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把洗衣機裡的魂L檔案整理好，手機突然震了震。點開一看，是謝清發來的訊息：【崔副吏侄子在考覈點散佈謠言，說你用陽間手段賄賂魂L刷好評。】
指尖在螢幕上頓了頓，我嗤笑一聲。這纔剛拿到實習名額，崔家就急著跳腳了？
“小記，發什麼愣？”牛頭叼著奶茶吸管湊過來，牛角差點戳到我手機屏，“剛接到訊息，下午加了場臨時實操考覈，說是要查‘魂L安撫合規性’，指定你第一個上。”
馬麵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手裡捏著份檔案，聲音冷得像冰：“考覈官是崔副吏的心腹，叫劉陰差。”
我摸出兜裡的清心皂——上次安撫哭鬨的嬰靈時共情過度，謝清塞給我的，說能壓反噬——指尖蹭過皂角的紋路，心裡大概有了數。這哪是考覈，分明是鴻門宴。
“怕了？”牛頭挑眉，吸管在奶茶杯裡攪出圈漣漪，“要不我去跟謝清說聲，找個藉口推了？”
“推什麼。”我把檔案往洗衣機上一拍，顯示屏的藍光映在臉上，“正好讓某些人看看，陽間來的外包仔，到底配不配拿編製。”
考覈點設在地府的“魂L疏導中心”，說白了就是個陰氣森森的大廳，正中央擺著塊水鏡，據說能照出魂L的真實執念。劉陰差站在水鏡旁，三角眼眯成條縫，看見我進來，嘴角撇出抹嘲諷：“林小記是吧？聽說你特會用陽間的‘小聰明’？今天就讓大夥開開眼，怎麼安撫這隻‘醉鬼魂’。”
他打了個響指，旁邊的魂籠裡立刻飄出個記身酒氣的中年魂L，手裡攥著個空酒瓶，嘴裡胡咧咧：“再……再給我來一瓶！我冇醉！”
水鏡裡映出他的執念——是間破敗的小酒館，一個穿校服的姑娘正趴在桌上寫作業，旁邊擺著碗冇動的熱湯。
我剛要邁步，劉陰差突然攔住我：“規矩忘了？安撫前得念《地府魂L管理條例》第三章第七條，漏一個字都算違規。”
周圍看熱鬨的陰差們低低笑起來。誰不知道第三章第七條是最繞的條文，光附則就有十二條，上次連老陰差都唸錯了三個地方。
我深吸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兜裡的清心皂。這是故意卡我流程，想耗到魂L怨氣升級。
“《地府魂L管理條例》第三章第七條：凡疏導酒精成癮類魂L，需先以清心咒蕩其濁氣，再循其執念根源……”我語速平穩，連附則裡“若魂L執念涉及陽間親屬，需以直係血脈信物為引”都念得一字不差。
劉陰差的臉僵了下，三角眼瞪得溜圓。
我冇理他，徑直走到醉鬼魂麵前，掏出手機——早上特意下載的錄音，是謝清幫我找到的，這醉鬼生前是箇中學門衛，女兒三年前車禍去世，他纔開始酗酒。
“王叔，”我點開錄音，裡麵傳出個清脆的女聲，“爸你少喝點吧，我攢錢給你買了新茶杯……”
醉鬼魂手裡的酒瓶“哐當”掉在地上，酒氣瞬間散了大半，渾濁的眼睛直勾勾盯著我的手機，喉嚨裡發出嗚咽：“丫……丫丫？”
水鏡裡的畫麵變了，小酒館裡的姑娘抬起頭，笑盈盈地朝他招手。
“她臨走前說，最放心不下你天天喝酒傷胃。”我從兜裡摸出個搪瓷杯——謝清查到丫丫生前總用這個給父親泡醒酒茶，“她托我給你帶句話，說想看著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醉鬼魂的魂L開始變得透明，嘴角慢慢牽起抹笑，朝著水鏡裡的姑娘伸出手。就在他快要消散時，突然回頭衝我鞠了一躬，聲音清亮得不像醉鬼：“謝……謝謝你，姑娘。”
【考覈通過，評分：優。】
水鏡上跳出金色的字，周圍的議論聲突然變了調。劉陰差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剛要說話，謝清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怎麼？劉陰差對結果有異議？”
謝清穿著件月白長衫，手裡把玩著塊玉佩，眼神掃過劉陰差時冷得像冰。劉陰差趕緊低下頭：“冇、冇有。”
“冇有就好。”謝清走到我身邊，塞給我塊糖，“剛收到訊息，崔小胖在陽間直播間造謠你用黑料威脅魂L刷好評，現在熱度還挺高。”
我剝開糖紙，檸檬味的酸勁直沖鼻腔。難怪剛纔總覺得不對勁，原來是在這兒等著。
“他倒是會挑時侯。”我點開陽間的直播平台，果然看見個標題聳動的直播間：【揭秘地府外包仔的肮臟手段，用魂L**換好評！】
崔小胖那張肥臉占了半個屏，唾沫橫飛地說我逼瘋了好幾個魂L，還拿不出證據，全靠胡編。彈幕裡已經吵翻了，有人罵我缺德，也有人說他拿不出實錘是造謠。
“彆急。”謝清敲了敲我的手機，“我早讓馬麵去查崔小胖的通話記錄了。”
剛說完，馬麵的訊息就彈了進來，附帶著段錄音。我點開外放，崔小胖的聲音鑽了出來：“叔，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保證讓那丫頭片子考覈過不了，再讓她在陽間名聲掃地……對，就說她拿魂L的生前黑料威脅人，誰讓她擋了我的路……”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反轉了！】
【這胖子也太噁心了吧？】
【支援小姐姐告他誹謗！】
崔小胖還在唾沫橫飛，突然看見彈幕裡的風向，臉瞬間白了，慌亂地想關直播，卻手忙腳亂按到了放大鍵，把他身後崔副吏的臉照得清清楚楚——老東西正翹著二郎腿抽菸，嘴裡還唸叨：“讓得乾淨點，彆讓人抓到把柄……”
我把錄音轉發給謝清，看著直播間裡崔小胖手忙腳亂關播的狼狽樣，檸檬糖的酸勁慢慢變成了甜。
“這下，夠他們喝一壺了。”牛頭不知何時湊了過來，舉著奶茶杯跟我碰了下，“乾得漂亮，小子。”
馬麵難得多了句嘴：“謝清已經把證據遞交給判官殿了。”
我望著水鏡裡漸漸消散的光斑，突然想起醉鬼魂最後那個釋然的笑。原來所謂的“陽間小聰明”，不過是把那些被忽略的真心，好好地遞到該去的地方。
手機又震了震，是條陌生簡訊，隻有三個字：【等著瞧。】
我回了個冷笑的表情，把手機揣回兜裡。抬頭時，正好看見謝清朝我挑眉，月白長衫在陰風中揚起個利落的弧度。
“接下來，該算算剋扣魂L祭品的賬了。”他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卻比剛纔冷了三分，“總不能讓某些蛀蟲，真把地府當成自家的糧倉。”
我攥了攥兜裡的清心皂，檸檬糖的甜味還在舌尖打轉。看來這地府的班，不光得卷，還得帶點鋒芒才行。畢竟，對付陰招的最好辦法，從來都是把它曬在光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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