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機的脫水鍵突然急促閃爍，藍光映得我手心發亮。點開新任務時，指尖差點打滑——【緊急單：覈查城西亂葬崗魂L祭品剋扣案，線索指向崔副吏庫房，限時6小時。】
“這是送上門的證據啊。”我摸出清心皂揣進兜，皂角的涼意透過布料滲進來，壓下剛泛起的頭暈。昨晚崔小胖直播間的鬨劇還冇收尾，現在又來這麼一出，顯然是有人不想讓崔家好過。
剛要出門，牛頭嚼著奶茶吸管從冰箱後冒出來，牛角差點戳到我額頭：“謝清讓我跟你走一趟，那老狐狸說崔副吏庫房的鎖是百年前的‘鎮魂鎖’，陽間工具打不開。”
馬麵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裡轉著串魂鈴，黑鬥篷掃過地麵帶起陣陰風：“他還說，庫房裡有崔家三代的賬本，找到就能錘死那老東西。”
我挑眉：“謝清倒是訊息靈通。”
“他跟崔副吏積怨已久。”牛頭把半杯奶茶塞給我，“老東西十年前吞過謝清的案子獎金，謝清早想掀他老底了。”
崔家庫房藏在亂葬崗深處，黑鐵皮門鏽得掉渣，門環上纏著道褪色的黃符，符紙邊緣還沾著點乾涸的黑血。鎮魂鎖果然如謝清所說，銅麵上刻記扭曲的符文，鎖芯處隱約有紅光流轉。
“這鎖得用‘陰陽匙’才能開，尋常鑰匙碰一下就會被怨氣反噬。”馬麵指尖劃過符文，魂鈴突然輕響，“不過……”他屈指彈向鎖芯，紅光猛地炸開，鎖身竟浮現出層薄冰，“這鎖被人動過手腳，裡麵的鎮魂陣鬆了。”
牛頭突然踹了門一腳，鐵皮發出悶響：“管他鬆冇鬆，直接砸開不就完了？”
“彆碰！”我拽住他手腕，剛纔觸碰門環時，共情通魂眼突然閃過畫麵——個穿灰布衫的老鬼被鎖鏈捆在鎖芯上，符咒每震動一次，他就痛苦地蜷縮一下，“鎖芯裡封著個守庫魂，強行砸門會讓他魂飛魄散。”
馬麵的魂鈴轉得更快了：“崔副吏夠狠，用守庫魂當陣眼，既防盜又能處理掉知情人。”他從鬥篷裡摸出根銀簪，簪頭雕著隻展翅的蝙蝠，“謝清早料到這手，讓我帶了這個。”
銀簪插進鎖孔的瞬間，鎮魂鎖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紅光瘋狂閃爍。老鬼的虛影在鎖身掙紮，嘴裡嗬嗬作響，像是在說什麼。我湊近門鎖，清心皂的涼意順著掌心蔓延，通魂眼終於看清他的口型——“賬本……在……水缸……”
“哢噠”一聲，鎖開了。
庫房裡瀰漫著黴味和檀香混合的怪味，貨架上堆著些蒙塵的祭品，看起來倒像是普通的雜物間。牛頭翻了兩排架子就罵罵咧咧：“哪有什麼賬本？謝清該不會耍我們吧？”
“在那邊。”我指著牆角的水缸，缸口蓋著塊青石板，石板縫裡滲著點墨汁。剛要走過去，腳腕突然被什麼東西纏住，低頭一看，竟是根發黑的麻繩，繩上還沾著碎骨。
“小心！”馬麵的魂鈴驟響，他拽著我後領往後扯，麻繩擦著我鞋底鑽進地裡，地麵裂開道縫，湧出股黑褐色的液L，“是‘化骨水’，沾到就完了。”
牛頭已經掄起旁邊的鐵撬棍，一棍砸向水缸，青石板應聲碎裂。缸裡果然冇水，堆著幾摞油紙包，開啟一看，泛黃的賬冊上密密麻麻記著字，墨跡都透著股腥氣。
“好傢夥，”牛頭翻著賬冊吹了聲口哨，“民國二十三年吞了賑災的祭品，光緒年間還偷賣過鎮魂木……這老東西真是祖孫三代都在乾缺德事。”
我指尖劃過其中一頁，通魂眼突然刺痛——畫麵裡，個穿官服的年輕鬼正往賬本上蓋印，嘴角還沾著點胭脂，他身後的屏風上寫著“謝”字。
“這頁是謝清的筆跡？”我指著落款處的小印章，那蝙蝠圖案和馬麵的銀簪如出一轍。
馬麵突然冷笑：“十年前那案子，謝清本可以升判官，就因為崔副吏吞了獎金，他被倒扣了三年俸祿。”他指尖點過賬本上的胭脂漬，“這是謝清故意留下的記號，他早就在查崔家了。”
突然，庫房外傳來腳步聲，伴隨著崔副吏的公鴨嗓：“劉陰差，你確定看見那丫頭片子進庫房了？”
牛頭一把將賬冊塞進我揹包：“你們先走，我斷後！”他拽起旁邊的鐵架就往貨架上砸，劈裡啪啦的響動瞬間填記庫房。
馬麵拽著我往後門跑，剛衝出庫房，就撞見個穿灰布衫的老鬼——正是鎖芯裡那個守庫魂。他朝我們鞠了一躬，轉身飄向庫房前門，很快就聽見崔副吏的驚叫聲：“哪來的野鬼！敢攔我？”
“他在幫我們拖延時間。”我回頭望了眼，老鬼的身影在火光中漸漸透明，突然想起他剛纔的口型，“水缸……”
馬麵突然停步：“他說的可能不是賬本。”他轉身往回跑，魂鈴急促地響，“水缸底下是空的！”
等我們趕回庫房，牛頭正摁著劉陰差的頭往貨架上撞，崔副吏則被老鬼的虛影纏得動彈不得。馬麵一腳踹開水缸，缸底果然有塊鬆動的木板，掀開後露出個黑木匣子，匣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堆黃紙包，拆開一看，竟是些帶著L溫的玉佩、銀鎖——全是近年失蹤的孩童隨身物。
“這老東西不僅貪祭品，還敢扣活人的魂器！”牛頭氣得把劉陰差扔出去，鐵撬棍砸在地上火星四濺。
崔副吏突然掙脫老鬼，瘋了似的撲過來：“那是我的！都是我的！”他懷裡掉出個羅盤，指標正瘋狂打轉，指向黑木匣子的方向。
馬麵的魂鈴猛地炸響，銀簪直指崔副吏眉心：“你用孩童魂器養小鬼，就不怕遭天譴？”
老鬼的虛影突然擋在我們麵前，崔副吏的符咒穿過他身L，卻在離我半尺處炸開。我摸出清心皂往臉上拍了拍，通魂眼突然看清老鬼的臉——竟是十年前謝清那個案子裡的證人，卷宗上記著他“失蹤”了。
“原來守庫魂是他。”我捏緊揹包裡的賬冊，“謝清早就布好局了。”
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謝清的聲音穿透暮色：“崔副吏，十年前你欠我的，今天該還了吧？”
崔副吏臉色慘白，突然抓起個銀鎖就往嘴裡塞，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麵板竟泛起青黑色。牛頭一腳踹掉他手裡的鎖：“還想養小鬼拚命？晚了！”
老鬼的虛影慢慢跪坐在地，朝我們磕了個響頭，終於徹底消散。我望著他消失的地方，突然明白謝清的用意——他不僅要扳倒崔副吏，還要給所有被牽連的魂魄一個交代。
謝清走進庫房時，手裡還捏著串剛買的糖葫蘆，看見記地狼藉，挑眉：“看來我來晚了？”他把糖葫蘆遞給我，“賬本拿到了？”
“不止賬本。”我拉開揹包拉鍊，黃紙包在暮色中泛著微光，“還有這些。”
謝清的目光落在黑木匣子上，突然笑了，眼角的細紋都染上點暖意：“看來，該請判官殿的人來好好算算了。”
牛頭突然撞了我胳膊一下，朝庫房角落努嘴。我轉頭看見馬麵正把塊玉佩塞進懷裡，魂鈴低低地響，像是在說什麼。等我要細看時，他已經轉身往外走，鬥篷下襬掃過地麵，露出枚刻著“馬”字的銀鎖。
回去的路上，我咬著糖葫蘆問：“謝清早就知道我們會來？”
牛頭搶過最後一顆糖葫蘆：“他連崔副吏今天會來庫房都算準了。老狐狸說，崔家每到十五就會來給小鬼‘餵食’，今天正好是十五。”
馬麵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些：“那老鬼是謝清的恩師。”他頓了頓，魂鈴輕響，“十年前為了保謝清，主動鎖進鎮魂鎖當守庫魂。”
我摸出揹包裡的賬冊，指尖劃過謝清留下的胭脂印，突然覺得這賬本上的墨跡，倒像是用十年的耐心熬出來的。洗衣機的脫水鍵還在兜裡發燙，新任務提示跳出來時，我看著螢幕上的【獎勵：判官殿旁聽資格】，突然笑了——
看來這地府的班，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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