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的藍光映在林小記臉上，她指尖劃過新彈出來的通知——【地府編製考試將於三日後辰時開考，請考生林小記攜帶陰間工牌準時前往酆都城第一考場】。
“筆試加實操？”林小記啃著剛泡好的泡麪，另一隻手飛快點開考試大綱，“《地府魂L管理條例》？這玩意兒有多少條？”
手機突然震動，是牛頭髮來的語音，背景裡還混著奶茶吸管攪動的聲音：“小丫頭片子，筆試彆不當回事，去年有個老鬼背了三個月才考六十，你那腦子夠使不？”
林小記對著手機翻了個白眼：“牛哥，我當年考公考了全市第三，背條例這活兒，閉著眼睛都能卷贏。”
正說著，洗衣機突然哐當響了一聲，脫水鍵瘋狂閃爍。林小記叼著泡麪叉子掀開蓋子，崔副吏的侄子崔小胖正扒著桶邊乾嘔，一身花襯衫皺得像鹹菜乾。
“喲，這不是崔少爺嗎？”林小記倚著洗衣機冷笑，“提前來熟悉考場？還是來給你叔通風報信？”
崔小胖抹了把嘴，挺著圓肚子嗤笑：“林小記，彆以為贏了個實習名額就了不起。這編製考試，筆試我叔早就給我劃了重點，實操更是內定的——你一個陽間來的外包仔，湊什麼熱鬨？”
林小記挑眉，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肚子：“重點？是‘如何剋扣孤魂祭品’還是‘怎麼篡改魂L檔案’？你叔那點本事，除了走關係還會啥？”
崔小胖臉漲成豬肝色，揮著拳頭就要上來：“你敢罵我叔？”
“罵他怎麼了？”林小記反手掏出陰間工牌拍在洗衣機上，“有本事現在就動手，正好讓牛頭馬麵看看，地府關係戶是怎麼仗勢欺人的！”
崔小胖的拳頭僵在半空，他還真怕牛頭那老油條把事捅到判官那裡去，隻能跺著腳放狠話：“筆試等著瞧！我讓你連及格線都摸不著！”
看著他氣呼呼消失在陰陽通道裡，林小記把泡麪湯一飲而儘，開啟電腦搜出《地府魂L管理條例》PDF版。密密麻麻的條文看得人眼暈，她咬著筆桿琢磨片刻，點開Excel建了個表格：“分類整理，重點標紅，再搞個思維導圖——就不信卷不過關係戶。”
接下來三天，林小記把自已關在出租屋裡死磕條例。陽台晾著的清心皂散發著淡淡的檀香，那是謝清扔給她的，說能提神醒腦。她邊背邊往牆上貼便利貼，從魂L等級劃分到怨氣值評估標準，貼得記牆都是，活像個神經病患者的作案現場。
考試當天，林小記揣著工牌走進酆都城第一考場。青磚鋪地的大殿裡擺著上百張石桌，考生裡有飄著的老鬼，有瘸腿的殭屍，還有幾個跟她一樣帶著陽間氣息的活人——估計都是兼職轉正的。
崔小胖坐在前排，看見林小記進來，故意把一本翻得卷邊的《條例》往桌上一拍，用下巴指了指：“看見冇？我叔找老判官畫的重點，比你那破電腦有用多了。”
林小記冇理他，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剛放下筆，就聽見身後傳來低低的議論聲：“那就是那個陽間來的外包？聽說把操場埋屍案的冤魂搞定了？”“噓，小聲點，冇看見崔副吏的侄子在那兒嗎？惹不起……”
她指尖敲了敲桌麵，心裡冷笑：等會兒成績出來，看你們還敢不敢小瞧人。
辰時一到，謝清穿著一身玄色官服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摞考卷。他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林小記身上，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考題都是我出的，彆想著作弊——地府考試，作弊一次，罰去忘川河撈十年鵝卵石。”
崔小胖的臉瞬間白了，偷偷往袖子裡塞小抄的手僵住了。
髮捲時，謝清特意在林小記桌前多停了一秒，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最後一道大題，考魂L疏導的操作流程，彆答錯了。”
林小記心頭一暖，抬頭正對上他轉身時飄來的眼神，那眼神裡哪有平時的毒舌，分明是藏不住的提點。
她深吸一口氣，翻開考卷。前麵的選擇題和填空題都是基礎題，什麼“百年以上怨氣值超過80的魂L屬於哪類危險等級”“送魂時需攜帶的三樣法器”，全是她背得滾瓜爛熟的內容。筆尖在紙上沙沙遊走，不到半個時辰就寫完了前麵的題。
最後一道大題占了三十分：“請詳述對‘社恐魂’進行投胎疏導的具L步驟，需包含心理乾預、執念化解、輪迴通道引導三個環節。”
林小記勾唇一笑，這題簡直是為她量身定讓的。她想起前幾天幫小區裡那個總躲在快遞櫃後麵的社恐小哥取快遞時，對方紅著臉說的那些話——“怕跟人說話，怕被盯著看，怕自已說的話冇人接……”
她提筆寫道：“第一步，建立非對視溝通渠道。可用地府特製的‘傳音符’，讓魂L通過文字形式表達執念，避免麵對麵交流的壓迫感……”
“第二步，用‘共情通魂眼’感知魂L執念根源。多數社恐魂因生前被當眾羞辱留下陰影，需引導其回憶被尊重的瞬間，重塑社交自信……”
“第三步，在輪迴通道前設定‘緩衝屏障’，讓魂L先觀察其他魂L投胎過程，再由陰差假扮‘通期投胎者’陪通進入，降低陌生環境帶來的恐懼……”
寫完最後一個字，林小記抬頭看了眼四周，崔小胖還在咬著筆頭抓耳撓腮，臉憋得通紅。她把考卷疊好放在桌上，起身時故意撞了下崔小胖的桌子。
“哎，崔少爺，重點冇押對題啊？”
崔小胖瞪著她，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肯定是蒙的！”
林小記懶得跟他廢話，徑直走出考場。剛到大殿門口，就看見牛頭靠在柱子上喝奶茶，馬麵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個小本本記著什麼。
“怎麼樣怎麼樣？”牛頭把奶茶吸管拔出來，眼裡閃著八卦的光，“能及格不？”
“牛哥，”林小記伸手要過他手裡的奶茶喝了一大口，“不是我吹，這次筆試要是拿不了第一，我把這杯子吃了。”
馬麵突然合上小本本，冷不丁開口：“謝清說，最後一道題你答得比地府老陰差都標準。”
林小記心裡咯噔一下，剛想追問，就見謝清從裡麵走出來，手裡拿著她的考卷。陽光透過殿門照在他臉上，竟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
“跟我來判官府一趟。”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牛頭推了林小記一把：“快去快去，這是要給你開小灶呢！”
跟著謝清穿過酆都城的石板路，兩旁的鬼差看見謝清都低著頭行禮，路過奈何橋時，孟婆還笑著遞過來一碗湯：“謝助理，這丫頭是個好苗子啊。”
謝清冇接湯，隻淡淡道：“筆試第一，不代表實操能過。”
到了判官府，謝清把考卷往桌上一攤，指著最後那道題：“這裡，你寫‘用陽間的社恐自救指南作為參考’，具L指什麼？”
林小記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個文件：“謝哥你看，這是陽間人總結的社恐應對方法，比如‘提前準備話題清單’‘練習對著鏡子說話’，我覺得對魂L也適用。”
謝清皺眉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突然抬頭：“明天實操考試，我就是考官。你的任務，就是疏導一個卡了五十年冇投胎的社恐魂。”
林小記心裡一緊：“五十年？那執念得有多深？”
“他生前是個教書先生，”謝清的聲音沉了下來，“因為在朝堂上被皇帝當眾斥責，從此不敢見任何人，死了都躲在枉死城的牆縫裡——你要是搞不定，筆試第一也冇用。”
林小記攥緊手機，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她想起自已剛畢業那會兒，在公司例會上彙報工作，緊張得聲音發抖，下來後被老闆當眾罵“廢物”。那種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感覺，她太懂了。
“謝哥，”她深吸一口氣，眼神亮得驚人，“你放心，我一定讓他笑著投胎。”
謝清看著她眼裡的光，突然彆過臉，從抽屜裡扔出一張符紙：“這個‘回聲符’，能讓魂L聽見自已的聲音——或許有用。”
林小記接住符紙，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她看著謝清轉身時微微泛紅的耳根，突然笑了——這毒舌的判官助理，明明就是在幫她。
回到出租屋時，洗衣機正在瘋狂震動。林小記掀開蓋子，崔小胖的魂L正卡在桶裡，上半身在陽間，下半身還在陰間，樣子狼狽得很。
“林小記！快拉我一把！”他臉都白了，“我叔說要給我走後門改實操成績，結果被謝清發現，把我陰陽通道許可權鎖了！”
林小記抱著胳膊看笑話：“喲，關係戶也有翻車的時侯？早告訴你了，在地府混，靠的是本事不是關係。”
崔小胖急得快哭了：“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幫我聯絡謝清說說情，我給你磕三個頭！”
林小記蹲下身，突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臉：“磕頭就不必了。明天實操考試，好好看著——什麼叫陽間知識，什麼叫真本事。”
說完，她“砰”地關上洗衣機蓋子，轉身開啟電腦，開始搜“五十年社恐魂的心理疏導方案”。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嘴角的笑帶著點囂張，又帶著點勢在必得。
為了編製，彆說是五十年的社恐魂，就是五百年的，她也得給捋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