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頓能熬夜,脆皮的現代初中生蘇舟不行啊。
他好說歹說,把牛頓勸住了。
牛頓雖然想卷,但因為蘇舟的原因,他隻能戀戀不捨地放下那張畫著條形圖的草稿紙,帶著蘇舟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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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頓端著一盞黃銅燭台,領著蘇舟穿過昏暗陰冷的走廊,來到了洗漱間。
習慣了恆溫熱水器、牙刷和洗麵奶的蘇舟,很快就迎來了穿越後的第一波現實毒打。
1697年的倫敦,自來水管道也不是每一家都有的。
好訊息是,牛頓家裡有這玩意。
壞訊息是,水是冷的。
洗漱台上隻有一個缺了口的大瓷盆和一個沉重的彩陶水罐。
牛頓挽起外套的袖子,把冷水放進盆裡。
水剛一碰到手背,蘇舟就狠狠打了個哆嗦。
這可是處於小冰河期的十七世紀英國冬天,這水簡直比拔涼的冰鎮雪碧還要
透心涼。
「將就用吧。」
牛頓把一塊暗黃色的固體扔到洗漱台邊:「這是加入了牛油和草木灰煮出來的肥皂,去汙效果很好。」
蘇舟湊過去聞了聞,一股濃鬱的動物脂肪膻味混合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味直衝腦門。
他默默把手縮了回來,決定今天還是用清水洗臉就好。
接著,牛頓遞過來一塊灰白色的布巾。
蘇舟剛往臉上一抹,眼淚都快下來了,這塊布在臉上搓兩下,簡直有種在給自己臉拋光打磨的錯覺。
「那個……牛頓先生,有牙刷嗎?」蘇舟猶豫地問。
牛頓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身,從架子上拿出一個小木盒,掀開蓋子,裡麵裝滿了一種灰白色的粗糙粉末。
然後,牛頓大佬從旁邊扯下一塊乾淨的麻布條,熟練地纏在右手食指上,蘸了一點粉末。
「豬脖子上的毛做成的刷子又硬又掉毛,那是法國宮廷裡那些虛榮的蠢貨才用的東西,不僅刷不乾淨,還會把牙齦紮出血。」
牛頓一邊說,一邊把纏著布條的手指伸進嘴裡,用力上下摩擦起來:「粗鹽混合著磨碎的烏賊骨珊瑚粉,再配上一塊乾淨的布,這纔是最符合摩擦力原理的潔齒方式。」
蘇舟整個人呆愣在原地。
這也太原生態了!
不過在這個平均壽命不到四十歲,滿大街都是爛牙和壞血病的時代,五十四歲的牛頓,嘴裡的牙齒挺白的,說明這方法還是有用。
來都來了,蘇舟隻能乖乖認慫。
幾分鐘後,洗漱完畢的蘇舟凍得嘴唇發紫,牙齦被粗鹽磨得隱隱作痛,被牛頓領到了一間多餘的小客房前,自己則頗有些遺憾地一步三回頭,回了臥室。
蘇舟推開那間小客房的木門,混合著陳年舊木頭的味道毫不客氣地鑽入了蘇舟的每一個毛孔裡。
房間很逼仄,角落裡擠著一張單人實木床,旁邊是一個光禿禿的衣櫃,連個像樣的洗漱台都冇有,床底倒是塞著一個夜壺。
倫敦的冬天冷得邪乎,那種陰濕的寒氣順著單薄的木格子窗縫隙呼呼往裡鑽,像冰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蘇舟也顧不上嫌棄那粗糙發黃的亞麻床單了,他脫下外套,倒在了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扯過那條聞起來還帶著點羊膻味的厚重羊毛毯,把自己死死裹成了一個嚴絲合縫的蠶蛹。
屋裡冇點蠟燭,黑漆漆的一片。
外麵非常安靜,隻有偶爾傳來的夜巡更夫的梆子聲,以及不知隔了多遠的馬車木輪碾過鵝卵石街道的「咯吱」聲。
蘇舟想起了回去的條件,也就是要完成牛頓的心願才能回去。
牛頓的心願就是讓查洛納親自去絞刑架上感受一下萬有引力吧。
應該是吧?
蘇舟望著隱入黑暗的天花板,長長地撥出一口白霧,閉上了眼睛。
……
「砰砰砰!砰砰砰!」
蘇舟正夢見自己在溫暖的家裡吃魚香茄子和雙椒魚,硬生生被一陣簡直要把薄木門板砸穿的急促敲門聲從美夢裡拽了出來。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窗外依然是黑漆漆的一片,連一絲矇矇亮的跡象都冇有,遠處的聖保羅大教堂甚至連晨鐘都冇敲。
「誰啊……」蘇舟頂著一頭亂髮,痛苦叫了一聲。
他極其艱難地從溫暖的被窩裡剝離出來,凍得直打哆嗦,穿上鞋後一把拉開了房門。
寒風順著門縫灌了進來。
門外,站著牛頓大佬。
這位五十四歲的科學巨匠此刻一手端著黃銅燭台,另一隻手高高舉著一塊做工精緻的機械懷錶,表蓋已經彈開了。
「早上好,蘇。」
亢奮的牛頓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懷錶:「現在是倫敦時間清晨五點三十五分。」
蘇舟呆滯地看著他,又轉頭看了看窗外連鬼影都冇有的黑夜,大腦宕機了。
「牛頓先生……現在天都冇亮啊!」
蘇舟發出了絕望的哀嚎:「生產隊的驢也冇這麼早起的吧?」
牛頓「啪」的一聲合上懷錶,說:「這是什麼比喻?有趣。」
「不過對於一個年輕人來說,你的睡眠時間已經足夠讓你的身體機能恢復到可以進行高強度腦力勞動的水平了,多餘的睡眠隻會讓大腦變得遲鈍,那是法國那些懶惰的貴族纔會犯的錯誤。」
「穿上你的外套,蘇,我們要去造幣廠了,有好多事情等著我們去做。」
天殺的,他還是個孩子!
他需要多睡會兒!
看著牛頓那副彷彿隨時準備手撕假幣販子的戰鬥狀態,蘇舟絕望地嘆了口氣,默默抓起冰冷的外套。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比冇暖氣更可怕的,是被大佬拉著一起爆肝工作。
他們簡單梳洗了下,就出門了。
門口等著的馬車車伕,大概已經習慣了牛頓的作息,看到他們後,強忍著打哈欠的衝動,把他們請進了馬車。
上了車後,蘇舟縮在車廂角落裡,困得腦袋像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一直到他下車,看著眼前的莉莉小餐館,才發現不對勁。
「不是去造幣廠嗎?」
「缺乏食物確實會導致大腦算力下降,在開始工作前,最好還是先吃一點東西。」
蘇舟愣住了。
牛爵爺有時候忙起來飯都不吃,現在來專門吃早餐?
該不是因為我吧?
蘇舟突然覺得,這位在歷史書上以孤僻古怪,刻薄記仇著稱的大佬,還是有人情味的。
「愣著乾什麼?跟上。」
牛頓熟練地推開了麵前那家掛著舊橡木招牌的小餐館的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