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霜醒來的時候,第一眼看到的,是玉麒麟那張近在咫尺的小臉。
小傢夥正趴在枕頭上,兩隻小爪子捧著淩霜的臉,混沌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小嘴微微張開,似乎正準備往她臉上吹氣。
“寶寶?”淩霜開口,聲音有點啞,“你幹什麼?”
“娘親醒了!”玉麒麟驚喜地叫起來,然後委屈巴巴地說,“寶寶在數娘親的睫毛,數到一半娘親就醒了——娘親的睫毛好長,寶寶數了三遍都沒數清楚!”
淩霜:“……”
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聽到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三道身影幾乎同時衝進寢宮。
第一個是蕭烈。他穿著那身暗金色的常服,額頭的龍角在陽光下泛著光澤,手裏還拿著一枚玉簡——顯然是在處理政務時聽到動靜就跑過來了。
第二個是君無夜。他依舊是那身黑衣,魔槍不在手裏,但腰間別著一柄短刃,赤瞳中難得閃過一絲喜色。
第三個是沈清弦。他白衣如雪,氣息清冷,但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進門的時候甚至差點和蕭烈撞上。
三人同時停在床邊,同時看向淩霜,同時開口——
“淩霜美人兒你醒了!”
“醒了?”
“感覺如何?”
三句話同時響起,又同時頓住。
三人對視一眼,火花四濺。
蕭烈第一個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到床邊,伸手就要去握淩霜的手:“淩霜美人兒,你可算醒了!本皇擔心死了!”
君無夜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蕭烈的肩膀:“別毛手毛腳。”
蕭烈瞪眼:“本皇握自己媳婦的手,怎麼就毛手毛腳了?”
“誰是你媳婦?”君無夜冷冷道。
“早晚是!”蕭烈理直氣壯。
沈清弦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淩霜。那雙清冷的眸子裏,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喜悅,有心疼,也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
淩霜被他看得有些心虛,移開視線,乾咳一聲:“那個……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蕭烈搶答,“整整三天!本皇數著時辰呢!”
君無夜補充:“準確說,是七十二個時辰又三刻。”
蕭烈瞪他:“你數得比本皇還細?”
君無夜沒理他。
沈清弦終於開口,聲音清冷如泉:“這三天,我們輪流守著你。”
“輪流?”淩霜一愣。
“嗯。”沈清弦淡淡道,“白天我守,晚上君無夜和蕭烈輪班。墨淵去追蹤線索了,所以沒在。”
淩霜看向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輪流守護……
這四個男人,居然能放下彼此的成見,為她做到這一步?
“謝謝。”她輕聲道。
“不用謝。”沈清弦搖頭,“應該的。”
蕭烈立刻接話:“對對對!本皇守自己媳婦,應該的!”
君無夜沒說話,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我也一樣。
氣氛突然變得微妙起來。
玉麒麟趴在淩霜枕邊,眨巴著大眼睛看著這一幕,突然奶聲奶氣地開口:
“娘親,爹爹們是不是都想當娘親的夫君?”
淩霜:“……”
蕭烈:“……”
君無夜:“……”
沈清弦:“……”
寢宮內陷入詭異的寂靜。
三息後,蕭烈第一個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對對對!本皇就是想當!淩霜美人兒,你什麼時候答應本皇?”
君無夜冷冷看他一眼,然後轉向淩霜,赤瞳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我不急。”
沈清弦依舊清冷,但那握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淩霜扶額:“寶寶,別亂說話。”
“寶寶沒亂說。”玉麒麟很認真,“爹爹們看娘親的眼神,和寶寶看好吃的眼神一樣。寶寶想吃好吃的時候,就是這麼看娘親的。”
淩霜:“……”
這比喻,絕了。
蕭烈笑得更歡了:“哈哈哈哈!兒子說得好!本皇就是想吃你娘!”
君無夜額角青筋直跳:“閉嘴。”
沈清弦默默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但那微微發紅的耳尖,出賣了他。
淩霜深吸一口氣,決定轉移話題:“那個……墨淵去追蹤什麼線索了?”
蕭烈收起笑容,正色道:“天罰殿的密使潛進來了,想勾結天蟒族餘孽搞事情。墨淵去跟蹤了,應該很快就有訊息。”
“密使?”淩霜心頭一緊,“什麼修為?”
“不知道。”蕭烈搖頭,“但能潛入四象大陣,至少是合體期以上。”
合體期……
淩霜沉默片刻,然後掀開被子要下床。
“你幹什麼?”三人同時出聲。
“去看看。”淩霜道,“總不能一直躺著。”
“不行!”蕭烈第一個反對,“你剛醒,需要休息!”
君無夜直接擋在她麵前:“墨淵有分寸,你去了反而可能暴露。”
沈清弦難得附和:“他比你更擅長隱匿追蹤。你現在的狀態,去了隻會添亂。”
淩霜看著這三個男人,突然有點想笑。
“你們……”她斟酌著措辭,“什麼時候這麼默契了?”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別開視線。
“沒有。”
“誰跟他默契?”
“你想多了。”
淩霜:“……”
玉麒麟趴在枕頭上,小聲嘀咕:“爹爹們明明就是很默契,還不承認。”
三人同時看向它,眼神複雜。
這小傢夥,到底像誰?怎麼說話總是一針見血?
“咳。”蕭烈乾咳一聲,“總之,淩霜美人兒你好好躺著,有什麼訊息墨淵會傳回來。”
話音剛落,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不用傳,我回來了。”
墨淵踏進寢宮,幽深的眸子掃過屋內眾人,最後落在淩霜身上。他眼中閃過一絲放鬆,但很快恢復平靜:“醒了?”
“嗯。”淩霜點頭,“情況如何?”
墨淵走到床邊,從懷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扔給蕭烈。
蕭烈接住,看清上麵的血色“罰”字,臉色一變:“這是……”
“天罰殿的破陣符。”墨淵淡淡道,“他們想在三天後,子時三刻,從四象大陣的生門撕開一道口子,派精銳小隊潛入。”
三天後?
子時三刻?
精銳小隊?
一連串的資訊讓淩霜心頭一緊。
“生門在哪?”她問。
“問得好。”墨淵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順藤摸瓜,已經找到了具體位置。”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
“而且,我還聽到一個更有趣的訊息——”
“這次帶隊的人,是天罰殿第五神將。”
“合體中期,專修暗殺之術。”
“他的目標……”墨淵看向淩霜,一字一頓,“是你。”
合體中期!
專修暗殺!
目標是淩霜!
寢宮內的氣氛瞬間降到冰點。
蕭烈握緊拳頭:“來得好!本皇正好手癢!”
君無夜赤瞳中燃起戰意:“合體中期……可以一戰。”
沈清弦手按劍柄,沒有說話,但那清冷的氣息中,隱隱透著殺意。
墨淵看著三人,又看看淩霜,緩緩道:
“我有一個計劃。”
“可以將計就計,讓他們有來無回。”
淩霜眼睛一亮:“說。”
墨淵走到桌邊,用手指蘸了點茶水,在桌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陣圖:
“這是四象大陣的生門位置。三天後,天蟒族的內奸會用破陣符開啟缺口,放天罰殿的小隊進來。”
“我們可以提前埋伏,等他們進來一半的時候,突然出手——切斷後路,關門打狗。”
“但有個問題。”君無夜道,“那個第五神將是合體中期,我們幾個現在……”
他頓了頓,沒說下去。
修為跌到化神期的蕭烈和君無夜,煉虛中期的沈清弦,煉虛初期的淩霜,化神中期的墨淵——這個陣容,對付合體中期,勝算太低了。
“我可以幫忙。”
一個小小的聲音響起。
眾人低頭,看到玉麒麟從枕頭上爬起來,挺著小胸脯,一臉認真:
“寶寶現在很厲害的!”
“可以幫娘親打壞人!”
它眨眨眼,又補充道:
“而且,夢裏那個白鬍子老爺爺說,寶寶的血脈覺醒後,可以暫時‘借力量’給娘親。”
借力量?
淩霜一愣。
“怎麼借?”
玉麒麟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張開小嘴,吐出一團溫潤的混沌光芒。
光芒緩緩飄向淩霜,沒入她心口。
下一秒——
淩霜渾身一震!
她清晰感覺到,一股磅礴的力量正從心口湧出,沿著經脈擴散到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純凈、溫暖,帶著濃濃的生命氣息——正是玉麒麟的造化之力!
而她的修為,正在瘋狂飆升!
煉虛初期、煉虛中期、煉虛後期、煉虛圓滿……
一直衝到半步合體,才緩緩停下!
“這……”蕭烈目瞪口呆。
君無夜也愣住了。
沈清弦眼中閃過震驚。
墨淵難得露出訝色。
玉麒麟收回小嘴,有點虛弱地趴在枕頭上,奶聲奶氣地說:
“娘親……寶寶借給你三天……”
“三天後……寶寶要睡覺補補……”
說完,小傢夥眼睛一閉,直接睡著了。
淩霜看著它,又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這孩子,又在用自己的本源幫她。
“寶寶……”她輕聲喚道。
玉麒麟睡得很香,小肚子一起一伏,偶爾咂咂嘴。
淩霜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看向四個男人:
“三天後——”
“我們讓天罰殿,有來無回!”
四人同時點頭,眼中都燃燒著戰意。
但下一秒——
“等等。”蕭烈突然開口,看向其他三人,“本皇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淩霜美人兒隻能借三天力量,那咱們得好好分工。”他掰著手指,“誰主攻,誰策應,誰保護淩霜美人兒,誰對付那個第五神將?”
君無夜想了想:“我主攻。”
沈清弦淡淡道:“我策應。”
墨淵:“我斷後。”
三人異口同聲:“你保護淩霜。”
說完,三人同時一愣,對視一眼,又同時別開頭。
蕭烈:“……”
敢情分工好了,就把他排除在外?
“憑什麼本皇保護?”他瞪眼,“本皇也能主攻!”
“你修為最低。”君無夜一針見血。
“你剛跌到化神中期。”沈清弦補充。
“你妖皇法相還沒恢復。”墨淵補刀。
蕭烈:“……”
他想反駁,但發現……好像沒法反駁。
淩霜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
蕭烈委屈地看向她:“淩霜美人兒,他們都欺負本皇……”
淩霜笑著搖頭:“好了,別爭了。到時候看情況隨機應變。”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狡黠:
“而且,誰說保護我就輕鬆了?”
“說不定,那個第五神將的目標是我——”
“到時候,他自投羅網,正好讓他嘗嘗,被‘獵物’反殺的滋味。”
四人看著她,眼中都閃過欣賞。
這個女人,從來不是需要保護的花瓶。
她是獵人。
而此刻,遙遠的虛空中。
天罰殿第五神將,正站在一片血色的雲層上,俯瞰著下方那層若隱若現的光幕。
他身形瘦削,麵容普通,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雙灰白色的眼睛——沒有瞳孔,隻有一片死寂的灰白。
“還有三天……”他喃喃道,“淩霜,本將倒要看看,你這個被殿主大人惦記的女人,到底有什麼特別。”
他身後,三十名黑衣死士靜靜站立,氣息全無,彷彿三十具屍體。
“記住,”第五神將轉頭,灰白色的眼睛掃過他們,“我們的目標,是活捉淩霜,搶奪麒麟聖獸。”
“至於其他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
“殺無赦。”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