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台的走廊裏,腳步聲急促。
傅承軒推開一扇又一扇門,眼睛通紅,像一頭失去理智的困獸。
“江晚晴!”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裏回響,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
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推開。
江晚晴正站在鏡子前,慢條斯理地卸妝。她抬眸,透過鏡子看向門口那個氣喘籲籲的男人。
“傅學長,私闖女生化妝間,不太好吧?”
她的語氣平靜,像在陳述一個無關緊要的事實。
傅承軒站在門口,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她的背影,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種病態的光。
“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痛苦。
“我做錯了什麽?”
江晚晴放下手裏的卸妝棉,轉過身,靠在化妝台上,平靜地看著他。
“傅學長,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你明白!”傅承軒幾步走到她麵前,“你就是她!你就是安若瑜!”
這個名字終於被說出口。
江晚晴的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但很快又恢複平靜。
“安若瑜?”她重複著這個名字,語氣裏帶著一絲疑惑,“她是誰?”
“你別裝了!”傅承軒的情緒徹底崩潰,他一把抓住江晚晴的肩膀,“你的眼睛,你的聲音,你的一切,都和她一模一樣!”
“你為什麽要換個名字?為什麽要裝作不認識我?”
“你到底想要什麽?!”
江晚晴沒有掙紮,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傅學長,你弄疼我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漠。
傅承軒猛地鬆開手,像被燙到一樣後退半步。
他看著自己的手,再看向江晚晴肩膀上那一小塊泛紅的麵板,眼底閃過一絲懊悔和痛苦。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哀求。
“我隻是……我隻是想知道,你為什麽要躲著我。”
江晚晴整理了一下衣領,遮住那塊紅痕。
她抬眸,看著眼前這個即將崩潰的男人,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傅學長,如果我說,我真的不是你要找的人呢?”
“不可能!”傅承軒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就是她!我不會認錯的!”
江晚晴歎了口氣,像是終於妥協了。
“好吧,既然你這麽堅持……”
她頓了頓,看著傅承軒眼底瞬間燃起的希望之光。
“那你至少應該告訴我,你口中的u0027安若瑜u0027,到底是誰。”
傅承軒愣住了。
他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你……你真的不記得了?”
江晚晴搖頭,神情平靜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我不認識什麽安若瑜。但如果你願意告訴我,也許我能幫你分析一下,我們是不是真的很像。”
這句話,給了傅承軒一個台階。
他死死盯著她,試圖從那張平靜的臉上找到一絲破綻。
可什麽都沒有。
她的眼神太幹淨了,幹淨得像一張白紙,沒有任何關於過去的痕跡。
也許……真的是他認錯了?
不。
不可能。
她就是安若瑜。
隻是她忘了。
或者,她在故意遺忘。
傅承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
“好。”他的聲音沙啞,“我告訴你。”
“但不是在這裏。”
他抬眸,看著江晚晴,眼底是一種近乎哀求的執拗。
“陪我吃頓飯,好嗎?”
“我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
江晚晴沉默了幾秒。
她垂眸,像在思考。
良久,她抬起頭,點了點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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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最貴的私房菜館,三樓包廂。
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萬家燈火在腳下鋪開,像一片流動的星河。
包廂裏隻有兩個人。
傅承軒坐在江晚晴對麵,手裏握著一杯威士忌,卻一口都沒喝。
他隻是盯著對麵那個安靜吃飯的女孩,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江晚晴優雅地切著牛排,動作從容,彷彿這隻是一場普通的飯局。
“傅學長,你不是說要告訴我嗎?”
她抬眸,平靜地看著他。
傅承軒放下酒杯,深吸一口氣。
“安若瑜。”
他開口,聲音低沉。
“她是我的……未婚妻。”
江晚晴的刀叉頓了頓,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未婚妻?”
“對。”傅承軒苦笑,“一個政治婚約。兩家的聯姻。”
他抬起頭,看著江晚晴,眼底是一種近乎自嘲的痛苦。
“但她從來不喜歡我。”
“她把我當朋友,當家人,當任何人,就是不當未婚夫。”
江晚晴放下刀叉,安靜地聽著。
傅承軒繼續說。
“我追了她三年。”
“從高中到大學,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
“我記得她喜歡什麽,討厭什麽,我知道她每一個習慣,每一個小動作。”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好,她總有一天會看到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痛苦。
“但她從來沒有。”
“她永遠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樣子,對我客氣,疏離,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江晚晴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後來呢?”
傅承軒的手指收緊,指節泛白。
“後來……她消失了。”
“就在我們訂婚前一個月,她突然消失了。”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留下任何訊息。”
“我找遍了整個京城,動用了所有關係,都找不到她。”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
“直到我在海大見到你。”
“那一刻,我以為是老天爺終於可憐我,讓我找到了她。”
江晚晴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波瀾。
“所以,你認定我就是她?”
“對。”傅承軒的聲音篤定,“你和她長得一模一樣。”
“不隻是外貌,還有你的氣質,你的眼神,你的一切。”
江晚晴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傅學長,這個世界上,長得像的人很多。”
“不一樣。”傅承軒打斷她,“你不隻是像,你就是她。”
“我不會認錯的。”
江晚晴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那如果我說,我真的不是呢?”
傅承軒的身體僵住。
他死死盯著她,那雙眼睛裏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
“那我會讓你變成她。”
這句話,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偏執。
江晚晴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她放下餐巾,站起身。
“傅學長,謝謝你的晚餐。”
“但我想,我們不適合再見麵了。”
她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
傅承軒猛地站起來,幾步走到她麵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你不能走。”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至少……至少告訴我,你叫什麽名字。”
江晚晴抬眸,平靜地看著他。
“江晚晴。”
“不。”傅承軒搖頭,“你的真名。”
江晚晴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是一個極淡的,卻又帶著一絲嘲諷的笑容。
“傅學長,你真的認錯人了。”
“我不是安若瑜。”
“我隻是一個和她長得很像的……替代品。”
說完,她繞過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包廂裏隻剩下傅承軒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整個人像一座被抽空的雕塑。
替代品。
她說她是替代品。
可為什麽,她的眼神,她的笑容,她的一切,都和記憶中的那個人一模一樣?
傅承軒猛地轉身,一拳砸在牆上。
“砰——”
拳頭與牆壁碰撞的聲音在空蕩的包廂裏回響。
他的手背滲出血跡,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隻知道,他不能放棄。
不管她是不是安若瑜。
不管她願不願意。
他都要把她留在身邊。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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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外,江晚晴站在走廊裏,聽著裏麵傳來的悶響。
她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替代品?
不。
她從來不是誰的替代品。
她是獵人。
而傅承軒,隻是她精心設計的獵物。
這些獵物以後是我脫離沈宴掌控的籌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