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禮堂裏炸開。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聲源。
傅承軒站在人群中,臉色蒼白得嚇人。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那雙向來淡漠矜貴的眼睛裏,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火焰。
周圍的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瞬間爆發。
“那不是傅承軒嗎?”
“他怎麽了?臉色這麽難看?”
“該不會……就是那個被甩的渣男吧?”
最後一句話雖然壓得很低,卻精準地鑽進了傅承軒的耳朵。
渣男。
他們說他是渣男。
傅承軒的拳頭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刺破掌心。
舞台上,江晚晴緩緩起身。
她沒有看台下的任何人,隻是對著麥克風,用那種疏離到極致的語氣說了一句:
“謝謝大家。”
然後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傅承軒的聲音突然炸響,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和狂躁。
全場再次安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江晚晴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
傅承軒已經邁開步子,朝舞台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幾乎是用跑的。
周圍的人紛紛讓開,看著這位平日裏高高在上的校草,此刻像個失了智的瘋子。
“江晚晴!”
他站在舞台下,仰頭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聲音裏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執拗。
“你為什麽要唱這首歌?”
江晚晴終於轉過身。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喜歡。”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像四把刀,精準地紮進傅承軒的心髒。
喜歡?
她喜歡這首歌?
喜歡這首講述“錯過”和“再也回不去”的歌?
傅承軒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死死盯著她,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你是在說我們嗎?”
他的聲音很低,卻因為麥克風的緣故,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禮堂。
全場嘩然。
“臥槽!什麽情況?”
“他們認識?”
“這是什麽修羅場?”
江晚晴垂眸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傅學長,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疏離。
“我們之間,有什麽可說的嗎?”
這句話,比任何拒絕都更狠。
她不是在否認他們的過去。
她是在否認他這個人的存在。
傅承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猛地跨上舞台,幾步走到江晚晴麵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你在裝什麽?”
傅承軒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狠戾。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就是她!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江晚晴抬眸,平靜地看著他。
“傅學長,你認錯人了。”
“我沒有認錯!”
傅承軒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的情緒徹底失控,那張向來矜貴冷漠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偏執和瘋狂。
“你的眼睛,你的聲音,你的一切,都和她一模一樣!”
“你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為什麽要躲著我?為什麽要拒絕我?”
“你到底想要什麽?!”
一連串的質問,像連珠炮一樣砸向江晚晴。
台下的觀眾已經徹底看呆了。
這哪裏是什麽聯誼會,這分明是大型社死現場。
江晚晴沒有後退,也沒有慌亂。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崩潰的男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終於。
她開口了。
“傅學長。”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漠。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但如果你再這樣糾纏下去,我會報警。”
報警。
這兩個字,像兩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傅承軒臉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周圍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天呐,這男的是瘋了嗎?”
“人家都說不認識他了,還死纏爛打。”
“太可怕了,這就是傳說中的跟蹤狂吧?”
“虧我以前還覺得他挺帥的,現在看著就惡心。”
一句句刺耳的評價,像無數根針,紮進傅承軒的耳膜。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再從慘白變成一種病態的潮紅。
江晚晴沒有再看他。
她轉身,準備離開。
“你不能走!”
傅承軒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她的手腕。
可他的手還沒碰到她,就被一隻手狠狠攔住了。
“夠了,承軒!”
趙毅不知道什麽時候衝上了舞台,死死拽住傅承軒的胳膊。
“你他媽清醒一點!全校都在看著!”
傅承軒甩開他,眼睛死死盯著江晚晴的背影。
“我不會放棄的。”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執拗。
“你是我的。”
“永遠都是。”
江晚晴的腳步頓了頓。
她沒有回頭,隻是淡淡地丟下一句話。
“傅學長,你該去看看醫生了。”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下了舞台。
追光熄滅。
舞台重新陷入黑暗。
隻剩下傅承軒一個人,站在那裏,像一座被遺棄的雕塑。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良久,主持人才反應過來,顫抖著聲音說:
“那個……下麵有請下一位表演者……”
可沒有人在意下一個節目了。
所有人都在討論剛才發生的事。
“太嚇人了,那個傅承軒是不是有病啊?”
“人家女生都說不認識他了,他還死纏爛打。”
“以前還覺得他挺帥的,現在看著就像個變態。”
“那個江晚晴好可憐,被這種瘋子盯上。”
議論聲此起彼伏,每一句都在為傅承軒的社會性死亡添磚加瓦。
趙毅看著自己的兄弟,欲哭無淚。
完了。
徹底完了。
這下不是社死之王了,是社死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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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台。
江晚晴走進化妝間,關上門,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張平靜的臉,嘴角終於勾起一個真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