張三現在躺在執法堂門口,腿還斷著,冇人管!”。。,還先去告狀,惡人先告狀這種事,古今中外都一樣。“走,去看看。”,是一座青磚黛瓦的三層小樓,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看起來頗有威嚴。,石獅子旁邊躺著一個人。
張三,外門弟子,煉氣二層,三十來歲,此刻正躺在冰冷的地磚上,一條腿以詭異的角度彎曲著,臉色蒼白,額頭全是冷汗。他身邊圍著七八個外門弟子,都是王鐵柱這幾天幫忙聯絡的“受害者”,一個個義憤填膺卻又不敢上前。
執法堂的大門緊閉,門口站著一個穿灰袍的弟子,一臉不耐煩地揮著手:“都散了啊,散了啊!堂主大人在處理要務,冇空搭理這點小事!”
“小事?”一個外門弟子忍不住喊道,“人都被打斷腿了,叫小事?”
灰袍弟子翻了個白眼:“打人的已經來報過案了,說張三無故挑釁。等我們調查清楚再說唄。你們圍在這兒有什麼用?想鬨事?”
林默走上前,蹲在張三身邊,看了看他的腿。
“骨頭斷了,需要馬上接上。”他抬頭看向灰袍弟子,“執法堂有療傷丹藥嗎?”
灰袍弟子嗤笑一聲:“有啊,但那是給內門弟子準備的。他?煉氣二層的外門雜役?配嗎?”
林默點點頭,冇再說話。他站起身,走到灰袍弟子麵前,從懷裡掏出一本書——《青雲宗門規》。
“這位師兄,”他翻開書,指著其中一頁,“門規第七章第四十二條:‘執法堂設有醫館,配備基礎療傷丹藥,凡我宗弟子,不論內外門,遇傷情可隨時求診。’”
灰袍弟子愣了一下。
林默繼續翻:“第七章第四十三條:‘傷情緊急者,應先救治,後補手續。故意拖延致傷情加重者,按瀆職論處。’”
他合上書,看著灰袍弟子。
“這位師兄,張三的腿斷了,算不算傷情緊急?他躺在執法堂門口半個時辰了,你們有冇有先救治、後補手續?”
灰袍弟子的臉色變了。
“你、你誰啊?少在這兒胡說八道!”
“我是不是胡說,門規寫得清清楚楚。”林默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進灰袍弟子的耳朵裡,“你是執法堂弟子,門規背熟了嗎?第七章第四十二條在哪兒?背不出來?那我幫你背。”
他頓了頓,真的背了起來:“‘執法堂設有醫館,配備基礎療傷丹藥,凡我宗弟子,不論內外門,遇傷情可隨時求診。醫館每日辰時開、酉時關,夜間急診可叩門喚值守弟子。’”
周圍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林默——不是因為他說的話,而是因為他居然真的把門規背下來了。
灰袍弟子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哆嗦著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執法堂的門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穿著一身黑色勁裝,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他掃了一眼門口的情況,最後把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你是誰?”
“外門弟子林默。”林默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敢問前輩是?”
“執法堂副堂主,秦烈。”中年男人盯著他,“你剛纔說的話,我都聽見了。門規背得挺熟。”
林默點點頭:“多謝前輩誇獎。晚輩鬥膽問一句:門規既然寫得清楚,為何張三躺了半個時辰,冇人給他療傷?”
秦烈冇說話,看了一眼灰袍弟子。灰袍弟子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副堂主,這個……這個張三是被趙麻子告的,我們還冇來得及……”
“閉嘴。”秦烈打斷他,看向林默,“你說得對,應該先救治。來人,把張三抬進去,接骨療傷。”
兩個執法堂弟子應聲而出,把張三抬進了門。
林默鬆了口氣,對著秦烈深深一揖:“多謝前輩主持公道。”
秦烈擺擺手,正要轉身回去,林默卻又開口了。
“前輩留步。晚輩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秦烈回過頭,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味:“說。”
“張三被打,趙麻子惡人先告狀。現在張三人進去了,腿能接上,但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林默直視著秦烈的眼睛,“晚輩請求執法堂秉公審理此案,還張三一個公道。”
秦烈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往前走了一步,上下打量著林默,“你一個外門弟子,敢到執法堂門口鬨事,還敢跟我提要求。膽子不小。”
林默搖搖頭:“前輩誤會了。我不是鬨事,是依法辦事。門規第八章第一條:‘執法堂掌一宗刑名,凡我宗弟子,無論內外門,遇不平事皆可申訴。’張三現在躺在裡麵,冇法申訴,我替他申訴,合情合理。”
秦烈的笑容更深了:“你叫什麼來著?”
“林默。”
“林默。”秦烈點點頭,“好,我記住你了。來人——”
一個執法堂弟子湊過來。
“去把趙麻子叫來。還有當時在場的證人,都叫來。”秦烈轉身往裡走,“林默是吧?進來旁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背出多少條門規。”
執法堂的議事廳不大,正中擺著一張長案,案後坐著秦烈。兩側站著幾個執法堂弟子,角落裡擠著王鐵柱等人。林默站在長案一側,對麵站著趙麻子——一個尖嘴猴腮的瘦小漢子,煉氣三層,此刻正一臉無辜地嚷嚷。
“秦副堂主,冤枉啊!我纔是受害者!張三那個王八蛋無緣無故打我,我這是自衛!自衛懂不懂?”
秦烈冇理他,看向林默:“你有什麼要說的?”
林默走到趙麻子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趙麻子,你說張三打你?他怎麼打的?用哪隻手?打了你哪兒?有傷痕嗎?”
趙麻子愣了一下:“他、他拳頭打我!”
“拳頭打你哪兒?”
“這兒!”趙麻子指了指胸口。
林默點點頭:“好。那你呢?你自衛的時候,怎麼把張三的腿打斷的?”
趙麻子眼珠一轉:“我、我那是正當防衛!他打我,我肯定要還手啊!”
“正當防衛。”林默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忽然笑了,“門規第九章第二十一條:‘正當防衛,指為製止正在發生的不法侵害,采取的必要措施。防衛行為明顯超過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損害的,應當負相應責任。’”
他看著趙麻子。
“張三打你胸口,你把他的腿打斷。請問,這算不算‘明顯超過必要限度’?”
趙麻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林默繼續說:“更何況,你有什麼證據證明張三先動的手?”
“我有證人!”趙麻子急忙喊道,“狗子!二牛!你們快說,是不是張三先打的我?”
角落裡站出來兩個獐頭鼠目的傢夥,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親眼看見張三先動手的!”
林默看了他們一眼,又看向秦烈:“前輩,我請求詢問證人。”
秦烈點頭:“準。”
林默走到那個叫狗子的麵前:“你說你親眼看見張三先動手?當時你在哪兒?”
“我、我就在旁邊。”
“旁邊是哪兒?具體位置?”
狗子愣了愣:“就……就練武場東邊。”
“練武場東邊哪兒?靠近演武台還是靠近圍牆?距離張三和趙麻子有多遠?”
“呃……大概……十幾步?”
“十幾步是多少步?十步還是十九步?”
狗子的額頭開始冒汗:“十、十五步左右……”
林默點點頭,轉身看向秦烈:“前輩,弟子請求派人去練武場東邊十五步的位置檢視,那個位置是否有遮擋物。據我所知,練武場東邊十五步正好有一棵老槐樹,樹乾粗約兩人合抱。如果狗子站在樹後,根本看不清誰先動手。”
狗子的臉色刷地白了。
秦烈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揮了揮手:“來人,去檢視。”
不到一刻鐘,去檢視的弟子回來了:“稟副堂主,東邊十五步確實有棵老槐樹,樹乾很粗,樹後視線受阻。”
議事廳裡一片寂靜。
趙麻子的冷汗下來了。
林默又看向二牛:“你呢?你當時在哪兒?”
二牛腿一軟,直接跪了:“我、我什麼都冇看見!是趙麻子讓我這麼說的!他給了我十塊靈石!”
“放你孃的屁!”趙麻子跳起來就要打人,被兩個執法堂弟子死死按住。
秦烈站起身,走到趙麻子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趙麻子,你還有什麼話說?”
趙麻子癱了。
半個時辰後,判決下來了:趙麻子毆打同門、誣告他人,數罪併罰,杖責三十,禁閉三個月,賠償張三醫藥費、誤工費共計靈石二百塊。狗子、二牛作偽證,各杖責十下。
張三躺在擔架上,被人抬出來的時候,眼淚都下來了。他拉著林默的手,哆嗦著說不出話。
王鐵柱在旁邊直抹眼睛:“林師兄,你太神了!你是怎麼辦到的?”
林默拍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不是我神,是門規神。門規早就把這些都寫明白了,隻是從來冇人去用而已。”
他轉身準備離開,卻看見秦烈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
“林默,”秦烈看著他,眼神複雜,“你來執法堂當個編外顧問怎麼樣?不用每天點卯,有事來就行。每月三十塊靈石的俸祿。”
周圍一片吸氣聲。
執法堂顧問?那可是隻有金丹期以上才能擔任的職位!林默一個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憑什麼?
林默也愣了一下,隨即搖搖頭:“多謝前輩抬愛。隻是弟子還有彆的事要做。”
“什麼事?”
林默看了看身後那群眼巴巴望著他的外門弟子,笑了笑:“教他們用規矩。”
秦烈看著他,忽然哈哈大笑。
“好,好一個教他們用規矩!”他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那這樣,你這個顧問是編外的,不用常來,但執法堂有疑難案子,我想請你來旁聽。這總行吧?”
林默想了想,點頭:“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走出執法堂的時候,天已經黑了。王鐵柱一路跟著林默,興奮得像隻猴子:“林師兄!你太厲害了!連秦副堂主都請你當顧問!你知不知道秦副堂主是誰?他可是化神期大能!當年一個人單挑三個魔頭!”
林默嗯嗯啊啊地應付著,心裡卻在想彆的事。
今天這事雖然贏了,但隻是個開始。趙麻子那種人,外門多的是。周不順那種人,外門也多的是。靠他一個人一個一個案子去翻,累死也翻不完。
得想辦法,讓規矩真正活起來。
正想著,前方忽然出現一個人影。
月色下,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靜靜站在路中央,腰間佩劍,氣質清冷。月光灑在她臉上,映出精緻的五官——是孫曉雅。
“林默。”她開口了,聲音清清冷冷的。
林默愣了一下:“孫師姐?你找我?”
孫曉雅看著他,沉默了幾秒,忽然說:“今天的事,我聽說了。”
林默點點頭,等她繼續說。
“你做得不錯。”孫曉雅頓了頓,“但你知道趙麻子是誰的人嗎?”
林默心頭一跳:“誰?”
“他姐夫是內門執事趙無極,元嬰期。”孫曉雅盯著他的眼睛,“你今天讓他丟了臉,趙無極不會善罷甘休。”
林默沉默了。
王鐵柱在旁邊嚇得臉都白了:“林、林師兄,要不咱們……”
孫曉雅看著林默,似乎在等他的反應。
林默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孫師姐,謝謝你提醒。”他拱了拱手,“不過我想問一句:趙無極再厲害,他能大得過門規嗎?”
孫曉雅愣住了。
林默繼續說:“門規是宗主定的,是全宗上下都要遵守的。趙無極是元嬰期,但他也得守規矩。他不守,自然有能讓他守的人。”
他看著孫曉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我今天能贏趙麻子,不是因為我厲害,是因為規矩站在我這邊。隻要我還在規矩之內,誰來我都不怕。”
夜風吹過,月光下,孫曉雅的眼神變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忽然覺得,這個人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天驕都要危險。
不是修為上的危險。
是另一種危險。
她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兩個字:“保重。”
然後轉身離去,白衣消失在夜色中。
王鐵柱鬆了口氣:“嚇死我了,林師兄,咱們快回去吧。”
林默點點頭,邁步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孫曉雅消失的方向。
剛纔孫曉雅轉身的那一刻,他好像看見她嘴角翹了一下。
那是在笑嗎?
還是他看錯了?
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但心裡,莫名多了一絲說不清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