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名字是沈宴。
備注:沈大哥。
江晚晴的手指停在螢幕上,那兩個字彷彿帶著一股無形的重量,壓得她喘不過氣。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也是她最不想觸碰的深淵。
沒有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她閉上眼,決絕地按下了撥通鍵。
聽筒裏傳來單調的“嘟…嘟…”聲,每一聲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一下,兩下,三下……
就在她以為不會有人接聽,準備結束通話的瞬間,電話通了。
那邊很安靜,沒有任何雜音。
一個男人的聲音傳了過來,不疾不徐。
“晚晴,你考慮好了嗎?”
一句話,讓江晚晴準備好的所有求助和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裏。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以為……她是為了那件事打來的?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一陣難堪和屈辱,幾乎要立刻結束通話電話。
可父親還在裏麵受苦,工廠危在旦夕。
她沒有退路。
江晚晴的指甲掐進肉裏,用疼痛來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她強迫自己開口,每一個字都說得異常艱難:“沈大哥。”
“我……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
這陣沉默比任何質問都更具壓迫感,無聲地昭示著他的不悅和主動權。
江晚晴的心一點點往下沉,她攥著手機,把父親被抓、工廠要被強拆的事情用最快的速度說了一遍。
她沒有添油加醋,隻是陳述事實。
因為她明白,在沈宴這種人麵前,任何情緒化的表演都毫無意義。
他隻看利弊,隻談交易。
那邊依舊安靜。
就在江晚-晴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沈宴終於再次開口。
“可以。”
簡單的兩個字,讓江晚晴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她還沒來得及湧起一絲希望,對方接下來的話,就將她徹底打入冰窟。
“我會幫你。”
“不過,你要答應我之前提過的事。”
之前提過的事……
江晚晴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一年前。
那時的她,剛剛考入雲省大學,還是個對未來充滿憧憬的大一新生。
作為新生代表,她在學校的迎新晚會上發言。
沈宴,就是那場晚會最大的讚助商。
他坐在第一排最中間的位置,與周圍那些滿臉堆笑、極力想跟校領導攀談的商人們格格不入。
他太年輕,也太安靜了。
隻是坐在那裏,就自成一個強大的氣場,讓無人敢輕易靠近。
江晚晴在台上發言時,能感覺到他投來的視線。
那道視線並不冒犯,卻極具穿透力,彷彿能看透她所有的偽裝。
晚會結束後,他在後台的走廊攔住了她。
“江同學。”
他叫出她的姓氏,臉上沒什麽多餘的表情。
“沈先生。”江晚晴禮貌地點頭,心裏有些緊張。
“你很有意思。”他說著,遞過來一張純黑色的名片,上麵隻有一串燙金的電話號碼。
“我這裏有些事情,或許需要你幫忙。”
他的話語很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意味。
江晚晴看著那張名片,沒有接。
她不傻,一個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會對一個普通女大學生有什麽“幫忙”的需求?
“沈先生,我可能幫不了您什麽。”她委婉地拒絕。
沈宴似乎料到了她的反應,也不生氣,隻是把名片收了回去。
“你會打給我的。”
他留下這句沒頭沒尾的話,便轉身離開。
江晚晴當時隻覺得這個人莫名其妙,很快就把這件事拋在了腦後。
她以為,他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任何交集。
卻沒想到,一年後,在自己最走投無路的時候,她還是撥通了這個電話。
而他,也精準地丟擲了那個她無法拒絕的誘餌。
“怎麽樣?”沈宴的問話打斷了她的回憶,“用你父親和幾百號工人的安穩,換你一個承諾,這筆買賣,你很劃算。”
他的話語冷靜而殘忍,將一切都剖析得明明白白。
是啊,很劃算。
用她一個人的未來,去換父親的自由和上百個家庭的生計。
她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
“好。”
江晚晴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字。
“我答應你。”
“很好。”電話那頭的沈宴似乎輕笑了一下。
那笑聲讓她渾身發冷。
她感覺自己像一隻落入蛛網的蝴蝶,無論怎麽掙紮,都隻會讓那張網收得更緊。
“但是。”江晚晴深吸一口氣,鼓起最後的勇氣,為自己爭取一絲微不足道的主動權。
“在我答應之前,你必須先告訴我。”
“你到底……想讓我幫你做什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