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年？”
淩霜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虛影，心中翻湧起無數疑問。
那中年男子微微一笑：“很意外？覺得我活不了那麼久？”
淩霜點頭：“您……是混沌遺族的人？”
“我叫混沌真。”男子緩緩道，“混沌遺族的最後一位族長，也是這扇門的……創造者。”
他看向淩霜，眼中閃過欣慰：
“十萬年了，終於等到了一個混沌聖體。”
“而且，還帶著麒麟聖獸之祖。”
他看向玉麒麟，眼中閃過笑意：
“小傢夥，你娘懷孕的時候，老夫就在你身邊。”
玉麒麟眨眨眼：“在老爺爺夢裏？”
“對。”混沌真點頭，“老夫以殘魂形態，寄居在源種中，守護著你長大。”
他看向淩霜：
“萬妖血路中給你的那些傳承，也是老夫留下的。”
淩霜恍然。
原來那個“白鬍子老爺爺”，就是他！
“前輩，”淩霜恭敬行禮，“多謝您一直以來的指點。”
“不用謝。”混沌真擺擺手，“老夫做這些，也是有私心的。”
他看向殿堂中央那顆混沌色的珠子：
“那是‘混沌之心’，是老夫耗盡畢生修為凝聚的至寶。”
“它可以幫你讓源種長出第八片葉子。”
“甚至，幫你觸控到……聖人的門檻。”
聖人的門檻！
淩霜心跳加速。
但混沌真話鋒一轉：
“不過，想得到它，需要先通過老夫的考驗。”
“考驗？”淩霜心頭一緊，“什麼考驗？”
混沌真看向她身後：
“讓他們都進來吧。”
淩霜一愣：“他們？誰？”
話音落下，四道光芒從殿外射入，落地化作四道身影——
蕭烈、君無夜、沈清弦、墨淵！
“你們？！”淩霜瞪大了眼睛，“你們怎麼進來的？”
蕭烈撓撓頭：“本皇也不知道……剛纔在外麵等著，突然眼前一花，就到這裏了。”
君無夜皺眉看著四周，赤瞳中滿是警惕。
沈清弦手按劍柄，清冷的眸子掃過整個殿堂。
墨淵沒有說話，但已經默默站到淩霜身側。
混沌真看著他們，微微一笑：
“四個癡情的小子。”
“正好。”
他抬手，五道光柱同時落下，將五人分別籠罩：
“老夫的考驗，很簡單——”
“每個人，都要麵對自己內心最深處的那份執念。”
“隻有直麵它，戰勝它，才能走出光柱。”
“否則……”
他頓了頓，緩緩道：
“就永遠困在裏麵。”
淩霜心頭一緊：“前輩——”
但話沒說完，光柱猛地一亮！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蕭烈第一個落入幻境。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一片廢墟中。
那是祖庭。
但已經徹底毀了。
宮殿倒塌，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每一寸土地。
“這……這是……”蕭烈聲音發顫。
“蕭烈。”
一個聲音響起。
他轉頭，看到“淩霜”站在不遠處，渾身是血，懷裏抱著已經失去氣息的玉麒麟。
“你……你不是說要保護我們嗎？”
“淩霜”看著他，眼中滿是失望：
“你怎麼……沒做到？”
蕭烈如遭雷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還有他們。”
“淩霜”指向遠處。
蕭烈看去——
君無夜倒在血泊中，魔槍斷成兩截。
沈清弦靠在牆上，白衣染血，劍已折斷。
墨淵半跪在地，幽冥之力消散殆盡。
“都死了……”
“因為你，不夠強。”
蕭烈跪在地上，渾身顫抖。
他知道這是幻境。
但那畫麵太真實，太刺心。
“本皇……”他喃喃道，“本皇……真的能保護好他們嗎？”
幻境中，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如果不能，就永遠留在這裏。”
“這裏，有他們陪著。”
蕭烈閉上眼睛。
良久，他睜開眼。
那雙金眸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不。”
“本皇不會留在這裏。”
他站起身，看著那個“淩霜”：
“你是假的。”
“真的淩霜美人兒，在外麵等著本皇。”
“本皇答應過她，要陪她一輩子。”
“所以——”
他抬手，一拳轟出！
轟！！！
幻境破碎！
君無夜落入幻境。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
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任何存在。
隻有他一個人。
“又來了……”他喃喃道。
這是他最熟悉的場景。
從小到大，他做過無數次這樣的夢。
一個人在黑暗中，孤獨地站著，永遠走不出去。
“君無夜。”
一個聲音響起。
他轉頭，看到“淩霜”站在不遠處。
她看著他，眼中滿是心疼：
“你一個人，不累嗎？”
君無夜沉默。
“留在這裏吧。”她伸出手，“我陪你。”
君無夜看著她，那雙赤瞳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你是假的。”他緩緩道。
“假的？”淩霜笑了，“可你想要的，不就是有人陪你嗎？”
“這裏，有我陪著你。”
“永遠。”
君無夜閉上眼睛。
他想起真正的淩霜，想起她說過的話——
“以後，難受了就說。別憋著。”
“我答應你，絕不輕易拚命。”
“一定會活著回來。”
他睜開眼，看著那個“淩霜”：
“你說得對。”
“我想要人陪。”
“但我要的，是真正的她。”
“不是你。”
他一拳轟出！
黑暗破碎！
沈清弦落入幻境。
他站在一座劍山上。
無數柄劍插在地上，每一柄都散發著淩厲的劍意。
“沈清弦。”
一個聲音響起。
他轉頭，看到另一個自己。
白衣如雪，手握長劍，清冷如仙。
“你知道，劍仙最大的執念是什麼嗎？”
沈清弦沉默。
“是道。”那個自己緩緩道，“純粹的劍道，無情的劍道。”
“可你，動了情。”
“你的劍，已經不再純粹了。”
沈清弦低頭，看著手中的劍。
劍身依舊清冷，但隱約能看到一絲……溫柔。
“放下吧。”那個自己伸出手，“放下她，你的劍，就能重回巔峰。”
沈清弦沉默良久。
然後，他笑了。
“你說得對。”他輕聲道，“我的劍，確實不純粹了。”
“但……”
他抬頭，看著那個自己：
“不純粹的劍，未必就不強。”
“心中有劍，劍中有情——”
“這樣的劍，纔是我的劍。”
他一劍揮出！
劍光如霜，斬碎那個自己！
墨淵落入幻境。
他站在幽冥深淵的邊緣。
下方，是無盡的黑暗。
“墨淵。”
一個聲音響起。
他轉頭，看到“淩霜”站在不遠處，周身環繞著光芒。
“跟我走吧。”她伸出手，“去有光的地方。”
墨淵看著她，幽深的眸子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搖了搖頭：
“你帶不走我。”
“為什麼？”
“因為……”墨淵看向深淵，“我的執念，不在光裡。”
“在黑暗裏。”
他轉身，縱身躍下！
深淵中，他看到了自己最深的執念——
不是淩霜，不是光明。
而是……
孤獨。
他孤獨了太久，久到已經習慣了黑暗。
但現在——
黑暗中，突然亮起一點光。
那光很微弱，但很溫暖。
是淩霜。
她在光裡，看著他，伸出手：
“墨淵，上來。”
“我等你。”
墨淵伸手，抓住那道光。
幻境破碎。
淩霜最後一個落入幻境。
她站在一片混沌中。
周圍什麼都沒有，隻有無盡的灰白色氣流。
“淩霜。”
一個聲音響起。
她轉頭，看到了……
自己。
不，是無數個自己。
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戰鬥，有的在死去。
“你知道，你最大的執念是什麼嗎？”
那個聲音問。
淩霜沉默。
“是貪。”
“貪心想要所有人，貪心想要完美結局，貪心想要……什麼都有。”
“但現實是——”
那些“自己”一個個消散，最後隻剩下一個——
渾身浴血，抱著死去的玉麒麟，身邊倒著蕭烈、君無夜、沈清弦、墨淵的屍體。
“你什麼都留不住。”
淩霜閉上眼睛。
她知道這是幻境。
但那畫麵，太真實。
“我……”她喃喃道，“真的能留住他們嗎？”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
隻有無盡的混沌，在周圍翻湧。
淩霜站在那裏，久久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
她睜開眼睛。
“你說得對。”她輕聲道，“我確實貪心。”
“我想留住他們所有人。”
“想讓寶寶平安長大。”
“想開闢神國，讓大家都有一個安全的家。”
“但這，不是錯。”
她看向那個渾身浴血的“自己”：
“真正的錯，是放棄。”
“我不會放棄。”
“無論多難，都不會。”
話音落下，混沌轟然破碎！
五道光柱同時消散！
五人睜開眼睛，看到彼此，都笑了。
混沌真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眼中閃過欣慰：
“很好。”
“你們都通過了。”
他抬手，那顆混沌之心緩緩飄向淩霜：
“現在，它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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