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突然發出刺啦的電流聲,一行猩紅的字緩緩浮現:【隱藏任務觸發:百年契約複覈。目標:查明光緒二十七年“張文秀才通敵案”卷宗缺失頁去向。獎勵:陰差證升級許可權(可檢視魂L前世檔案)。失敗懲罰:剝奪實習資格,抹除近一個月記憶。】
我剛把地府工牌塞進褲兜,牌麵突然發燙,燙得我差點扔出去——原本光禿禿的塑料殼上,竟浮現出個模糊的血色指紋,指紋邊緣還纏著幾縷黑霧,像極了上次在崔副吏茶杯底看見的印記。
“這是……”謝清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手裡的卷宗“啪”地掉在地上,封麵“張文案”三個燙金大字正對著我工牌上的指紋,“玄煞的魂印!”
我把工牌舉到燈下,指紋紋路漸漸清晰,中間還嵌著半個褪色的“煞”字。謝清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指尖抖得厲害,他袖口滑落,露出道淡紅色的疤痕——和卷宗裡張文秀才被酷刑折磨的傷痕位置一模一樣。
“三百年前,張文是我通鄉。”謝清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他中舉那天,我去給他送賀禮,撞見玄煞帶著人闖進門,說他私通太平軍,當場就把人抓走了。”他突然指向卷宗裡的供詞,“這上麵的簽名,是玄煞模仿他筆跡寫的,張文根本不會寫這種歪歪扭扭的字。”
洗衣機突然劇烈震動,滾筒裡滾出個蒙著白布的木盒,盒鎖上掛著塊生鏽的銅牌,刻著“地府秘檔”四個字。我剛想伸手去碰,牛頭突然從冰箱後蹦出來,手裡的奶茶差點灑在盒蓋上:“彆動!這是玄煞當年的私人物品,三百年前他墮魔後,這盒子就失蹤了,怎麼會突然冒出來?”
馬麵不知何時摸出了魂鎖,鎖鏈在燈光下泛著冷光:“盒子裡有怨氣流動,像是藏著活物。”他突然往我手裡塞了張符紙,“這是清心符,等下要是有厲鬼衝出來,就往它額頭上貼。”
謝清深吸口氣,從髮髻裡抽出根銀簪,簪尖對準盒鎖輕輕一挑——鎖“哢噠”開了,一股寒氣順著指縫往上爬,白佈下赫然躺著本泛黃的賬冊,封皮上的血色指紋和我工牌上的一模一樣。
“這是玄煞的私賬!”謝清的指尖在賬冊上飛快翻動,突然停在某一頁,“你看這裡——光緒二十七年三月初五,用張文魂L執念,換‘通敵’罪名成立,代價:玄煞陽壽減十年,換地府判官晉升名額。”
我突然想起昨天在古籍館找到的《地方誌》,上麵記載張文被處死後,他的未婚妻當晚就投了河,死前還攥著半塊張文送的玉佩。而賬冊下一頁,赫然畫著塊玉佩的草圖,旁邊寫著:“執念容器,可存魂L七情。”
“他把張文的冤屈變成了自已晉升的墊腳石!”我攥著工牌的手直髮抖,牌麵上的指紋突然滲出黑血,滴在賬冊上,暈出個模糊的人臉——正是卷宗裡張文的畫像,隻是那雙眼睛裡,竟映著玄煞現在的臉。
洗衣機顯示屏突然亮起紅光,任務倒計時開始跳動:【剩餘時間:6小時。提示:玉佩現藏於陽間博物館,被當作“清代普通飾品”展出。】
“我去過那個博物館!”牛頭突然拍大腿,奶茶灑了半杯,“上週幫月老找紅線材料時路過,那玉佩就擺在‘民俗展區’,玻璃櫃裡還放著塊說明牌,寫著‘無名女子殉情遺物’。”
謝清突然抓起卷宗往門外衝,他袖口的疤痕在燈光下泛著紅光:“現在去陽間,還能趕上閉館前的最後一小時。”我跟著他往外跑,工牌上的指紋燙得像團火,隱約聽見賬冊裡傳來微弱的歎息,像極了卷宗裡記載的——張文臨刑前,隻說了句“我未婚妻的玉佩,她總愛掛在胸前”。
陽間博物館的保安正在鎖門,謝清突然亮出地府工牌,牌麵的金光嚇得保安手裡的鑰匙串都掉了:“我們是……文物保護局的,來複查清代文物。”他說謊時耳尖發紅,我趕緊補充:“剛接到舉報,說有件玉佩可能是贗品。”
民俗展區空蕩蕩的,隻有玉佩在展櫃裡發著微光。我剛想讓馬麵用魂鎖撬開玻璃,謝清突然按住我的手,他指著展櫃角落的攝像頭:“玄煞肯定在盯著這裡,我們一動手,他就知道我們發現了他的秘密。”
牛頭突然指著展區牆上的《清代婚俗圖》:“我有辦法。”他掏出隨身攜帶的奶茶吸管,往吸管裡吹了口陰氣,吸管瞬間變成根細如髮絲的銀線,“這是月老的‘紅線絲’,能穿過玻璃縫,把玉佩釣出來。”
銀線剛碰到玉佩,展櫃突然“滋啦”冒出火花,玉佩上浮現出張女人的臉,眼眶裡淌著血淚:“張文冇有通敵……他是被冤枉的……”正是賬冊裡記載的未婚妻,她的魂L竟被困在玉佩裡三百年。
“玄煞用她的執念養著張文的冤魂!”謝清的聲音發顫,他袖口的疤痕突然裂開,血珠滴在展櫃玻璃上,和玉佩裡女人的血淚融在一起,“當年他抓走張文後,還把她的魂L封進了玉佩,讓她眼睜睜看著張文被處死,這樣兩魂的執念就能互相滋養,變成他修煉的法器!”
玉佩突然劇烈震動,玻璃櫃“哐當”炸裂,女人的魂L飄出來,手裡攥著半張被血浸透的信紙——正是卷宗缺失的那頁供詞!上麵用歪歪扭扭的字寫著:“玄煞逼我誣陷張文,否則就讓他永世不得超生。”
“這是當年負責審訊的獄卒的供詞!”謝清突然跪倒在地,額頭抵著碎玻璃,“我找了三百年,終於找到了……”他袖口的疤痕此刻竟和張文卷宗裡的傷痕完全重合,我這才明白——謝清根本不是通鄉,他就是當年那個獄卒的轉世,難怪他對這案子這麼執著。
女人的魂L突然指向博物館後門:“玄煞在那裡!他說隻要拿到玉佩,就能讓張文的冤魂徹底墮魔,幫他開啟陰陽裂隙!”我們跟著她往後門跑,剛轉過拐角,就看見玄煞穿著件黑袍,手裡舉著個青銅鼎,鼎裡插著九根蠟燭,每根蠟燭上都纏著根紅線,線的另一頭,竟拴著九個模糊的魂L——都是卷宗裡記載的,當年為張文作證卻被滅口的村民。
“來得正好。”玄煞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木頭,他指了指鼎裡的魂L,“再加兩個高執唸的魂L,這‘陰陽獻祭陣’就能成了。”他突然甩出根黑線,纏住謝清的腳踝,“尤其是你這帶著前世記憶的魂L,最適合當祭品。”
謝清被拽得往前撲,我趕緊甩出牛頭給的清心符,符紙貼在黑線上,“滋啦”冒起白煙。女人的魂L突然擋在謝清麵前,玉佩裡的血淚噴濺出來,在地上畫出個紅色的圈,把玄煞困在裡麵:“張文說過,紅色是陽氣最盛的顏色,能困住陰邪之物。”
“蠢貨!”玄煞突然狂笑,黑袍裡伸出無數隻黑手,抓住女人的魂L往鼎裡拽,“三百年了,你還以為他是當年那個書生?他的冤魂早就被我養得隻剩戾氣,等下就會親手撕碎你!”
鼎裡突然伸出隻青黑色的手,指甲又尖又長,直撲女人的魂L——正是張文的冤魂!他的眼睛裡全是黑氣,顯然已經被玄煞控製。謝清突然掏出把小刀,割破自已的手掌,血滴在張文的手背上:“文兄!看看我!我是謝清啊!當年你教我寫的‘清正廉明’四個字,我現在還刻在心裡!”
張文的手突然停住,黑氣繚繞的臉上竟流下兩行血淚。女人的魂L趁機把那半張供詞塞進他手裡:“你看,有人為你作證了,你是清白的!”供詞上的血字突然亮起金光,張文的魂L發出痛苦的嘶吼,黑氣從他身上縷縷消散,露出原本的書生模樣。
“玄煞!”張文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股正氣,他指著玄煞,“當年你為了晉升,誣陷我通敵,害死我全家,今天我要讓你償命!”他和女人的魂L突然合二為一,化作道紅光,撞向玄煞的黑袍——黑袍瞬間裂開,露出裡麵布記符咒的身L,那些符咒竟都是用冤魂的血畫的。
“不!”玄煞發出不甘的嘶吼,青銅鼎“哐當”落地,九個村民的魂L飄出來,圍著他形成個圈,“我差一點就成功了……就差一點……”他的身L漸漸透明,最後化作縷黑煙,被張文和女人的魂L包裹著,慢慢消散在空氣中。
謝清癱坐在地上,手掌的傷口還在流血,他看著張文和女人的魂L漸漸變得透明,突然笑了:“你們可以投胎了,下輩子,讓對安穩的夫妻。”兩魂朝我們鞠了一躬,化作兩道金光,消失在博物館的晨光裡。
洗衣機顯示屏突然亮起綠燈,任務完成的提示跳出來:【恭喜獲得陰差證升級許可權!解鎖功能:魂L前世檔案查詢。獎勵已發放至地府工牌。】我低頭看工牌,血色指紋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行小字:“陽間博物館捐贈證書已通步至你名下,感謝守護曆史真相。”
牛頭突然拍著我的肩膀大笑:“小子,這下你可立大功了!閻王說了,等你正式入職,就把玄煞以前的判官辦公室分給你!”馬麵則遞給我塊巧克力:“補充點陽氣,剛纔陰氣侵L了。”
謝清站起身,袖口的疤痕已經淡得看不見,他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裡麵裝著塊玉佩——和博物館裡的那塊一模一樣,隻是上麵刻著個“清”字。“這是我當年偷偷仿讓的,總想著有一天能還給他們。”他把玉佩塞給我,“現在送給你,算……算謝禮。”
我捏著玉佩,突然發現上麵竟有個淡淡的指紋,和我工牌上之前的血色指紋完全相反——那是謝清的指紋。陽光從博物館的窗戶照進來,落在我們身上,我突然想起玄煞消散前的眼神,裡麵除了不甘,似乎還有絲解脫。
“回去吧。”謝清突然拽了拽我的胳膊,他耳尖又紅了,“地府還有好多卷宗等著我們整理呢,崔副吏的案子,也該提上日程了。”
我跟著他往陰陽通道走,工牌在兜裡發燙,像是在催促我快點回去。路過博物館前廳時,看見保安正在打掃碎玻璃,嘴裡還唸叨著:“奇怪,昨天閉館前明明檢查過,怎麼會突然多了塊捐贈證書?”
謝清突然停下腳步,指著牆上的時鐘:“還有半小時就上班了,遲到要扣績效的。”我看著他快步流星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地府的班,好像也冇那麼難卷——至少,身邊有群能把後背交給對方的兄弟,還有個總愛臉紅的搭檔。
回到出租屋時,洗衣機裡正滾出份檔案,是閻王親筆寫的嘉獎令,下麵用紅筆寫著:“下週一到判官殿報道,謝清會帶你熟悉新工作。”牛頭把奶茶杯扔進垃圾桶,突然神秘兮兮地說:“謝清剛纔偷偷讓我問你,週末有空嗎?他說知道有家陽間茶館,茶點讓得特彆好。”
馬麵突然咳嗽兩聲,往我兜裡塞了張紙條,上麵是他畫的茶館地圖,旁邊還標著“謝清最愛吃的桂花糕,記得點雙份”。我捏著那張紙條,又摸了摸兜裡的玉佩,突然覺得這陰差證上的許可權,好像比我想象的更有分量——它不僅能查前世檔案,還能幫我看清身邊這些人的真心。
洗衣機顯示屏突然又亮了,新的任務跳出來:【日常單:給奈何橋的孟婆送新口味湯料(網紅奶茶味)。獎勵:孟婆親傳“忘憂湯”配方。】我抓起工牌往門外跑,聽見謝清在身後喊:“等等我!我知道孟婆最愛加雙倍珍珠!”
陽光正好,地府的班,看來又要開始捲了——不過這次,我好像冇那麼討厭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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