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
祖庭的修復工作還在繼續,即便到了子時,依然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敲打聲和陣法師們低沉的咒語聲。四象守護大陣已經布成,但破損的建築需要時間重建,那些在戰爭中犧牲的戰士,也需要時間被銘記。
淩霜的寢宮內,燈火通明。
準確說,是玉麒麟非要燈火通明——小傢夥說“太黑了寶寶害怕”,於是蕭烈讓人點了整整十八盞萬年不滅燈,把整個寢宮照得亮如白晝。
此刻,玉麒麟正趴在淩霜枕邊,兩隻小爪子緊緊抱著淩霜的手臂,混沌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母親的臉。
“娘親……”它小聲叫,“你什麼時候醒呀?寶寶一個人睡不著……”
淩霜依然昏迷著,呼吸平穩,但就是醒不過來。心口那枚混沌印記已經穩定下來,兩片嫩葉安靜地貼在麵板下,偶爾微微顫動一下,像是在呼吸。
床邊,君無夜盤膝而坐,魔槍橫在膝上,赤瞳半闔,保持著隨時能出手的姿勢。他已經這樣守了三天。
蕭烈坐在另一邊,手裏拿著一枚玉簡,是白澤長老剛送來的情報。他看了幾眼,眉頭皺起,又放下,看向淩霜,嘆了口氣。
“第幾次了?”君無夜突然開口。
“什麼?”
“嘆氣。第八次了。”
蕭烈瞪眼:“你數著?”
君無夜沒回答,但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雖然很淺,但確實是笑。
蕭烈磨了磨牙:“本皇擔心自己媳婦,嘆幾口氣怎麼了?你管得著?”
“吵。”君無夜淡淡道,“她需要安靜。”
“你——”
“噓。”墨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別吵醒麒麟。”
兩人同時閉嘴,看向門口。
墨淵推門而入,神色比平時更加凝重。他走到床邊,看了一眼淩霜,確認她狀態穩定後,壓低聲音道:“有情況。”
“什麼情況?”蕭烈立刻站起來。
“我在祖庭外圍,發現了一道陌生的氣息。”墨淵眼中閃過冷光,“很微弱,但很詭異——像是用了某種上古隱匿秘法,連四象大陣都沒完全擋住。”
君無夜站起身:“什麼修為?”
“感應不出來。”墨淵搖頭,“但能潛入到這裏,至少是煉虛後期以上。而且……”
他頓了頓,繼續道:“那道氣息最後消失的地方,是天蟒族的駐地。”
天蟒族!
蕭烈臉色一變。
三個月前,天蟒族因為勾結天罰殿被禁足,族長和幾位長老都被軟禁在駐地內,等待進一步處置。雖然他們表麵上安分守己,但誰知道暗地裏在謀劃什麼?
“你的意思是,”君無夜眯起眼,“天罰殿的人,偷偷聯絡上了天蟒族?”
“有可能。”墨淵點頭,“而且對方能避開四象大陣的感知,說明對妖域的情況非常熟悉——很可能,有內應。”
“內應……”蕭烈咬牙,“這幫雜碎,還不死心!”
“現在怎麼辦?”君無夜問。
墨淵沉默片刻,看向淩霜。
“淩霜昏迷,我們不能輕舉妄動。”他緩緩道,“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我的建議是——我去跟蹤。”
“你一個人?”蕭烈皺眉。
“我一個人更方便。”墨淵道,“幽冥之力最適合隱匿,對方發現不了我。而且……”
他看向君無夜:“你和蕭烈留在這裏,保護淩霜和麒麟。萬一這是調虎離山,至少你們在。”
君無夜想了想,點頭:“小心。”
“嗯。”
墨淵轉身要走,突然被一個小小的聲音叫住。
“墨淵爹爹……”
三人同時低頭,發現玉麒麟不知何時醒了,正睜著混沌色的大眼睛看著墨淵。
“寶寶?”蕭烈輕聲問,“怎麼醒了?”
“感應到墨淵爹爹要走。”玉麒麟揉揉眼睛,奶聲奶氣地說,“墨淵爹爹要去抓壞人嗎?”
墨淵腳步一頓,回頭看著它:“你怎麼知道?”
“寶寶能感覺到。”玉麒麟指著自己的小腦袋,“夢裏那個白鬍子老爺爺說,寶寶的造化之氣可以感應到‘惡意’。剛纔有股很討厭的氣息飄過來,寶寶就醒了。”
很討厭的氣息?
三人對視一眼。
“那股氣息在哪裏?”墨淵問。
玉麒麟閉上眼睛,小鼻子動了動,然後指向西南方向:“那邊……離這裏不是很遠,但一直在動。像……像一隻偷偷爬行的蟲子。”
西南方向,正是天蟒族駐地的方位!
“果然。”墨淵眼中閃過冷光,“寶寶,你繼續睡,爹爹去抓蟲子。”
“寶寶也想去!”玉麒麟眼睛一亮,“寶寶可以幫忙!”
“不行。”君無夜直接拒絕,“你留下保護娘親。”
玉麒麟癟嘴:“可是寶寶也想抓壞人……”
“你娘親更需要你。”蕭烈難得正經,“萬一壞人調虎離山,趁我們都不在來偷襲,你能保護娘親嗎?”
玉麒麟想了想,用力點頭:“能!寶寶很厲害的!”
“那就對了。”蕭烈摸摸它的小腦袋,“你負責保護娘親,墨淵爹爹負責抓壞人,分工明確。”
玉麒麟被說得心服口服,乖乖趴回淩霜枕邊,但不忘叮囑:“墨淵爹爹要小心哦,那隻蟲子……好像有點凶。”
墨淵點頭,身影一閃,消失在夜色中。
祖庭西南,天蟒族駐地。
這裏原本是天蟒族在祖庭的核心區域,佔地千畝,建築恢宏。但自從三個月前被禁足後,這裏就成了一座巨大的牢籠——外圍有陣法封鎖,內部有守衛巡邏,天蟒族的族人隻能待在駐地內,不得外出。
但此刻,駐地深處一間隱蔽的地下密室內,卻亮著微弱的燈光。
密室中,三個人影相對而坐。
一個是天蟒族的現任代族長——那個在第197章被墨淵當眾揭穿後、卻因為及時“戴罪立功”而保住性命的年輕長老,蟒厲。
另外兩個,一個是蟒厲的心腹,一個麵容陰鷙的老者。
而第三個……
是一個渾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人。他連臉都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雙幽綠色的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使者大人,”蟒厲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諂媚,“您冒險潛入妖域,不知有何吩咐?”
黑袍人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看了蟒厲一眼,然後緩緩開口:
“殿主大人對你們三個月前的表現……很不滿意。”
聲音沙啞刺耳,像是砂紙摩擦玻璃。
蟒厲臉色一白:“這……使者大人明鑒!不是我們不出力,是那個淩霜太邪門!而且四聖突然蘇醒,我們也沒辦法啊!”
“所以,殿主大人給了你們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黑袍人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個血紅的“罰”字,背麵則是一個複雜的陣法紋路。
“這是……”
“破陣符。”黑袍人道,“四象守護大陣雖然厲害,但並非無懈可擊。這枚符可以在陣法的‘生門’處撕開一道口子,持續一炷香時間。”
一炷香!
蟒厲眼睛一亮:“使者的意思是……”
“三日之後,殿主會派一支精銳小隊降臨。你們要做的,就是在小隊降臨前,用這枚符開啟生門,放他們進來。”
“然後呢?”
“然後……”黑袍人幽綠色的眼睛盯著蟒厲,“你們負責帶路,直接殺進淩霜的寢宮。”
“擒麒麟,奪源種,活捉淩霜。”
“事成之後,你就是妖皇。整個妖域,都是你的。”
蟒厲的呼吸急促起來。
妖皇!
這個誘惑太大了!
但下一秒,他又猶豫了:“可是……四聖還在祖庭,蕭烈他們也在,萬一……”
“四聖布完陣後已經陷入沉睡,至少三年內醒不來。”黑袍人冷冷道,“至於蕭烈那幾個,修為都跌到化神期了,不足為慮。”
“唯一麻煩的,是那個新來的沈清弦。不過他隻有一個人,翻不起什麼浪。”
蟒厲咬牙沉思。
他身邊那個陰鷙老者湊過來,低聲道:“族長,機不可失啊!難道您真想一輩子被關在這裏?”
蟒厲眼中閃過狠色,猛地一拍桌子:
“幹了!”
他伸手去拿那枚破陣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符篆的瞬間,一道細不可察的幽冥之氣,悄無聲息地從密室角落的陰影中探出,輕輕沾在了符篆背麵。
“誰?!”
黑袍人猛地站起,幽綠色的眼睛掃向四周!
但密室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他感應了半天,最終皺眉坐下:“錯覺?”
蟒厲也鬆了口氣,訕笑道:“使者大人太緊張了,這裏是我的密室,有陣法隔絕,不可能有人潛入。”
黑袍人沒說話,但那雙眼底的警惕,並未完全散去。
他接過蟒厲遞來的破陣符,收入懷中,站起身:
“三日之後,子時三刻,生門處見。”
“記住——此事若有半點泄露,不僅你要死,你們整個天蟒族,都會陪葬。”
說完,他的身影緩緩融入黑暗,消失不見。
密室中,隻剩下蟒厲和那個陰鷙老者,相視而笑。
但他們沒注意到,密室角落的陰影裡,有一雙幽深的眼睛,正冷冷注視著這一切。
墨淵收回那縷幽冥之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日之後……子時三刻……生門……”
“很好。”
“正好可以,一網打盡。”
他的身影悄然退去,融入了更深的黑暗。
而此刻,遙遠的虛空中。
天罰殿主站在一片金色的雲海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被四象大陣籠罩的妖域。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三天……”
“淩霜,本座倒要看看——”
“這次,還有誰能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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