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應該,繼續死在陰溝裏。”
沈宴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像淬了冰的刀鋒,輕易地割裂了江尋臉上病態的興奮。
“陰溝?”江尋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在空曠的教堂裏顯得格外刺耳,“沒錯,我是在陰溝裏。可你知道嗎,我每天在陰溝裏聽著什麽?”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這片黑暗:“我聽著你的心跳,感受著你的情緒,分享著你的榮耀……通過我們之間那該死的血脈連結!我看著你擁有一切,看著你被安若瑜那個女人愛上,看著你親手……殺了她!”
最後三個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無盡的嫉妒與怨毒。
蕭煜的瞳孔猛地一縮,上前一步,將江晚晴護在身後,目光死死地鎖定在沈宴身上:“他說的是真的?你殺了安若瑜?”
沈宴沒有看他,他的視線始終像兩把利劍,釘在江尋身上。“她發現了不該發現的東西。”他冷漠地回答,既是解釋,也是宣判。
這個回答,證實了江尋的說辭,也讓江晚晴的心徹底沉入穀底。
“看,他承認了!”江尋笑得更加瘋狂,“我們纔是最完美的組合!我負責清除垃圾,你負責站在陽光下!可你為什麽不滿足?為什麽還要毀掉我唯一的指望!”
話音未落,江尋的身形如鬼魅般暴起,目標不是沈宴,也不是蕭煜,而是被護在最後的江晚晴!
他很清楚,隻要抓到江晚晴,他就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找死!”蕭煜怒喝一聲,迎了上去。
沈宴的動作比他更快。他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橫亙在江尋和江晚晴之間,五指成爪,與江尋的手掌狠狠對撞在一起。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氣流激蕩,吹得塵土飛揚。
兩個一模一樣的人,用著同源卻截然不同的力量,展開了最原始、最野蠻的搏殺。江尋的招式大開大合,充滿了毀滅性的瘋狂;而沈宴則冷靜精準,每一擊都直指要害,狠辣異常。
蕭煜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加入了戰局。他不像沈宴那般對江尋的招式瞭如指掌,但他身手同樣矯健,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地封鎖了江尋的退路,形成了二對一的圍剿之勢。
林慕安則緊緊守在江晚晴身邊,緊張地注視著戰局。
教堂中央,三道身影快得幾乎看不清,隻有拳腳碰撞發出的悶響和祭壇白光下交錯的影子。
江尋以一敵二,漸漸落入下風。他身上添了幾道傷口,呼吸也變得粗重,但眼中的瘋狂卻有增無減。
“很好……很好!”他被沈宴一腳踹中胸口,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冰冷的石牆上,卻不怒反笑,“你們以為這樣就能贏我?你們以為,我會相信那個女人的鬼話?”
他的目光穿過激鬥的兩人,怨毒地落在江晚晴身上:“公海?你以為我籌謀二十年,會連這點後手都沒有?”
江晚晴心頭一跳,一種強烈的不祥預感瞬間籠罩了她。
江尋緩緩抬起手,指向祭壇上那截幹枯的指骨。“那是我從自己身上砍下來的。它不僅僅是鑰匙,更是信標!”他咧開嘴,露出一個血腥的笑容,“它能感受到三百米內,所有與我同源的血脈……尤其是,那個濃度最高的小雜種!”
林慕安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他根本沒上船!”江尋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報複的快感,“他就在這附近!就在……西郊三號碼頭,那個廢棄的二號倉庫裏!”
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江晚晴的呼吸停滯,渾身的血液像是被凍結。
蕭煜的動作僵住,猛地回頭看向她和林慕安,眼神裏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就連沈宴,那張萬年冰封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裂痕。
江晚晴的謊言,被以最殘忍的方式當眾戳穿。而她最大的軟肋,也徹底暴露在了這頭瘋獸麵前。
“現在,遊戲才真正開始!”
江尋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猛地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遙控器,狠狠按下!
轟隆——!!!
教堂穹頂,幾處預先安裝好的炸藥瞬間引爆!巨石和碎木夾雜著塵土傾瀉而下,瞬間將沈宴和蕭煜的追擊路線完全阻斷。
“抓住他!”蕭煜怒吼,卻被墜落的橫梁逼退。
趁著這片混亂,江尋的身影如壁虎般竄上牆壁,從一處被炸開的破口處閃身而出,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裏。
煙塵彌漫。
教堂內一片狼藉。祭壇上的白光,不知何時已經黯淡下去,彷彿耗盡了能量。
危機暫時解除,但一個更致命、更緊迫的危機,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了每個人的頭頂。
“慕安!”江晚晴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我……我馬上帶人過去!”林慕安臉色煞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
“來不及了!”蕭煜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穿過障礙,幾步走到江晚晴麵前,眼神複雜而銳利,“他從這裏過去,比我們任何人都快!”
沈宴緩緩從煙塵中走出,他撣了撣風衣上的灰塵,目光落在江晚晴身上,那眼神深不見底。“你把他,交給了林慕安?”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在這一刻,所有的對峙、博弈、試探都失去了意義。江嶼,那個連線著所有秘密和仇恨的孩子,成了懸崖邊上唯一的籌碼,而現在,他正麵臨著最直接的死亡威脅。
三股原本敵對的勢力,被一個共同的敵人,用最極端的方式,強行綁在了一起。
“走!”
蕭煜沒有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向教堂外衝去。
沈宴緊隨其後。
江晚晴咬緊牙關,壓下心頭的恐懼與悔恨,也毫不猶豫地跟了上去。
夜風呼嘯,三道身影衝出破敗的教堂,消失在通往碼頭的黑暗中。一場與時間的賽跑,正式拉開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