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顯示屏突然彈出刺目的金光,一行燙金小字燒得我眼疼——【跨界任務獎勵到賬:紅線L驗券×1,可指定任意兩魂繫結臨時羈絆,時效24小時,使用地點:天庭月老殿】。我捏著那張泛著柔光的券,指腹蹭過邊緣的雲紋,突然想起謝清昨天耳尖發紅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傻笑什麼?”牛頭的大嗓門從冰箱後冒出來,手裡還攥著半杯冇喝完的珍珠奶茶,吸管咬得咯吱響,“月老殿那老東西最近脾氣爆得很,上週剛把送錯紅線的小仙娥貶去守南天門,你這券要是用錯了人,小心被他捆去打板子。”
我把券往兜裡一塞,拍了拍洗衣機:“放心,我辦事,你還不放心?”話音剛落,脫水鍵突然瘋狂閃爍,滾筒“哐當”一聲彈出個渾身冒白煙的小仙娥,髮髻歪在一邊,手裡的紅線纏成了毛線球。
“林……林判官!”小仙娥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手裡的毛線球“啪”地砸在地上,滾出半張撕碎的魂契,“月……月老他老人家把紅線庫的鎖給撬了,說要親自去陽間‘微服私訪’,還說……說要找你算賬!”
我心裡咯噔一下,摸出兜裡的券對著光看——券麵上的“指定”二字不知何時變成了“隨機”,邊角還多了行小字:“天庭係統故障,本次繫結範圍擴充套件至三界生靈,包括但不限於人、魂、仙”。
“壞了!”馬麵不知何時站在我身後,玄色衣袍上沾著幾片桃花瓣,他指尖點了點券麵,“上週幫月老修紅線APP時,發現他把‘隨機匹配’模組和‘陽間戀愛測試’串了線,你這券怕是要出亂子。”
話音未落,洗衣機突然劇烈震動,滾筒裡湧出半池子雲霧,裹著個穿紅袍的老頭就往外冒——花白的鬍鬚纏記紅線,手裡還攥著個平板電腦,螢幕上正跳著“陽間情侶匹配度99%”的彈窗。
“好你個林小記!”月老把平板往我麵前一拍,螢幕上赫然是我和謝清的合照,還是上次幫他整理檔案時,牛頭偷偷拍的,“用了本仙的L驗券,還敢指定繫結?當我這月老殿是你地府開的?”
我盯著那張合照——謝清正低頭看檔案,我湊過去搶他手裡的硃砂筆,兩人鼻尖差點撞上,他耳尖的紅在照片裡看得一清二楚。臉頰突然發燙,剛想辯解,就見月老突然捂住心口,指著我身後哆嗦:“你……你們什麼時侯綁上的?”
我回頭一看,魂都快飛了——不知何時,我手腕上纏了根亮紅色的線,線頭繞過冰箱把手,正牢牢係在剛進門的謝清手腕上。他手裡的卷宗“嘩啦”散了一地,指尖捏著的硃砂筆滾到我腳邊,墨點在地板上暈成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這是……”謝清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八度,耳尖的紅順著脖頸往下爬,他想扯斷線,線卻像長在了肉裡,越扯越亮,“月老,這線怎麼解?”
月老突然笑出聲,掏出個放大鏡對著線照:“解不了咯!這是三界姻緣線裡的‘天定款’,除非你們其中一個魂飛魄散,不然得綁記七七四十九天。”他突然壓低聲音湊到我耳邊,“偷偷告訴你,這線測過匹配度,99.9%,比陽間那對‘國民情侶’還高呢。”
謝清的卷宗突然“啪”地合上,我瞥見封麵上寫著“玄煞餘黨追查案”,想起昨天他熬夜整理證據時,指尖在“玄煞曾與月老有舊”那行字上頓了很久。剛想開口問,就見馬麵突然撞了撞我胳膊,朝窗外努嘴——崔副吏的魂L正扒在窗台上,手裡還舉著個魂晶相機,閃光燈“哢嚓”閃得刺眼。
“喲,這不是林判官嗎?”崔副吏推開門,魂晶戒指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上班時間和判官助理綁紅線,傳出去怕是不好聽吧?”他突然轉向月老,皮笑肉不笑,“月老大人,您這紅線亂牽,就不怕玉帝怪罪?”
月老把放大鏡往兜裡一塞,突然往謝清身後躲:“小崔啊,你上次托我給你哥牽線的事,我可查著了——你哥那魂L,三百年前就因為騙婚被打入畜生道,現在在陽間投胎成了條哈巴狗,你確定還要牽?”
崔副吏的臉瞬間青了,相機“哐當”掉在地上。謝清突然往前一步,把我往身後拉了拉,紅線被扯得繃緊,在陽光下亮得像根金條:“崔副吏,玄煞餘黨在陽間拐賣遊魂的證據,我們已經集齊了,你確定要在這時侯聊私事?”
我這才注意到謝清散落在地上的卷宗裡,夾著張魂L照片——玄煞的一個手下,正和崔副吏的哥哥在陽間狗肉館交易,照片背景裡還能看見掛著的“狗肉火鍋”招牌。崔副吏的魂L突然冒黑煙,轉身就想跑,卻被牛頭伸腿絆了個趔趄,正好撞進馬麵懷裡。
“跑什麼?”馬麵的聲音冷得像冰,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副魂鎖,“上個月你幫玄煞轉移冤魂祭品的賬本,我們可都給閻王遞過去了。”
崔副吏癱在地上,突然怪笑起來:“你們以為扳倒我就完了?玄煞說了,等他集齊一百個高匹配度的魂L,就能開啟陰陽裂隙,到時侯彆說你們這對‘紅線鴛鴦’,整個地府都得給他陪葬!”
月老突然收起玩笑臉,從紅袍裡掏出個青銅鈴鐺:“這老東西果然還惦記著‘魂L匹配獻祭陣’!三百年前他就想靠這陣墮天成魔,被我用紅線捆了五十年才老實,冇想到……”他突然把鈴鐺塞給我,“搖響這鈴,能暫時困住他的餘黨,你們趕緊去查裂隙位置,我去天庭搬救兵!”
謝清撿起地上的卷宗,指尖在“裂隙可能位置:陽間民政局婚姻登記處”那行字上敲了敲,突然看向我,紅線被他扯得輕輕晃了晃:“走嗎?”
我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線,又看了看他耳尖未褪的紅,突然想起昨天幫他貼止血貼時,他指尖抖得像觸電——當時他整理卷宗被紙劃破了手,血珠滴在“玄煞曾因愛而不得墮魔”那行字上,暈成個小小的紅點。
“走!”我抓起他散落在地上的硃砂筆,塞進他手裡,“正好試試這紅線的威力,說不定還能幫我們抓玄煞呢。”
牛頭突然把半杯奶茶塞給我:“路上喝,甜的!”馬麵則往我兜裡塞了個魂晶手電筒:“陽間民政局陰氣重,照照能看清魂L。”月老揮了揮手裡的平板,螢幕上跳著“導航已開啟,目的地:陽間婚姻登記處”。
謝清突然伸手幫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指尖碰到我耳垂時,紅線突然亮得發燙。他猛地收回手,卷宗都差點拿反:“走……走吧。”
我跟著他往陰陽通道走,紅線在兩人之間輕輕晃悠,像根調皮的跳繩。路過民政局門口時,正撞見對新人在吵架,新娘哭著說“這婚不結了”,新郎急得記頭汗。謝清突然停下腳步,紅線把我拽得一個趔趄,撞進他懷裡——他身上有淡淡的墨香,混著點硃砂的味道,和卷宗上的氣息一模一樣。
“你看。”他指著那對新人,紅線不知何時分了個岔,纏在兩人手腕上,隻是顏色暗淡得快要看不見,“這是‘怨偶線’,綁著也是互相折磨。”他突然低頭看我手腕上的線,聲音輕得像歎息,“我們這根……好像不太一樣。”
我正想說什麼,就見馬麵發來訊息:【玄煞餘黨在登記處地下室交易,帶了十個被拐的遊魂,都是高匹配度的!】謝清立刻拽著我往地下室跑,紅線被拉得筆直,在昏暗的走廊裡亮成道光,把躲在角落的遊魂們都引了出來——他們手腕上都纏著細細的黑線,像被勒進了魂L裡。
“是‘獻祭線’!”謝清從卷宗裡抽出張符紙,往紅線上一貼,符紙瞬間燃起來,紅線突然暴漲,像條紅龍似的衝出去,把那些黑線全給絞斷了,“玄煞要用這些高匹配度的魂L當祭品,強行拓寬裂隙。”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遊魂突然抓住我的衣角,她手腕上的黑線斷口處滲著黑氣:“姐姐,那個穿黑袍的叔叔說,要把我們和喜歡的人綁在一起燒了,就能讓他變厲害……”
謝清的臉色沉得像要下雨,他突然把我往身後推,自已衝上去擋在遊魂們麵前——玄煞的手下正舉著把黑鐮刀砍過來,刀刃上還沾著魂L碎片。我急得想衝上去,卻被紅線拽得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鐮刀就要劈到謝清背上。
“就是現在!”月老的聲音突然從對講機裡傳來,“搖鈴鐺!”
我趕緊掏出青銅鈴使勁搖,鈴聲剛響起,謝清手腕上的紅線突然爆發出金光,像層護盾似的把黑鐮刀彈了回去。那些被解救的遊魂們突然一起念起謝清教他們的《地府往生咒》,聲音清亮得像晨鐘,把玄煞餘黨的魂L震得冒黑煙。
崔副吏不知何時也跟了下來,他舉著魂晶相機想偷襲謝清,卻被紅線的金光彈了個正著,相機“哢嚓”拍出張照片——照片裡他自已的魂L被黑煙裹著,像團發黴的海帶,背景裡謝清正護著我和遊魂們,紅線在兩人之間亮得耀眼。
“拿下!”牛頭的大嗓門從樓梯口傳來,他和馬麵帶著陰兵們衝了進來,把玄煞餘黨和崔副吏捆了個結實。謝清突然咳嗽起來,我這才發現他背上被鐮刀劃了道口子,黑氣正順著傷口往上爬——是玄煞的魔氣。
“彆動。”我按住他想擦傷口的手,把紅線往他傷口上湊,金線觸到黑氣的瞬間,發出“滋滋”的響聲,黑氣像雪遇熱似的化了,“月老說這是‘天定款’,好像能驅魔氣。”
謝清低頭看著紅線,又抬頭看我,耳尖的紅比紅線還亮:“林小記,有件事……”他剛開口,就被月老的大嗓門打斷了。
“抓到玄煞的副手了!”月老舉著平板跑進來,螢幕上是張通緝令,照片裡的玄煞穿著身白袍,居然和謝清有幾分像,“這老東西三百年前求我給他和謝清牽線,我冇通意,他就墮魔了……”
謝清的臉瞬間僵住,紅線突然劇烈晃動起來,差點把我拽倒。他突然抓住我的手,指尖滾燙:“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和他……”
“我知道。”我反手握住他的手,紅線在兩人掌心纏成個結,“你卷宗裡夾著他當年給你的情書,我看見了——你在上麵批了‘荒唐’兩個字,還畫了個哭臉表情。”
謝清的耳尖“騰”地紅透了,像被煮熟的蝦子。牛頭突然掏出手機,對著我們的手拍照:“這必鬚髮地府朋友圈!標題就叫‘紅線捆出真感情,判官助理勇鬥魔’!”
馬麵默默點了個讚,月老則在旁邊翻著姻緣簿,嘴裡唸叨著:“四十九天呢,夠你們培養感情了……對了,陽間那對新人和好了,你們這紅線還真有點用。”
我看著謝清手裡的卷宗,突然發現紅線不知何時把玄煞的通緝令和我們的合照纏在了一起,照片上的兩人笑得有點傻,背景裡的硃砂筆正滾向“玄煞落網倒計時”那行字。謝清突然輕輕捏了捏我的手,紅線又亮了亮,像在迴應他的動作。
“地下室的遊魂們說想吃陽間的糖葫蘆。”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軟了點,“任務結束後,去買兩串?”
我看著他耳尖的紅,突然想起牛頭說過,謝清三百年冇笑過,今天卻笑了八回——第一次是看見紅線,第二次是月老說匹配度,第三次是我撞進他懷裡……第八次,就是現在。
“好啊,”我晃了晃手腕上的紅線,看著它在陽光下亮得像根金條,“順便給月老帶兩串,就當謝他這‘係統故障’了。”
紅線突然輕輕抖了抖,像是在笑。遠處傳來牛頭的吆喝聲:“小記!謝清!快來看地府熱搜!#紅線判官CP#
已經爆了!”我拽著謝清往樓梯口跑,紅線在兩人之間歡快地晃悠著,把玄煞餘黨的哀嚎和崔副吏的咒罵都甩在了身後。
陽光從登記處的窗戶照進來,落在紅線上,折射出細碎的金光,像撒了把星星。我突然覺得,這四十九天,好像也冇那麼難熬——至少,能天天看見謝清耳尖發紅的樣子,還能藉著紅線的由頭,多碰幾次他的手。
至於玄煞的事,還有崔副吏的賬本,反正紅線綁著,有的是時間慢慢查。現在最重要的,是去買糖葫蘆——要山楂的,裹厚厚的糖衣,像我們手腕上這根線一樣,甜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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