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盯著江嶼手背上的胎記，腦子裏一片空白。
那個形狀。
她見過。
三天前，沈宴抓住她手腕時，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內側同樣的印記。
當時她以為隻是普通的胎記。
現在看來——
“晚晴？”
蕭煜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
江晚晴收回視線，轉身走到窗邊。
“怎麽了？”蕭煜跟過來。
“沒事。”
江晚晴拿出手機，手指在顫抖。
她開啟相簿，翻到三天前偷拍的照片。
沈宴的手腕，鑰匙形胎記，位置、大小、形狀，和江嶼的一模一樣。
江晚晴的呼吸急促起來。
所以沈宴才會不惜一切把她帶到京都。
所以他才會在四大家族麵前宣稱她是“他的人”。
不是因為她像安若瑜。
是因為江嶼。
他在找自己的兒子。
“你臉色很差。”周慕寒走過來，“要不要休息？”
江晚晴搖頭。
她看向床上的江嶼。
孩子睡得很沉，小手無意識地握著被角。
林慕安坐在床邊，眼睛通紅。
陳景深靠在牆上，閉著眼睛。
蕭煜站在她身邊，沉默不語。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
“我出去透透氣。”
她推開門，走進樓道。
手機響了。
是沈宴。
江晚晴盯著螢幕，沒接。
電話結束通話，簡訊進來。
【沈宴：在哪？】
江晚晴刪掉簡訊。
又一條進來。
【沈宴：別讓我找你。】
江晚晴關掉手機。
她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安若瑜留下的那封信。
【江嶼的父親，我不能告訴你。因為一旦說出來，他會死。】
所以安若瑜知道。
她知道沈宴是孩子的父親。
但她不能說。
為什麽？
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江晚晴睜開眼睛，走到窗邊。
三輛黑色轎車停在巷口。
沈宴從第一輛車上下來。
他抬起頭，準確地看向三樓的窗戶。
江晚晴後退一步。
腳步聲在樓梯間響起。
很快。
很重。
江晚晴轉身，推開房門。
“他來了。”
蕭煜站起來。
“誰？”
“沈宴。”
周慕寒睜開眼睛。
陳景深推開牆，站直身體。
林慕安抱起江嶼。
“走後門。”
“來不及了。”
門被推開。
沈宴站在門口。
他掃了一圈房間，視線落在床上。
空的。
他轉頭看向林慕安。
“把孩子給我。”
林慕安往後退。
“憑什麽？”
“憑他是我兒子。”
房間裏安靜了三秒。
蕭煜第一個反應過來。
“你說什麽？”
沈宴走進來，關上門。
“江嶼是我的孩子。”
周慕寒笑了。
“沈宴，你瘋了？DNA報告寫得很清楚，孩子不是我和蕭煜的。但也不代表是你的。”
“那你們看這個。”
沈宴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照片，扔在桌上。
照片裏，安若瑜躺在醫院病床上，抱著剛出生的江嶼。
沈宴站在床邊，手放在孩子頭上。
照片背麵有一行字。
【沈宴，對不起。——若瑜】
陳景深拿起照片。
“這隻能證明你見過孩子，不能證明你是父親。”
“那這個呢？”
沈宴擼起袖子，露出手腕內側的胎記。
鑰匙形狀。
蕭煜的臉色變了。
周慕寒走到床邊，掀開江嶼的被子。
孩子手背上，同樣的胎記。
位置、大小、形狀，完全一致。
周慕寒鬆開被子，靠在牆上。
“所以這三年，我們都是笑話。”
蕭煜轉身看向沈宴。
“你早就知道？”
“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說？”
沈宴沒回答。
他走到林慕安麵前。
“把孩子給我。”
林慕安抱緊江嶼。
“若瑜臨死前說，絕對不能讓你碰這個孩子。”
沈宴的眼神冷下來。
“她說了什麽？”
“她說你會殺了他。”
房間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晚晴盯著沈宴。
“為什麽？”
沈宴轉過身。
“你想知道？”
“說。”
沈宴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因為四大家族有個規矩。”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繼承人不能有私生子。”
“一旦有，必須處理掉。”
“連同孩子的母親。”
江晚晴的手指收緊。
“所以你殺了我姐姐？”
沈宴沒說話。
“回答我！”江晚晴走過去，抓住他的衣領。
沈宴低頭看她。
“是。”
江晚晴抬起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清脆的聲音在房間裏回蕩。
沈宴的臉偏向一邊，嘴角滲出血。
他伸手擦掉，轉回頭看她。
“打夠了？”
江晚晴又是一巴掌。
沈宴抓住她的手腕。
“江晚晴，別逼我。”
“逼你什麽？”江晚晴盯著他，“像殺我姐姐一樣殺了我？”
沈宴的手指收緊。
“你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江晚晴笑了，“因為我是她妹妹？還是因為我長得像她？”
沈宴鬆開手。
“隨便你怎麽想。”
他轉身看向林慕安。
“最後一次，把孩子給我。”
林慕安搖頭。
沈宴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進來。”
門被推開。
十幾個保鏢衝進來。
蕭煜擋在林慕安麵前。
“沈宴，你想幹什麽？”
“帶走我兒子。”
周慕寒也站了出來。
“你覺得我們會讓你帶走他？”
沈宴看著他們。
“那就試試。”
陳景深突然開口。
“等等。”
所有人看向他。
陳景深從口袋裏拿出一個U盤。
“若瑜死前，給了我這個。”
他把U盤插進電腦。
螢幕亮起。
是一段視訊。
安若瑜坐在鏡頭前，臉色蒼白。
【如果你們看到這段視訊，說明我已經死了。】
【關於江嶼，我有話要說。】
【他確實是沈宴的孩子。】
【但沈宴不能留下他。】
【因為江嶼身上，有四大家族最大的秘密。】
【他的血液裏，有一種特殊的基因。】
【這種基因，可以解開四大家族祖傳保險櫃的密碼。】
【保險櫃裏，藏著四大家族所有非法交易的證據。】
【誰控製了江嶼，誰就能控製四大家族。】
【所以沈宴必須殺了我，殺了孩子。】
【否則，其他三家會先動手。】
視訊結束。
房間裏鴉雀無聲。
江晚晴盯著黑掉的螢幕，腦子裏一片空白。
蕭煜轉身看向沈宴。
“所以你一直在找孩子，不是因為父子情。”
“是因為保險櫃。”
沈宴沒否認。
周慕寒笑了。
“沈宴，你還真是冷血。”
沈宴彈掉煙灰。
“各取所需而已。”
江晚晴突然開口。
“如果我說，我知道保險櫃在哪呢？”
所有人看向她。
沈宴的眼神變了。
“你說什麽？”
江晚晴從口袋裏拿出一把鑰匙。
“安若瑜留給我的。”
她舉起鑰匙。
“想要嗎？”
沈宴盯著鑰匙，喉結滾動。
“你想怎麽樣？”
江晚晴笑了。
“很簡單。”
“從現在開始，江嶼歸我。”
“你們誰也不許碰他。”
“否則。”
她把鑰匙收起來。
“我就把保險櫃裏的東西，全部公開。”
沈宴的臉色徹底黑了。
“江晚晴，你在玩火。”
“那就一起燒。”
江晚晴走到林慕安身邊，接過江嶼。
孩子在她懷裏動了動，睜開眼睛。
“阿姨……”
江晚晴低頭看他。
“別怕，阿姨保護你。”
她抱著江嶼走到門口，轉身看向沈宴。
“對了，忘了告訴你。”
“安若瑜留了第二段視訊。”
“內容是——”
她頓了頓。
“你殺她的全過程。”
沈宴的瞳孔猛地收縮。
江晚晴抱著江嶼走出房間。
身後傳來東西砸碎的聲音。
她沒回頭。
手機響了。
是未知號碼。
江晚晴接起來。
“做得不錯。”
是那個神秘男人的聲音。
“你是誰？”
“明天晚上八點，廢棄教堂。”
“我會告訴你一切。”
“包括——”
男人停頓了一下。
“沈宴為什麽非殺若瑜不可的真正原因。”
電話結束通話。
江晚晴抱緊江嶼，走進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