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從光柱中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那雙金眸裡，少了幾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沉穩。他看著淩霜，咧嘴想笑，但那笑容裡，藏著說不清的複雜。
“蕭烈？”淩霜走到他麵前，“你看到了什麼？”
蕭烈沉默了幾秒，然後一把抱住她。
“淩霜美人兒，”他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本皇差點以為自己要失去你了。”
淩霜愣住了。
她伸手，輕輕拍著他的背：“那是幻境，不是真的。”
“本皇知道。”蕭烈悶聲道，“但那畫麵太真了。真到本皇以為……以為……”
他說不下去。
淩霜心頭一酸，抱緊他：“沒事了，都過去了。”
蕭烈抱了她很久，才鬆開。
他看向君無夜三人，難得沒有鬥嘴，而是認真道：
“謝謝你們。”
三人同時一愣。
蕭烈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本皇在幻境裏看到了——你們為了救淩霜，都死了。”
“那一刻本皇就在想，如果那是真的，本皇該怎麼辦？”
他頓了頓，繼續道：
“後來本皇想明白了。”
“本皇一個人，護不住她。”
“得大家一起。”
“所以……”
他看向三人，金眸中滿是認真：
“以後，咱們一起。”
君無夜看著他，赤瞳中閃過一絲複雜，最終點了點頭。
沈清弦微微一笑，沒有說話。
墨淵依舊麵無表情，但嘴角微微上揚。
蕭烈又看向淩霜：
“淩霜美人兒，本皇還有個問題。”
“什麼？”
“幻境裏，本皇看到了妖域毀滅，族人慘死。”他認真道，“本皇一直在想，如果那是真的，本皇該怎麼辦？”
“後來本皇想明白了——本皇是妖皇。”
“妖皇的責任，不隻是保護你，還要保護整個妖域。”
“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
“以後，本皇可能不能像以前那樣，整天圍著你轉了。”
淩霜看著他，心中湧起複雜的情緒。
這個平時大大咧咧的男人，在經歷了幻境的考驗後，真的成長了。
“蕭烈，”她輕聲道，“不管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
蕭烈咧嘴笑了：“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玉麒麟趴在淩霜肩上，看著這一幕，小聲嘀咕：
“蕭烈爹爹好像變了一個人？”
“不過還是那個蕭烈爹爹！”
它從淩霜肩上跳下來，撲進蕭烈懷裏：
“蕭烈爹爹，寶寶支援你！”
蕭烈抱起它，笑道：“好！等本皇處理完妖域的事，就帶你出去玩！”
“好耶！”玉麒麟開心地晃尾巴。
君無夜看著這一幕，淡淡道：“有妖皇的樣子了。”
蕭烈瞪他一眼：“本皇一直有！”
“以前沒有。”
“現在有了。”
蕭烈被噎住了。
沈清弦微微一笑：“確實，剛才那番話，很有擔當。”
墨淵點頭：“同意。”
蕭烈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那個……你們別這麼誇本皇，本皇會驕傲的。”
淩霜失笑：“驕傲就驕傲吧，你本來就該驕傲。”
蕭烈看著她，突然認真道：
“淩霜美人兒。”
“嗯？”
“本皇剛纔在幻境裏，還看到了一個畫麵——”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複雜：
“本皇的父皇。”
淩霜心頭一緊。
蕭烈的父皇，是上一任妖皇。當年妖域大亂，他為了保護族人，戰死沙場。那時蕭烈還小，對父皇的記憶很模糊。
“他跟你說了什麼？”淩霜輕聲問。
蕭烈沉默片刻，緩緩道：
“他說……”
“‘小子，你終於長大了。’”
“他說他一直在天上看著本皇，看著本皇犯錯，看著本皇胡鬧，看著本皇……找到你。”
“他說他很欣慰。”
蕭烈的眼眶紅了。
“本皇一直以為，他不在了，就不會再有人管本皇了。”
“沒想到……”
他說不下去。
淩霜伸手，握住他的手。
君無夜三人也走上前，默默站在他身邊。
蕭烈深吸一口氣，抬頭看著上方：
“父皇，你放心。”
“本皇一定會當一個好妖皇。”
“保護好妖域，保護好族人。”
“保護好……本皇在乎的人。”
話音落下，神殿中突然吹過一陣微風。
那風很輕，很暖，像是有人在輕輕撫摸他的臉。
蕭烈愣住了。
然後，他笑了。
笑得像個孩子。
“父皇聽到了。”他輕聲道，“他真的聽到了。”
玉麒麟眨眨眼，小聲問：
“蕭烈爹爹，你父皇在哪？寶寶怎麼看不到？”
蕭烈抱起它，笑道：
“他在天上。”
“在天上？”玉麒麟抬頭看，“寶寶看不到……”
“沒關係。”蕭烈揉揉它的小腦袋，“本皇能看到就行了。”
玉麒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淩霜看著這一幕，心中湧起暖意。
她走到蕭烈身邊，輕輕靠在他肩上：
“以後，你父皇不在了，還有我們。”
蕭烈低頭看她，金眸中滿是溫柔：
“嗯。”
君無夜三人也走過來，五個人站在一起，看著神殿上方那片虛無。
那裏，彷彿有一雙慈祥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良久，混沌真的聲音響起：
“好了，溫情時刻結束了。”
“該說正事了。”
五人同時看向他。
混沌真抬手，那顆混沌之心緩緩飄向淩霜：
“丫頭，把這東西煉化。”
“它能幫你讓源種長出第八片葉子。”
淩霜接過混沌之心，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力量，心中震撼。
“前輩，煉化需要多久？”
“以你現在的修為，三天足矣。”混沌真道，“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煉化過程中，你會進入‘混沌狀態’——就是失去意識，陷入沉睡。”
“三天？”
“三天。”
淩霜皺眉。
三天沉睡，那外麵怎麼辦？
蕭烈拍著胸脯：“放心，本皇守著！”
君無夜點頭：“我們都在。”
沈清弦微微一笑：“不會讓任何人打擾你。”
墨淵沒有說話，但那雙幽深的眸子分明在說：安心。
淩霜看著他們，點了點頭：
“好。”
她盤膝坐下，將混沌之心按在心口。
嗡——
混沌之心緩緩融入她的身體。
那七片嫩葉同時綻放光芒，瘋狂吸收著混沌之心的力量！
淩霜閉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四人圍坐在她身邊，守護著她。
玉麒麟趴在她腿上，小爪子緊緊抓著她的衣角。
“娘親……”它小聲說，“寶寶等你醒來。”
神殿中，混沌真的虛影緩緩消散。
隻剩下一句話，回蕩在虛空中：
“三天後，源種八葉。”
“屆時——”
“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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