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淵退走時留下的那句警告,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在淩霜心頭漾開一圈圈疑慮的漣漪。但眼前,顯然不是深究的時候。
血魂子五人結成的血煞陣汙光騰騰,萬魂幡鬼哭狼嚎,已然再次攻到!
“速戰速決!”君無夜低喝,強提魔力,魔槍爆發出不顧一切的凶戾黑芒,竟主動撞向那籠罩而來的萬魂幡!他打法狠辣,以攻代守,全然不顧自身防禦,拚著被怨魂噬咬,也要以最狂暴的方式撕裂這煩人的幡麵!
“瘋子!”蕭烈罵了一聲,動作卻絲毫不慢。他看出君無夜是要為他和淩霜創造機會,當即赤金色妖火全力爆發,戰戟舞成一片焚天火海,將試圖纏上來的血色觸手盡數燒毀蒸發,同時牢牢鎖定了血魂子本人,戟芒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淩霜也沒閑著。她暫時將昏迷的玉衡安置在角落,以一道簡單的混沌氣罩護住。旋即轉身,眼中寒光一閃,雙手快速結印。剛剛獲得的丹道真意印記雖未完全煉化,但已讓她對能量的洞察與控製力上了一個台階。她不再使用耗費巨大的混沌靈璧,而是將丹心本源凝聚於指尖,化作數道極其纖細、卻精準無比的灰色絲線,悄無聲息地射向血煞陣能量流轉的幾個關鍵節點!
“嗤嗤嗤!”
灰色絲線沒入血光之中,並未引起劇烈爆炸,卻如同最靈巧的手術刀,精準地切斷了陣內幾人能量聯結的“脈絡”!血煞陣執行頓時一滯,光幕劇烈波動,威力大減!
“什麼?!”血魂子大驚失色,陣法反噬讓他氣息一亂。
就在這一剎那——
“破!”君無夜厲嘯,魔槍終於撕裂了萬魂幡的核心幡麵!無數怨魂尖嘯著四散湮滅,幡麵靈光大失,哀鳴著倒飛而回,被血魂子手忙腳亂地接住,卻已受損不輕。
“給本皇死來!”蕭烈抓住時機,戰戟如龍,突破減弱的血煞陣防禦,一戟狠狠刺穿了血魂子身旁一名化神中期血煞修士的胸膛!妖火瞬間將其吞噬,連慘叫都未發出便化為了灰燼!
陣破人亡!
剩下的三名血煞修士肝膽俱裂,鬥誌全無,轉身就想逃!
“哼!”君無夜強忍傷勢,魔槍橫掃,一道半月形槍芒後發先至,將兩人攔腰斬斷!蕭烈戰戟脫手飛出,將最後一人釘死在石壁上!
短短十幾息,五名凶名在外的血煞黨羽,盡數伏誅!石室內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
君無夜以槍拄地,劇烈喘息,臉色蒼白如紙,身上又多了幾道被怨魂撕咬出的、泛著黑氣的傷口。蕭烈召回戰戟,氣息也有些紊亂,但金眸依舊明亮,看向淩霜的目光多了幾分驚嘆:“淩霜美人兒,剛才那幾手……漂亮啊!無聲無息就破了那烏龜陣!”
淩霜微微搖頭,沒有居功。她快速走到君無夜身邊,皺眉看著他身上新增的傷口和更加萎靡的氣息:“你……”
“無妨。”君無夜打斷她,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此地血腥氣太重,不宜久留,走。”
淩霜知道他說的對,墨淵雖退,但難保沒有其他追兵或被血腥氣吸引來的東西。她不再多說,迅速回到角落,將昏迷的玉衡背起(玉衡身材頎長,背起來頗為費力),同時撤去氣罩。
蕭烈也收斂了嬉笑,警惕地環顧四周,率先走向石室對麵那條未知的通道:“本皇開路,你們跟上。”
三人(加一昏迷)迅速離開這血腥之地,進入新的通道。
這條通道與之前狹窄的縫隙截然不同,寬闊得足以讓三人並行,地麵和牆壁同樣是由那種溫潤的混沌玉石鋪就,但顯得更加古老,表麵佈滿了細微的、如同流水沖刷過的痕跡。
然而,剛一踏入,三人就同時感覺到了不對勁。
首先是光線。通道內明明沒有任何光源,卻有一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朦朧而變幻的微光,將這長長的迴廊映照得影影綽綽。這光芒並不穩定,時而明亮如晝,時而黯淡如夜,甚至偶爾會閃爍幾下,毫無規律。
其次是空間感。明明走在平坦的玉石地麵上,卻時不時會產生一種輕微的失重或滯澀感,彷彿腳下的地麵在極其緩慢地起伏,或者空氣的密度在悄然改變。
最詭異的是聲音。他們自己的腳步聲,時而清晰如在耳畔,時而遙遠模糊,甚至偶爾會聽到重疊的迴音,彷彿有另一個自己在不遠處同步行走。
“時空紊亂……”淩霜低語,心頭凜然。這聖殿迴廊,果然如同章節規劃中所說,時空規則混亂!怪不得墨淵警告“並非善地”。
她將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丹胎的感應上。小傢夥似乎對這種混亂的環境有些不安,傳遞出警惕的情緒,但依舊堅定地指向迴廊深處某個方向。
“跟緊我,別亂走。”淩霜叮囑,率先循著丹胎的指引前進。
君無夜和蕭烈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側,都提高了十二分警惕。君無夜雖然傷勢沉重,但戰鬥本能讓他對危險有著野獸般的直覺。蕭烈則收斂了所有玩鬧心思,金眸銳利地掃視著周圍每一寸光影變幻。
迴廊似乎無窮無盡,兩側是光滑的玉壁,沒有門戶,沒有岔路,隻有前方朦朧的光和後方逐漸被黑暗吞噬的來路。
走了約莫百步,前方的光影忽然一陣劇烈扭曲!
緊接著,一幅清晰的畫麵如同海市蜃樓般,突兀地浮現在迴廊中央——
那是幾名身著袈裟的佛門僧人(並非玉衡或慧覺),正驚恐地圍成一圈,施展佛光抵禦著什麼看不見的攻擊。他們臉色慘白,僧袍破碎,佛光迅速黯淡。下一刻,畫麵中憑空出現數道灰色的、如同空間裂縫般的扭曲痕跡,瞬間掠過僧人們的身軀!沒有鮮血,沒有慘叫,那些僧人如同沙雕般無聲無息地瓦解、消散,連一點塵埃都未留下。
畫麵一閃而逝,彷彿從未出現過。
“嘶——”蕭烈倒吸一口涼氣,“剛才那是……時空裂縫?直接把那幾個禿驢從存在上抹去了?”
淩霜臉色凝重地點點頭。那畫麵似乎是過去某個時間點,發生在這迴廊裡的真實事件殘留的“時空印記”。這聖殿迴廊,果然殺機四伏,連佛門高手都悄無聲息地隕落在此。
三人更加小心,步伐放緩。
又走了一段,這一次,左側的玉壁上,光影凝聚,顯現出一具蜷縮在角落的乾屍。乾屍穿著古老的服飾,早已麵目全非,但手中緊緊握著一塊黯淡的、刻有血煞宗標誌的令牌。
“血煞老祖的人……看來以前也有不少人闖進來過,都死在這兒了。”蕭烈撇撇嘴。
突然,淩霜腳步一頓,猛地看向右前方。
那裏的光影正在快速變幻,勾勒出一幅動態的畫麵:似乎是他們三人正在前行,但畫麵中的“蕭烈”不小心踩中了一塊顏色稍異的玉石,瞬間,無數細密的灰色絲線從地麵和牆壁爆射而出,將畫麵中的三人穿透成了篩子!
“停!”淩霜低喝。
君無夜和蕭烈立刻止步,看向淩霜示意的方向。那裏空空如也,隻有普通的玉石地麵。
“我‘看’到了……未來的片段?”淩霜不確定地說,但丹胎傳遞出的強烈預警讓她相信自己的感知。她蹲下身,仔細檢視那塊區域,果然發現那裏的玉石紋理有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斷裂和重組痕跡,彷彿曾被某種力量粗暴地修復過。
“時空陷阱……”君無夜聲音冰冷。
淩霜嘗試調動丹心本源,小心翼翼地探向那塊區域。溫潤的灰白色氣息接觸到玉石表麵時,那看似完好的地麵下,果然隱隱有危險的、混亂的時空能量在躁動!
她不敢觸碰,隻是用丹心氣息做了標記,然後繞開那片區域。
“多虧你了,淩霜美人兒!”蕭烈心有餘悸,“差點就成了刺蝟!”
接下來的路程,類似的時空碎片和陷阱警示層出不窮。有時是過去闖入者慘死的幻影,有時是隱藏極深的時空褶皺(一旦觸發可能被傳送到未知時空或直接撕裂),有時甚至會出現極其短暫、難以理解的未來畫麵片段——比如君無夜突然揮槍刺向蕭烈(兩人都嚇了一跳,隨即意識到可能是被時空幻象誤導),又比如淩霜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混沌祭壇前,懷中抱著一個散發著溫潤光芒的嬰兒……
這些畫麵光怪陸離,真真假假,極大地乾擾著心神,消耗著精力。若非淩霜有丹胎指引和對能量異常敏銳的感知(丹道真意印記加成),三人恐怕早已中招。
精神高度緊繃地前行了不知多久(在此地時間感完全錯亂),前方終於不再是無窮無盡的迴廊,而是一個相對開闊的轉彎口。轉彎口處,朦朧的光芒似乎穩定了一些。
“前麵……好像到頭了?”蕭烈有些不確定。
淩霜凝神感應,丹胎傳遞出的指引依舊指向轉彎口後方,但並沒有特別的危險預警。
“小心過去。”君無夜沉聲道,依舊走在淩霜身側。
三人謹慎地轉過彎。
眼前並非出口,而是一個類似“十字路口”的節點。迴廊在這裏分成了三條岔路,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每條岔路的入口都籠罩著不同顏色的、緩緩流轉的混沌光暈:左邊是深沉的暗紅色,隱隱有血腥氣和狂暴的戰意透出;中間是灰濛濛的混沌原色,氣息平和卻深邃;右邊則泛著淡淡的金藍色,隱約有水流聲和濕潤的氣息傳來。
而在三條岔路前方的空地上,赫然躺著幾具新鮮的屍體!
看服飾,正是血煞老祖的麾下,而且其中一具,正是之前被蕭烈釘死在石室牆壁上的那個!屍體保持著死時的慘狀,血跡未乾,顯然死亡時間不長。
可是……他們明明是從後麵那條唯一的迴廊走過來的,這些屍體怎麼會出現在他們前麵?!難道這聖殿迴廊的時空,不僅是紊亂,甚至是……摺疊或者迴圈的?
一股寒意,悄然爬上三人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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