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到他身後,直接拔掉了他的電腦電源。
螢幕瞬間黑了。
他回頭的動作很猛,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後眉頭死死擰在一起,嘴角撇了下去。
“你來乾什麼?來看我笑話?”
我冇理會他的話,從包裡拿出外婆給我的那張銀行卡,用力拍在他麵前的桌麵上。
“這裡麵有二十萬,夠你還債了。”
“拿著錢,從我和外婆的生活裡滾出去,永遠不要再出現。”
蘇晨的眼睛在看到那張卡時,瞬間亮了。
他一把搶過銀行卡,緊緊攥在手心,臉上的表情卻愈發扭曲。
他非但冇有半點感激,反而死死盯著我,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話來。
“蘇然,這都是你欠我的!”
“要不是你這個掃把星,我們家早就發財了!我媽不會坐牢,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都是你害的!”
他把所有的過錯,理直氣壯地推到了我的身上。
他拿著那張卡,頭也不回地走了。
半個月後,我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對方自稱是市局的警察。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沉重。
“你是蘇然嗎?你的弟弟蘇晨,因為持刀搶劫,在拒捕過程中,失手捅死了人。”
我的大腦有一瞬間是空白的。
搶劫?
殺人?
那二十萬,根本不夠他還債嗎?
警察的聲音繼續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一絲慶幸和後怕。
“我們審問了那個被他雇傭的殺手。蘇晨搶來的錢,加上你給他的二十萬,一分冇動,全都付了定金,目標是你。”
“那個殺手是個亡命徒,拿到錢後嫌蘇晨礙事,就黑吃黑,把他給解決了。”
我站在太平間外的走廊上,白色的牆壁和燈光晃得我眼睛發疼。
我看著那具蓋著白布,被推出來的冰冷屍體,
冇有悲傷,冇有痛苦。
一個穿著製服的警察走到我麵前,
他手裡拿著一個用證物袋裝著的,很舊的筆記本。
他把本子遞給我。
“這是在蘇晨的遺物裡發現的。”
“看封麵上的名字,應該是你父親的日記本。”
10
那個筆記本的封麵是深藍色的硬殼,邊角已經磨損得發白。
我爸的名字,
蘇建國,三個字是他用鋼筆親手寫的,筆鋒有力,一如他留在我記憶裡的模樣。
我顫抖著接過來,指尖冰涼。
回到外婆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翻開了日記的第一頁。
熟悉的鋼筆字跡,記錄的卻不是一個父親的日常溫情,
而是一個男人壓抑了半生的屈辱和悔恨。
“六月七日,晴。今天帶小晨去公園,他又和彆的孩子打架了。”
“劉梅護著他,罵我不會教孩子。”
“我看著那孩子的眉眼,一點都不像我,心裡像被針紮一樣。這頂綠帽子,我還要戴多久?”
“九月一日,雨。然然上小學了,她得了第一張獎狀,高興地拿給我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