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悅薇走在隊伍中間警惕著周圍防止有人朝她扔臭雞蛋,好在她的擔心有點多餘,可能因為主犯已經被砍頭,也可能受害的災民不在這裡,總之隊伍順利的出了城門。在距離城門百米外的地方站了許多送行的人,方悅薇看到了紫蘇。
每個想上前的家屬給我們這些犯人送東西都要交上供這是常規操作,紫蘇把一個布包交給了我。哭著說:“小姐,裡麵有我給你準備的吃食和衣服用品。”說完已經泣不成聲,方悅薇接過包裹時順便又給她手心裡塞了一張百兩銀票,紫蘇本不想收方悅薇卻說不收會被官兵看到,她才勉強塞進衣袖。方悅薇囑咐她自己收好安排好以後的生活,不必掛心她。今日一別恐再難相見,她們要各自珍重。說完她回到隊伍,紫蘇也回到人群傷心的看著她。
方悅薇看到今天方悅瑤也來送行,她讓丫鬟準備了兩個大包裹給了劉氏和方悅萱,還抱頭痛哭了一會兒。姨娘之中除了茹姨娘王氏都有人來相送,或大或小地都拿到了一個包裹。茹姨娘跟她生母一樣都是買來的沒有外家幫襯,原來膝下有個女兒可惜早夭,女兒死後她就開始沉默寡言,不爭不搶安安靜靜地在院子裡過生活。如今靜靜的坐在一邊休息,臉上既沒有羨慕也沒有憤恨像個木雕一樣。老夫人的另一個兒子也就是她的二叔從商,因為分府沒分家所以也在查抄範圍。
方二老爺叫方同柏,有一妻一妾,三兒兩女。妻子陳氏育有兩兒一女,乃商戶出身家境富裕,這次看她孃家送了好幾個包裹還送了一輛騾車。姨娘田氏貌美如花乃揚州瘦馬,育有一兒一女。如今幾人圍坐在老夫人身邊,短短幾天老夫人精神頭已經掉了大半。縱然心裡有準備可看到大兒子身首異處還是不免心痛,但還得強壓著。方二老爺把老太太扶上驢拉的闆車上讓老太太平躺歇會,畢竟剛走了不少路。方悅萱不滿地說:“姐姐也真是的,不知道為咱們準備一輛車。我走的腳都痛了”劉氏安慰了不知道什麼,方悅萱才堪堪住嘴
路途遙遠的犯人如果屬於老弱病殘孕的特殊情況是允許坐車的,但隻能是騾車、驢車或人力闆車。馬車不被允許使用是因為防止逃跑,且一家隻能有一輛,當然也不是絕對的。如果家族龐大人數眾多也可以適當新增,但要繳納價值不菲的好處費打動押解的官員。方悅薇小時候練習輕功經常背著沙袋或鐵塊負重跑步,這種簡單徒步對她來說相當於拉練,所以在獄中時隻吩咐了紫蘇準備基本用品沒讓她準備車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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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悅薇看著這次抄家的家眷大概有三四百人,加上押解的官差足有五百來人,就是不知道最後到達目的地的能有幾人。而她是中途假死以後隱姓埋名還是到嶺南獲得良籍開啟人生新的篇章,這都得看路上的境遇,不是有句俗話說得好計劃趕不上變化,想好後便坐下來靜等隊伍出發。
半個時辰後負責押解的官兵頭頭開始催促眾人起身排好隊準備上路,方悅薇拍拍身上的土跟紫蘇揮揮手。背好被子拿好包袱進入方家的隊伍最末端,沒一會兒隊形整好每隔十個人就有一名官兵騎著大馬看管,隊伍浩浩蕩蕩的動了起來。方悅薇想起前世看戲說乾隆時有個場景跟這個有點類似。
大部分人得靠腳走路所以隊伍行進並不快,老太太和方二老爺、陳氏及陳氏的兩個兒子和女兒坐在一輛騾車上,六個人將驢車擠的滿滿地。本來老太太是想讓嫡長孫坐上,讓陳氏女兒陳悅妍下去走路但被陳氏斷然拒絕,老太太想著以後得靠小兒子生活所以無奈隻好閉嘴。
傍晚時分終於趕到了驛站,但奈何人數眾多,驛站的房間不夠用。隻能給男子戴上鐐銬露宿驛站之外的草地。官差佔據一部分,剩下的當然是誰有錢誰入住,最後連廚房和柴房都用上了才堪堪安排好。犯人不允許住單間所以方悅薇最後搶到一個混合各個家族的六人間兩個年紀大點,一個剛嫁人的年輕婦人,剩下的兩個跟她差不多年紀的年輕女孩。年輕婦人跟一個年紀大的是婆媳,跟兩個年輕女孩中的一個是姑嫂,所以她們三人是一家睡在一張鋪上。剩下的一個婦人和女孩則是母女,看那女人一副吊梢眼一看就是個潑辣的,她斜眼看著方悅薇開口說道:“你一會兒自己找地睡,不許跟我們母女挨著。”方悅薇看她一身橫肉,再看看那張床是不夠她們三人擠的。方悅薇隻跟對方說了一個字:“滾!”婦女頓時大怒就要上手,方悅薇一個擒拿手將對方製住,然後手一用力將對方胳膊給卸脫臼了,然後迅速拿抹布塞住她的嘴厲聲喝道:“不想死就滾一邊去,明天早上給你接骨,當然你想當殘廢我也可以成全你。”方悅薇聲音冰冷、麵無表情地警告那個婦人。
婦人早在方悅薇卸她胳膊時就被鎮住了,她的那個女兒更是跌坐在地。方悅薇的一番恐嚇和警告將兩人鎮住,她倆得了自由立刻縮排角落。方悅薇獨自佔了一張床心情立馬舒爽了。方悅薇的一番操作讓那一家三口很是驚詫,不過她們並沒有吃驚太久就躺下休息了。方悅薇撐大躺在床上,她其實特別想泡個腳但條件不允許。想也能猜到一個廚房最多兩口竈,光官兵就有一百多人,估計排到後半夜也輪不到她。方悅薇借著包裹掩飾拿出微微熱的包子和水囊吃了一頓晚飯。官兵們為了防止逃跑一天隻準備兩頓飯,早上一頓和過了正午一頓,晚上是不給吃食的,當然有條件可以自己想辦法,比如中午剩點晚上就著野菜拌拌吃,也有人拿出身上值錢的東西跟官兵換食物的。總之剛開始的幾天官兵肯定會想辦法剝削這些犯人的,不然也不會允許親人送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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