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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陽說道:“春梅,這酒算是公家的東西,你不收錢,我們可不能拿。”
高春梅說道:“行行行,都依你,知道你要求嚴,不止你不要,你們家朝陽也是給也不要,換做以前的老劉,過年的時候,那是騎著摩托一趟一趟地往家裡拉酒”
曉陽自然知道當時鄉鎮企業的這些不成文的規矩,那時候老劉作為企管站的站長,這些事隻要不是過分,連以前的馬書記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曉陽說:“春梅,你給我看好李朝陽,他要是喝酒不給錢你告訴我,我收拾他”
春梅笑著說,幸虧你們來得早,要是再晚來一會,我們也放假了,我們是鄉裡放得最晚的一家!
走的時候,春梅用桶換了10斤高粱酒,曉陽給了錢,我們就繼續回李舉人莊。
這大年三十,到處已經零星地響起來了鞭炮的聲音。
到了家,恩陽和舒陽見我們抱來了電視,高興得手舞足蹈,忙著幫忙接天線,那時候的電視雖然已不是村裡的第一台,但也是稀罕物,鄰居們也都到了家裡來看一看這從縣長家搬來的電視到底有何不同。
曉陽指揮著,我和二哥除錯接收電視訊號的天線,在舒陽和恩陽的期盼中,我們家終於第一次響出了電視的聲音。
我們家的春聯都是大哥二哥現場來寫,抬了桌子,剪了紅紙,備了毛筆和墨水,大哥的字稍顯規矩,二哥的字則稍顯豪放,兩人風格迥異。
曉陽穿著那身土布棉襖,學著老家人的模樣,把兩隻手伸進袖子裡,一會看看二哥,一會看看大哥。
這不時也有鄰居過來,讓大哥二哥來寫春聯。
母親熬了一鍋糨糊,在一個破爛的鍋裡,曉陽這是第一次在農村過年,看到什麼都很新鮮,她拿著一把高粱穗做成的刷子,在門口兩邊的門框上肆意地刷著,我和恩陽則幫忙貼著春聯。
每貼完一幅,曉陽都要頻頻點頭上下聯的讀上幾遍,彷彿這春聯是自己寫的一般。
家裡的房間不多,這春聯一會兒就貼完了,曉陽看還有剪好的紅紙。
說道:“朝陽,還有一個門冇有貼,這個我來寫”
說著挽了挽袖子,拿起毛筆,在紅紙上寫了起來,曉陽邊寫邊笑,上聯寫的是看家護院忠於職守真是一條好狗,下聯寫的是將軍把門童叟無欺從來不咬好人。
大哥、二哥、舒陽看完早已經是哈哈大笑,曉陽一臉得意的眼神看向我。
我說,寫得不錯,就是還差一個橫批。
曉陽用嘴咬了咬筆頭,沾了沾墨水,寫下了三個字,“保衛科”
說著自己笑得也是前仰後合。
寫完之後就要去貼,這農村的土狗我覺得最懂人性,本來我們家這條狗算是非常愛叫,特彆是看到陌生人,更是狂吠不止,說來也奇怪,從曉陽第一次進門,這狗就冇有對著曉陽叫過。
這曉陽去摸狗頭,這狗還一臉的溫順。
見曉陽在自己的狗窩上也貼了袖珍版本的春聯,這狗也是趴在地上靜靜地看著,那眼神之中似乎也是一臉的嫌棄。
那個時候北方的年夜飯十分簡單,就是一盤餃子,因為曉陽的到來,父母還是準備了幾道硬菜。
一家人滿滿噹噹圍著桌子看著電視吃著豪華版的年夜飯,門外耳朵鞭炮響個不停,大哥二哥各自找自己的夥伴去喝酒。
小時候的玩伴叫我,我還冇說話,曉陽說李朝陽他不去喝酒,他今天晚上要陪媳婦看電視。
我捂著她的嘴,說,鄧曉陽,大過年的三分薄麵,三分薄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