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開釦子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從容。那顆小小的紐扣,在他修長的手指下,彷彿成了一個被審判的囚徒,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江晚晴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封閉的空間,絕對的掌控者,和一個手無寸鐵的她。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又或者說,閃過了太多混亂而恐怖的畫麵。那些在社會新聞裏才能看到的肮髒情節,此刻都變成了鋒利的刀,一下下剜著她的神經。
然而,沈宴隻是解開了那一顆釦子。
他鬆了鬆領口,然後就停下了動作。他甚至沒有再靠近,隻是用那種審視貨物的平靜姿態,打量著她僵硬的身體和慘白的臉。
他像是在欣賞一件由他親手雕琢的,名為“恐懼”的藝術品。
“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件事。”
他終於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江晚晴的身體猛地一顫。來了。終於來了。無論是什麽魔鬼的交易,她都隻能聽著。
她的喉嚨幹得發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宴似乎也不需要她的回答。他自顧自地踱步,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又像是在享受這貓捉老鼠的遊戲。
“沈家,需要一個繼承人。”
他的話語很輕,卻比剛才的“沈家”兩個字,更讓江晚-晴感到天旋地轉。
繼承人?
這種隻在電視劇裏出現的詞匯,帶著古老而血腥的味道,從他口中說出來,卻顯得如此理所當然。
“沈家的繼承人,不隻是繼承財富。”他停下腳步,轉身麵對她,“而是繼承一個盤根錯節的帝國。這個帝國,在商界,在官方,都有無數的觸角。”
江晚晴感覺自己像在聽天書。
這些話,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世界。
“所以,沈家會選出最優的那一個。”沈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堪稱冷酷的弧度,“而最優的標準,就是能掃清一切障礙,坐穩那個位置。”
江晚晴的腦子,終於從一片混沌中,抓住了一絲線索。
障礙……
她猛地想起了他之前提到的另外三個家族。
周家,陳家,蕭家。
“不止沈家內部有競爭者,”沈宴彷彿看穿了她的想法,慢悠悠地補充,“還有別的家族,虎視眈眈。”
他一步步走近,那股壓力再次襲來。
“他們,都是我的障礙。”
江晚晴的心髒,被這五個字攥得生疼。她終於明白了。這是一場她連入場券都沒有資格拿到的戰爭,一場屬於頂層掠食者們的血腥廝殺。
可這跟她有什麽關係?
她隻是一個為了金錢,就敢闖進金鼎會所的普通人。她連當他們戰場上的一粒炮灰都不配。
“我……我能做什麽?”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沈宴笑了。
那是一種不帶任何溫度的,純粹因為計劃得逞而產生的笑意。
“我要你去勾引他們。”
轟!
江晚晴的腦子裏,最後一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
勾……勾引?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寧願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麽?”
“我說,”沈宴的耐心似乎很好,他一字一頓地重複,確保她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我要你去勾引我的那些兄弟,還有其他家族的青年才俊。讓他們,為你著迷,為你瘋狂,為你……沉淪。”
荒謬!
這是江晚晴唯一的念頭。
這簡直是她聽過最荒謬,最瘋狂,最不可理喻的要求!
她憑什麽?就憑這張臉嗎?
那些天之驕子,是沒見過女人嗎?
“他們不會……”
“他們當然不會缺漂亮的女人。”沈宴再次打斷了她,彷彿她肚子裏的所有疑問,他都瞭如指掌。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帶著一絲評判。
“你現在的樣子,確實有幾分姿色。”
他的話,沒有半分讚美,反而充滿了挑剔。
“但,還不夠。”
他又一次,在她剛剛燃起一絲自嘲的火苗時,澆上了一盆冰水。
“遠遠不夠。”
沈宴轉身,重新走回吧檯,給自己又倒了半杯水。
“那些家族子弟,什麽樣的美人沒見過?清純的,妖豔的,知性的,溫婉的……你這張臉,或許能讓他們停下腳步看一眼,但也就僅此而已。”
他的話,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江晚晴那點可憐的,建立在外貌上的自信。
是啊,她憑什麽?
她那點引以為傲的容貌,在真正的豪門麵前,不過是眾多藏品中,平平無奇的一個罷了。
她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原來,他連她唯一的“武器”,都看得如此一文不值。
“所以,你需要培訓。”
沈宴放下水杯,宣佈了對她的最終處置。
“培訓?”江晚晴喃喃自語,感覺自己像個提線木偶,所有的關節都被看不見的線牽引著。
“沒錯。”沈宴的計劃,條理清晰得可怕,“在接下來的一年裏,我會讓人對你進行全方位的培訓。從你的談吐,到你的學識,從你的儀態,到你看待事物的眼光。我要把你,打造成一件最完美的藝術品,一件……所有男人都想得到的藝術品。”
江晚晴的身體開始發抖。
這不是培訓。
這是改造。
是把她這個人,徹底打碎,再按照他的意願,重新拚接起來。
她將不再是江晚晴。
她將是沈宴手裏,一把最鋒利,也最肮髒的刀。
“不……”她下意識地搖頭,抗拒從心底最深處湧出,“我做不到……我不是那樣的人……”
“你是不是,由我說了算。”
沈宴的聲音冷了下來,那股上位者的威壓,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江晚晴,你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等你達到我的要求,我會把你轉學到京都大學。那裏,纔是你真正的獵場。”
京都大學。
那是全國最頂尖的學府,是無數天之驕子匯聚的地方。
也是……沈宴口中那些“障礙”們,聚集的地方。
他已經為她鋪好了通往地獄的,一條金光閃閃的路。
“如果……如果我拒絕呢?”江晚晴用盡全身的力氣,問出了這句話。她的指甲,已經深深陷進了肉裏,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沈宴沒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他沒有開擴音,但在這死寂的房間裏,江晚晴依然能隱約聽到電話那頭恭敬的應答聲。
沈宴沒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牆壁上,口吻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準備一下。”
“培訓,現在開始。”
說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他才重新將視線投向她,那張因為恐懼而毫無血色的臉。
他緩緩地,一字一句地,回答了她剛才的問題。
“你拒絕的下場,”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裹著冰渣,“會比你想象中,當我的工具,淒慘一百倍。”
他抬起手,不是要碰她,而是輕輕拂去了自己肩上一點根本不存在的灰塵。
“第一課,學會在男人麵前,如何忘記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