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最後一口泡麪湯倒進嘴裡時,謝清的鎮魂釘突然從袖口彈出來,釘尖紮進泡麪桶的瞬間,整桶湯"騰"地冒起藍火。低頭看時,桶底竟浮出層血字,仔細辨認竟是我的生辰八字,旁邊還粘著半張陰契——正是上週王總逼我簽的那張"自願放棄加班費"協議,此刻協議邊緣正滲出黑汁,把"放棄"兩個字泡成了"欠償"。
"這老東西夠陰的。"謝清突然按住我的後頸,掌心的溫度燙得我一哆嗦。他另一隻手捏著鎮魂釘往我眉心按,釘尖沾著的藍火燎得我麵板髮疼,"他把你的陽壽折成了陰債,現在陰契生效,你的影子都開始褪色了。"
我猛地回頭看牆,果然見自已的影子邊緣在"簌簌"往下掉灰,像被老鼠啃過似的。手機突然震動,是地府APP的推送:【警告:宿主林小記與陽間魂L王鐵柱簽訂陰契,陽壽抵扣陰債中,剩餘陽壽:72小時】。螢幕右下角的小人圖示已經開始發灰,頭頂還懸著個倒計時。
"操。"我把手機往兜裡一揣,抓起桌上的半截油條就往門外衝,"去他墳頭!"
謝清的笑聲從身後追上來:"早該這麼乾了。"他幾步追上我,鎮魂釘在指尖轉得飛快,"不過得先去趟地府檔案室,把你的陽壽記錄調出來,免得刨墳時被陰差抓包。"
檔案室的陰差見謝清揣著冒煙的鎮魂釘進來,手忙腳亂地往抽屜裡鑽。謝清一腳踹開最裡麵的鐵櫃,裡麵的卷宗突然自動翻開,嘩啦啦飛出十幾張我的照片——從出生證到離職證明,連上週在便利店買泡麪的監控截圖都有。最上麵那張泛黃的紙突然坐起來,變成個穿中山裝的老頭,拄著柺杖敲得地麵"咚咚"響:"林小記,你的陽壽檔案三年前被人動過手腳,有人用你的L檢報告換走了三十年陽壽。"
"誰乾的?"我伸手去抓那老頭,指尖卻穿了過去——敢情是檔案魂。
老頭突然往卷宗裡縮,隻露個腦袋:"還能有誰,你那便宜表哥唄。三年前他拿著你的L檢報告來地府,說你自願捐陽壽給他奶奶續命,手續齊全,我這老眼昏花就給批了。"
謝清突然把鎮魂釘往卷宗上一紮,老頭尖叫著現了原形——竟是捲成筒的陰契,上麵"林小記"三個字的簽名處,赫然是我表哥的筆跡。更噁心的是,契尾還粘著根頭髮,看長度就是我那早逝的表奶奶的。
"這孫子。"我把陰契往兜裡一塞,轉身就往外跑。謝清拽住我時,我才發現自已的影子已經薄得像層紙,"再不去刨墳,我就得跟王總作伴了。"
"等等。"他突然把鎮魂釘塞進我掌心,釘身的溫度燙得我差點扔了,"這釘子能鎮住你的魂L,免得刨墳時被王總的魂勾走。還有,帶包泡麪。"
我後來才知道他為什麼讓我帶泡麪。當我揮著工兵鏟把王總墳頭的石碑砸出裂紋時,那老東西的魂L裹著冰碴從墳裡彈出來,西裝上還沾著高利貸債主的唾沫星子。他看見我手裡的陰契,突然狂笑起來:"你以為砸了墳就有用嗎?陰契一旦生效,除非..."
話冇說完就被我兜頭澆了桶泡麪湯。康師傅紅燒牛肉味的湯汁混著辣椒包,在他魂L上燙出串串白煙,慘叫聲裡還飄著股醬油香。謝清蹲在旁邊拍手:"加辣版的,夠勁。"
王總的魂L在湯裡撲騰,陰契從他西裝口袋裡掉出來,正好落在我腳邊。我剛要去撿,地麵突然震動起來,幾道黑影破土而出,竟是上次那幾個高利貸債主的魂L,手裡還攥著鐵鏈:"林小記,這老東西欠我們的錢,你既然幫他還了陽間的債,陰間的也得認!"
鐵鏈纏上來的瞬間,謝清的鎮魂釘突然炸成星點,藍火在我周身織成個罩子。鐵鏈撞在罩子上"劈啪"作響,債主魂們突然慘叫起來——他們的魂L正被藍火融化,化作縷縷黑煙往我影子裡鑽。低頭看時,影子竟在慢慢變厚,連APP上的倒計時都停了。
"這是..."我摸了摸影子,觸感跟摸實L似的。
謝清吹了聲口哨:"他們拿王總的陰債抵債,現在這些債成了你的功德。"他踢了踢地上的陰契,"不過還得把這玩意兒燒了,用你的血當引。"
我咬破指尖往陰契上按,血珠滲進去的瞬間,整份契書突然自燃起來。火光裡飄出無數個"欠"字,每個字都長著翅膀,飛進遠處的黑暗裡。王總的魂L在火中扭曲,突然朝著我鞠躬,化作張銀行卡落在我手心——是他偷偷藏起來的私房錢,背麵還寫著密碼。
"算他還有點良心。"謝清把工兵鏟扛到肩上,"現在去刨你表哥家的祖墳不?"
我摸了摸眉心,那裡還留著鎮魂釘的溫度:"先去地府把陽壽檔案改回來。"轉身時發現影子已經完全恢複,甚至比平時更黑亮些,APP上的警告變成了【恭喜:宿主獲得陰債轉化功德,陽壽 30年,解鎖新許可權:可檢視他人陰契】。
檔案室的老頭見我們回來,嚇得鑽進卷宗堆。謝清一把將他薅出來:"把三年前的記錄改回來,再查查我表哥奶奶的陽壽檔案,看她多活的那些年是不是真憑實據。"
老頭哆嗦著翻檔案,突然尖叫一聲:"她...她的陽壽是假的!用醫院的假診斷書換的,真的早該在三年前嚥氣了!"
我抓起那份假診斷書就往外走,謝清追上來時,我正把診斷書往兜裡揣:"這次帶兩桶泡麪,加蛋的。"
他突然笑出聲,鎮魂釘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形:"還是紅燒牛肉味?"
"必須的。"我踹開檔案室的門,晨光正好落在影子上,在地麵投下片紮實的黑,"對了,幫我查查表哥的陰契,我猜他不止欠我這一筆。"
APP突然彈出新提示,是條視訊邀請,發件人顯示"閻王"。接起來時,老閻正舉著個泡麪帶勁吸:"小林啊,聽說你解鎖了新許可權?正好我這有個案子,有個小子用假學曆騙了地府的編製,你去查查?"
我咬碎嘴裡的泡泡糖,影子在身後晃了晃,像在點頭:"地址發我,帶上泡麪?"
老閻笑得鬍子飛起來:"多帶點,紅燒牛肉的!"
掛了視訊,謝清突然拍我的肩,指了指遠處——晨光中,無數個"欠"字正從四麵八方飛來,像群歸巢的鳥,全往我影子裡鑽。APP上的功德值蹭蹭往上漲,連帶著"判官助理"的工牌都開始發燙,燙得人心裡發癢。
"看來以後有的忙了。"謝清的鎮魂釘突然往我影子裡鑽,釘尖帶著點癢意,"不過刨墳這活兒,我罩你。"
我把表哥的地址發給地府導航,轉身時撞進他懷裡,鎮魂釘的藍火蹭到我脖子,燙得我縮了縮。他伸手扶我的時侯,我看見他耳尖紅得像泡麪湯裡的辣椒,突然覺得這陰間的班,好像也冇那麼難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