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桀……果然在這裏!老祖要的混沌靈胎母體!”
“還有那個禿驢的同夥!一個都別放過!”
汙穢的血腥氣伴隨著囂張的怪叫,如同潮水般從玉衡衝出的通道中湧出!數道裹挾在暗紅血光中的身影,如同聞到腐肉的禿鷲,爭先恐後地撲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之前在丹方玉璧洞穴外與墨淵短暫聯手的血魂子!他此刻氣息更加陰戾,枯槁的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目光如同鉤子,死死釘在淩霜和她的小腹上!在他身後,還有四名同樣散發著濃鬱血煞之氣、麵目猙獰的修士,實力皆在化神初期到中期不等。
血煞老祖座下的得力幹將,傾巢而出了嗎?淩霜心頭一沉,扶著昏迷的玉衡迅速後退,與君無夜、蕭烈匯合。
“嗬,血煞老祖那老不死的,手伸得真夠長的。”蕭烈戰戟一橫,擋在淩霜側前方,金眸中戰意升騰,臉上卻依舊掛著玩世不恭的笑,“幾個醃臢血葫蘆,也敢在本皇麵前叫囂?”
君無夜沒有說話,隻是默默上前半步,與蕭烈形成犄角之勢,將淩霜和昏迷的玉衡護在身後。他臉色依舊蒼白,氣息虛浮,但握著魔槍的手穩如磐石,赤瞳中燃燒著冰冷的殺意,如同蓄勢待發的凶獸。
血魂子看清對麵三人,尤其是君無夜時,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被貪婪壓過:“魔尊?哼,你重傷未愈,自身難保,還想護著這女人?識相的就把她交出來,看在同屬魔道的份上,老祖或許還能饒你一命!”
“就憑你?”君無夜從齒縫間擠出三個字,魔槍嗡鳴,槍尖一點漆黑的魔焰開始凝聚。
“跟他廢什麼話!動手!”蕭烈不耐煩地大喝一聲,率先發難!赤金色妖火如同火山噴發,化作一道狂猛戟芒,直劈血魂子麵門!他打的主意很簡單,擒賊先擒王!
“結血煞陣!”血魂子厲喝,與其他四名血煞修士迅速散開,站定方位。五人身上血光同時大盛,連成一片粘稠汙穢的血色光幕,硬生生擋住了蕭烈的戟芒!光幕扭曲波動,將戟芒的力量分散、吸收,竟顯得頗為堅韌。
與此同時,血魂子袖袍一抖,一麵巴掌大小、刻滿痛苦人臉、不斷發出淒厲哀嚎的“萬魂幡”虛影飛出,迎風便長,朝著淩霜當頭罩下!幡麵陰風陣陣,無數扭曲的怨魂虛影伸出鬼爪,目標直指淩霜的眉心和小腹,試圖抽取她的神魂與胎兒靈蘊!
“找死!”君無夜眼中寒光爆閃,不顧內傷,強行催動魔力,魔槍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黑色閃電,悍然刺向那麵萬魂幡!槍尖所過之處,怨魂虛影如同遇到剋星,尖叫著消散!
然而,就在君無夜的魔槍即將刺中幡麵時,異變陡生!
石室入口方向,那道他們剛剛穿過的、還殘留著混沌光霧氣息的通道口,空間如同水波般無聲蕩漾!
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浮現,恰好出現在君無夜側後方、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空當!
正是墨淵!
他出現的時機妙到毫巔,無聲無息,速度快得超越了感知!他甚至沒有去看正在與血煞修士纏鬥的蕭烈和全力攻擊萬魂幡的君無夜,幽深的眸子,如同鎖定獵物的毒蛇,直接落在了被護在中間、正試圖將一絲溫和的混沌丹心本源渡入玉衡體內穩定其傷勢的淩霜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淩霜眉心處——那裏,剛剛被她收起的“丹道真意印記”,因為全力調動丹心本源救治玉衡,而隱約顯露出了一絲玄妙的波動!
墨淵的目標,根本不是什麼混沌靈胎(至少此刻不是),而是淩霜剛剛獲得的、那枚蘊含丹道本源真意的印記!
“此物,與本王有緣。”墨淵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他伸出一隻蒼白修長的手,指尖縈繞著精純凝練、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幽冥死氣,隔空朝著淩霜的眉心,輕輕一抓!
“幽冥——攝魂!”
一股無形無質、卻陰寒刺骨到極點的力量,瞬間跨越空間,籠罩向淩霜!這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直接針對神魂和本源印記的掠奪與剝離!
淩霜正在全力救治玉衡,猝不及防之下,隻覺眉心一痛,彷彿有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要被強行扯出!神魂劇烈震蕩,眼前陣陣發黑!甚至連腹中的丹胎都傳來了不安的悸動!
“墨淵!你敢!”君無夜的怒吼如同驚雷炸響!他竟在刺出魔槍的瞬間,硬生生逆轉了部分魔力,不顧經脈撕裂的劇痛,反手一槍,裹挾著暴戾的魔焰,狠狠掃向墨淵抓向淩霜的那隻手!
這一下變招倉促,威力大減,但阻攔之意明顯!
幾乎在君無夜出手的同時,正與血煞陣僵持的蕭烈,也彷彿腦後長眼,猛地一聲暴喝,竟捨棄了對血煞陣的攻擊,將大半妖力灌注於戰戟之上,回身朝著墨淵所在的方向,擲出了手中戰戟!
“妖皇——破空!”
赤金色戰戟化作一道流星,撕裂空氣,帶著無匹的貫穿力,後發先至,直刺墨淵後心!這是圍魏救趙,逼墨淵回防!
墨淵眉頭微不可查地一蹙。他算準了君無夜重傷、蕭烈被血煞陣牽製,卻沒料到這兩人反應如此之快,配合如此默契,竟然寧願自己受傷或被血煞陣反噬,也要阻攔他!
電光石火間,墨淵麵臨選擇:繼續強行攝取淩眉心的丹道真意印記,就要硬抗君無夜的反手一槍和蕭烈那威力驚人的擲戟;若回防,則錯失良機。
他幽深的眸中寒光一閃,顯然對那丹道真意印記誌在必得。他竟不閃不避,隻是周身幽冥死氣驟然收縮,在背後凝成一麵厚重的、佈滿猙獰鬼臉的幽暗盾牌,硬接蕭烈的戰戟;同時,抓向淩霜的手速度不減,隻是五指間死氣更濃,顯然打算拚著受傷也要先奪印記!
然而,他低估了淩霜。
就在那陰寒的攝取之力加身、神魂劇痛的瞬間,淩霜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她猛地咬破舌尖,劇痛帶來清明,強行中斷了對玉衡的救治,全部心神內守!
“混沌丹心,萬法不侵!”
她調動起剛剛獲得的丹道真意印記之力,配合自身的混沌丹心本源,在識海外圍形成了一層溫潤堅韌、彷彿能化解萬般邪力的灰色光繭!這光繭並不厚,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生生不息的凈化與守護道韻!
嗤——!
墨淵的幽冥攝魂之力撞在灰色光繭上,發出刺耳的腐蝕聲響!光繭劇烈波動,瞬間黯淡了許多,淩霜更是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神魂受創不輕。
但是——擋住了!
墨淵那誌在必得的一抓,竟被這新獲得、尚不熟練的丹道真意印記,結合混沌丹心本源,生生擋了下來!雖然淩霜付出了代價,但印記未被奪走!
與此同時——
砰!轟!
兩聲巨響幾乎同時爆發!
君無夜反手掃來的魔槍,狠狠砸在墨淵護體的幽冥死氣上,雖未破防,卻將他震得身形一晃,抓向淩霜的手勢也為之一滯。
而蕭烈擲出的妖皇戰戟,則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墨淵背後的幽冥盾牌上!盾牌劇烈震蕩,表麵鬼臉哀嚎碎裂,雖然沒有被完全擊破,但那恐怖的衝擊力,依舊讓墨淵向前踉蹌了一步,氣息出現了瞬間的紊亂。
血魂子等人抓住蕭烈回身擲戟的空當,血煞陣血光大盛,數道汙穢的血色觸手趁機纏向蕭烈,同時萬魂幡也擺脫了君無夜那一槍的餘威,再次罩向淩霜!
場麵瞬間混亂到了極點!三方勢力糾纏,殺機四伏!
墨淵站穩身形,蒼白俊美的臉上首次出現了一絲明顯的陰鬱。他看了一眼嘴角帶血、眼神冰冷倔強的淩霜,又瞥了一眼重新抓住飛回戰戟、正揮戟斬斷血色觸手的蕭烈,以及雖然氣息更加萎靡、但赤瞳中殺意幾乎凝成實質、死死盯著他的君無夜。
他知道,短時間內,不可能再有機會奪取那丹道真意印記了。除非他願意付出更大代價,徹底與這兩人(尤其是拚命的君無夜)撕破臉死戰,但那樣,隻會讓旁邊的血煞黨羽漁翁得利。
“很好。”墨淵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無機質的冰冷,他深深地看了淩霜一眼,那目光彷彿要將她整個人看透,“淩霜仙子,看來你比本王想像的……更有意思。這枚印記,便暫且寄存在你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混亂的戰團和通道深處,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不過,提醒仙子一句,此地聖殿傳承,步步殺機,並非善地。尤其是……某些看似慈悲的力量,或許隱藏著更深的……不祥。”
說完這句意有所指、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墨淵竟不再停留,玄色身影如同融入陰影,瞬間淡化,消失在了原地!甚至沒有理會旁邊正在激戰的血魂子等人。
他來如鬼魅,去似輕煙,目的明確,一擊不中,立刻遠遁,毫不拖泥帶水。
“媽的,這棺材臉跑得倒快!”蕭烈一戟劈碎最後一道血色觸手,罵了一句。
君無夜則收回目光,看向淩霜,見她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清明,印記未失,緊繃的神色稍緩,但隨即又更加冰冷地看向血魂子等人。
墨淵這個最大的威脅暫時退去,但眼前的血煞黨羽,依舊是一群惡狼!
淩霜擦去嘴角血跡,感受著眉心隱隱作痛但依舊穩固的印記,又看了一眼地上昏迷不醒、身上佛光與心魔之氣依舊糾纏的玉衡,以及墨淵消失前那句令人不安的警告……
她深吸一口氣,將紛亂的思緒壓下,眼神變得銳利。
當務之急,是解決掉這些血煞老祖的爪牙!
她看了一眼君無夜和蕭烈,三人目光交匯,瞬間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先清理雜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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