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地府工牌彆在領口,銅質的牌麵突然燙得像塊烙鐵。低頭時,"判官助理"四個字正順著紋路滲血,滴在胸前的清心符上,"滋啦"冒起白煙。
"怎麼回事?"謝清剛用鎮魂釘壓住肩頭的噬魂蟻咬痕,見狀突然按住我的後頸。他掌心的血蹭在我麵板上,竟讓工牌的溫度降了些,"是陽間的東西在衝撞你的陰氣。"
我摸出手機想查黃曆,螢幕卻自動彈出條陌生簡訊,發件人顯示"王總"——正是我陽間那個扣了我三個月獎金的前老闆。簡訊內容隻有一行字:"小記,我在你出租屋冰箱裡待得挺悶。"
"他上週剛出車禍。"謝清的指尖在我工牌上劃了圈,血字突然凝成個"債"字,"死前還在唸叨要你賠公司的損失。"
我踹開出租屋門時,冰箱正"嗡嗡"震動,冷凍層的霜順著門縫往外爬,在地上堆成個模糊的人影。工牌突然從領口彈出來,懸在冰箱前,牌麵的血字映得霜影慘叫起來。
"林小記,你憑什麼拿地府的錢?"霜影突然炸開,王總的魂L裹著冰碴撲過來,西裝口袋裡露出半截工資條,"我扣你獎金是讓你長記性,你倒好,轉頭就去給閻王爺打工?"
謝清突然將鎮魂釘擲向冰箱,釘尖紮進冷凍層的瞬間,無數張工資條從裡麵飄出來,每張背麵都用血寫著"欠"字。我的工牌劇烈震顫,牌麵竟浮現出我加班的打卡記錄,和工資條上的空白處嚴絲合縫。
"他把你的勞動換算成了陰債。"謝清拽著我後退,指尖掐出個訣,工資條突然自燃起來,"陽間欠的債,到了陰間會翻倍討還,這老王八蛋是想拉你墊背。"
王總的魂L在火裡扭曲,突然狂笑起來:"我在閻王麵前告了你一狀!說你用地府職權報私仇,你那工牌再過三個時辰就會失效,到時侯你就得陪我在寒冰獄裡數工資條!"
我突然想起上週離職時,他逼我簽的那張"自願放棄加班費"協議,當時冇細看,現在想來,末尾的簽名處沾著他的血。工牌上的血字"債"突然裂開,露出底下的"償"字,燙得我指頭髮麻。
"他用你的簽名立了陰契。"謝清突然咬破指尖,將血點在我工牌背麵,"這老東西早就算計好了,知道你會來地府混飯吃。"
冰箱突然劇烈晃動,冷凍門"哐當"彈開,裡麵竟蹲著個穿黑西裝的陰差,正慢悠悠地數著算盤:"林小記,王鐵柱訴你欠薪抵債一案,證據確鑿,跟我走一趟吧。"
謝清突然將我拽到身後,鎮魂釘在他掌心轉了個圈:"她的加班記錄在地府檔案庫存著,你敢動她試試?"
陰差抬起頭,臉竟是用無數張工資條拚的:"檔案?早被王總燒了。現在地府隻認陰契。"他突然指向我的工牌,"你看,牌麵都開始碎了,再過兩個時辰..."
話冇說完,我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陽間的通事小李。她在那頭哭哭啼啼:"小記姐,王總辦公室發現個賬本,他扣咱們的錢全拿去放高利貸了,現在那些人找上門,把他墳都刨了..."
王總的魂L突然發出淒厲的慘叫,身上的西裝開始剝落,露出底下的高利貸借條。我的工牌"哢"地裂了道縫,血字"償"突然被染成金色,牌麵浮現出新的字跡——"冤"。
"看來有人幫你翻案了。"謝清突然笑了,指尖的血滴在工牌裂縫上,"陽間的債,終究得在陽間了。"
陰差的算盤突然碎了,工資條拚的臉開始融化:"不可能...陰契怎麼會..."
我突然想起上週給小李發過王總扣工資的證據,當時她還說要匿名舉報。工牌上的裂痕突然癒合,"判官助理"四個字泛著金光,王總的魂L在金光裡慘叫著縮小,最後變成張燒焦的工資條,飄進了冰箱。
謝清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往冰箱裡看了眼——冷凍層的霜正在退去,角落裡堆著些眼熟的東西:我落在公司的保溫杯、被王總扔掉的加班餐、還有那張貼在工位上的"世界那麼大我想去看看"的貼紙。
"這些東西帶著你的陽氣,把陰契衝開了。"他摸出塊清心皂往我手裡塞,"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記得先砸了債主的墳。"
我剛把工牌彆回領口,就聽見冰箱裡傳來"哢噠"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掉了出來。彎腰去撿時,發現是枚嶄新的地府工牌,背麵刻著行小字:"陽間清者,陰間無罪"。
謝清突然按住我的後頸,往我口袋裡塞了個東西:"剛從王總魂L裡掉出來的,你留著吧。"摸出來一看,是枚生鏽的硬幣,上麵印著"冥府通寶",邊緣還沾著點新鮮的泥土——像是從他墳裡帶出來的。
遠處傳來陰差慌亂的腳步聲,想來是收到了陽間的通報。我突然想起小李的話,忍不住笑出聲:"你說那些放高利貸的,會不會把王總的魂也拖去打一頓?"
謝清突然拽著我往門外走,鎮魂釘在他指尖轉了個圈:"管他呢,反正地府的債,你已經還清了。"他突然低頭看了眼我的工牌,"不過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記得叫上我——砸墳這種事,我比你擅長。"
工牌突然又燙了一下,這次卻暖烘烘的,像揣了個小太陽。抬頭時,看見謝清的耳尖紅了,鎮魂釘的金光映在他側臉,竟比冰箱裡的霜還要亮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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