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就這麼直接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走到哈裡斯麵前。
哈裡斯渾身肌肉繃緊,鬥氣下意識地運轉起來,白銀色的光芒在體表微微閃爍。他死死盯著葉青,手緊緊握著劍柄,卻怎麼也拔不出來。直覺在瘋狂報警:拔劍,會死!
葉青在哈裡斯麵前停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腰間挎著的長劍,忽然問了一句:“你知道冒險者工會在哪邊嗎?”
“啊?”哈裡斯一愣,腦子沒轉過彎。
“我問,冒險者工會,往哪邊走?”葉青指了指前麵的岔路口,很認真地問,“我不認字。”
哈裡斯:“……”
周圍豎著耳朵聽的士兵和遠處圍觀的人群:“……”
合著您搞出這麼大動靜,就為了問個路?而且……還是個不認字的文盲?
哈裡斯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感覺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但看著葉青那清澈(或者說茫然)中帶著點不耐煩的眼神,他又覺得對方好像真的是在誠心發問。
他憋了半天,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手指顫抖地指向左邊那條街:“那、那邊……走到頭,有棟三層石樓,門口有交叉的劍和法杖標誌……”
“哦,謝了。”葉青點點頭,很自然地拍了拍哈裡斯的肩膀(他覺得自己表達了感謝)。
哈裡斯卻覺得像是被一頭鐵背暴熊拍了一下,半邊身子都麻了,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葉青不再理會他們,邁開步子,朝著哈裡斯指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了。留下哈裡斯和一群士兵在原地,麵麵相覷,冷汗涔涔。
直到葉青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哈裡斯才長長鬆了口氣,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他看了看地上那個清晰的腳印淺坑,又看了看還躺在地上呻吟的士兵,臉色變幻不定。
“隊、隊長……就這麼讓他走了?”一個士兵湊過來,心有餘悸地問。
“不走還能怎樣?”哈裡斯沒好氣地低吼,“你上去攔?剛才你怎麼不讓?”
那士兵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去,查查,這怪物到底什麼來頭!石頭村?沒聽說過!還有,今天的事,誰都不許外傳!就說……就說是個路過的高手,已經打發走了!”哈裡斯臉色鐵青地吩咐道。他丟不起這個人。
“是!”
哈裡斯又看了一眼葉青離開的方向,心裏後怕不已。隨手一跺腳就有如此威力,真要動起手來……他不敢想像。這傢夥,絕對不是普通的山民!至少是白銀巔峰,甚至可能是黃金級!那種純粹肉體帶來的壓迫感,他隻在某些高階魔獸身上感受過。
“媽的,哪來的怪物……算了,隻要他不在鎮上繼續鬧事,愛去哪去哪。”哈裡斯罵罵咧咧地帶著手下走了,還得想辦法把路麵修一修。
而此時的葉青,已經站在了“冒險者工會”青石鎮分部門口。
這是一棟三層高的石質建築,看上去比周圍的房屋氣派不少。門口掛著醒目的木質徽章——交叉的長劍和法杖,下麵還有一行小字(葉青不認識)。大門敞開著,裏麵傳出喧鬧的人聲。
葉青抬頭看了看徽章,確認和行商描述的一樣,便毫不猶豫地走了進去。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大廳,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混合著汗味、酒味、皮革和金屬的味道。大廳裡擺著不少桌椅,坐著形形色色的人,有穿著盔甲、攜帶武器的戰士,有披著長袍、手持法杖的法師(學徒?),也有衣著簡陋的普通冒險者。牆上掛著不少木板,上麵貼著些羊皮紙。大廳一側有個長長的櫃枱,後麵坐著幾個穿著工會製服的工作人員。
葉青的闖入,吸引了一些目光。他這身打扮在大廳裡也算顯眼,尤其是剛剛經歷了兩場“衝突”,衣服上還沾著點油漬和灰塵。但冒險者們隻看了一眼,就大多失去了興趣——一個看起來像山民獵戶的新人而已,每天都有。
葉青沒在意那些目光,他徑直走到櫃枱前。櫃枱後麵是個打著哈欠的年輕女孩,穿著灰色的製服,臉上有些雀斑。
“你好,我想……”葉青開口,卻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註冊?加入?接任務?
雀斑女孩抬眼看了看他,懶洋洋地問:“新人?註冊冒險者?”
“對!註冊!”葉青連忙點頭。
“名字?”
“葉青。”
“年齡?”
“十九。”
“職業?等級?”女孩拿起羽毛筆,準備記錄。
“職業?”葉青想了想,“戰士?等級……不知道。”
女孩筆一頓,抬起頭,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葉青:“不知道?你沒測試過?哪個村子出來的?”
“石頭村。沒測試過。”葉青老實回答。
女孩翻了個白眼,嘀咕了一句“又一個鄉下土包子”,然後從櫃枱下摸出一個巴掌大小、暗淡無光的灰色水晶球,放在櫃枱上。“手放上去,輸入一絲鬥氣,或者嘗試感應魔法元素。水晶球會顯示你的大概等級。青銅亮白光,白銀亮銀光,黃金亮金光。沒有光就是普通人。”
葉青看著水晶球,有點犯難。鬥氣?他不會鬥氣離體啊。他隻會把那種力量往身體裏煉。輸入一絲?怎麼輸?
他試探著把手放在水晶球上,然後嘗試著調動體內那股溫熱的力量,分出一絲絲,小心翼翼地往手掌……然後,他卡住了。那股力量似乎完全融在血肉裡,如臂使指,但讓它單獨“流”出去一點?他不會。
他努力了半天,臉都憋得有點紅了,水晶球還是灰撲撲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雀斑女孩等的有點不耐煩了:“你到底會不會啊?沒有鬥氣?也沒魔法天賦?那你來註冊什麼冒險者?回家種地去吧!”
旁邊幾個等著交任務或者看熱鬧的冒險者發出了低低的鬨笑聲。
葉青有點惱火。他收回了手,看著水晶球,忽然想到,李老頭說過,測試水晶是檢測“能量強度”。他是不是……力氣用大了?
他再次把手放上去。這次,他沒有嘗試輸出能量,而是想著,讓身體裏的力量“動”一下,展示一下“強度”。
他心念一動,體內那如長江大河般奔湧的灼熱力量,自然而然地微微勃發了一絲氣息。
就在這一瞬間——
“嗡——!!!”
那灰色的測試水晶球,像是被燒紅的鐵塊燙到一樣,猛地爆發出無比刺眼、無比凝實的——
金光!!!!
不,不僅僅是金光!在那純粹、濃烈、幾乎凝為實質的金色光芒核心,似乎還夾雜著一絲難以形容的、更高層次的、淡淡的暗金色光澤!
璀璨的金光如同一個小太陽,瞬間將整個昏暗的工會大廳照得亮如白晝!甚至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哢嚓……”
一聲細微的、但清晰可聞的碎裂聲,從水晶球內部傳來。
光芒驟然熄滅。
葉青手下的水晶球,表麵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然後“噗”的一聲輕響,化作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從指縫間灑落。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冒險者,無論喝酒的、聊天的、交接任務的,全都僵在原地,張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著櫃枱,看著葉青,看著他手下那堆水晶粉末。
雀斑女孩手裏的羽毛筆“啪嗒”一聲掉在櫃枱上,她本人更是像被施了定身術,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那堆粉末,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
葉青也愣了一下,看著手裏的灰,又看看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縮回手,在身上擦了擦。
“那個……”他小心翼翼地問,聲音在落針可聞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這球……它自己碎的。不用我賠吧?”
“……”
“……”
“……”
短暫的死寂後。
“噗通!”雀斑女孩雙腿一軟,直接從高腳凳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手指顫抖地指著葉青,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黃、黃金……炸、炸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冒險者,用變了調的聲音,結結巴巴地嘶喊道。
“黃金巔峰!絕對是黃金巔峰!不!可能更高!測試水晶隻能測到黃金巔峰!那暗金色是什麼?!”另一個見識稍廣的老冒險者失聲叫道,聲音裡充滿了駭然。
整個冒險者工會大廳,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