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他也不等寒岩,轉身便朝著寒淵城黑市的方向走去。
寒岩滿心疑惑,隻得快步跟上,嘴裡嘟囔著:“林小友,這都什麼時候了,去那烏煙瘴氣的地方作甚?時間不等人啊!”
林峙頭也不回,隻是神秘地笑了笑:“前輩稍安勿躁,欲見真神,需備奇香。尋常貢品入不了老祖法眼,我們得找點特彆的。”
寒岩聽得雲裡霧裡,但見林峙信心滿滿,也隻好壓下疑慮,跟著他七拐八繞,來到了那間熟悉的雜貨鋪。
雜貨鋪老闆正倚在櫃檯邊打盹,一抬眼瞧見林峙進來,頓時像見了財神爺,睡意全無,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一溜小跑迎了上來:
“哎呦!貴客!貴客臨門啊!林公子您可有些日子冇來照顧小店生意了!這次需要點什麼?小的最近剛進了一批中洲來的新鮮玩意兒,保您滿意!”
林峙也不廢話,直接問道:“老闆,你這裡可有什麼最新、最火爆的話本?要中洲那邊剛流行起來的。”
老闆一聽,眼睛更亮了,連忙從櫃檯底下寶貝似的取出幾本裝幀精美的書冊,雙手奉上:
“有有有!您看這本,《九天誅魔錄》,據說是中洲現在最火的!講的是少年修士逆天改命、橫掃魔域的故事,情節那叫一個跌宕起伏!那邊好多修士都搶著看呢!”
林峙接過書,隨手翻看了幾頁,點了點頭:“就這本了,多少錢?”
老闆報了個價,價格不菲。
林峙爽快地付了靈石。
一旁的寒岩看得目瞪口呆,終於忍不住拉住林峙的袖子,壓低聲音道:“林小友!你瘋了?你可是金丹修士,大道未成,時間寶貴,怎可沉迷於這些凡夫俗子臆想出來的閒書雜談?這玩意兒能有什麼用?”
林峙收起書,意味深長地看了寒岩一眼:“寒前輩,此言差矣。修行之人也需張弛有度。再者,莫說是金丹修士,便是那化神期的老祖宗,也有好此道者。”
“化神老祖?”
寒岩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聲音都提高了八度,“你……你是說玄磯老祖?!隻是……老祖何等人物?早已窺得天道玄機,豈會相信這些胡編亂造、毫無根據的玩意兒?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林峙也不與他爭辯,隻是淡然道:“前輩試了五次,皆無功而返。晚輩此法,成與不成,總歸是一線希望。不過是一本書的代價,總比次次空手而歸還浪費時日要強吧?萬一……就成了呢?”
寒岩張了張嘴,還想反駁,但想到自己屢次碰壁的慘狀,終究是把話嚥了回去,歎了口氣,無奈道:“罷了罷了,死馬當活馬醫吧!就依你!”
兩人離開黑市,在寒岩的帶領下,朝著寒淵城西邊疾行而去。
約莫百裡之後,眼前出現一片連綿的雪山。
寒岩指著其中一座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荒涼的山峰說道:“到了,老祖的洞府就在此山之中。”
林峙放眼望去,隻見山勢平緩,積雪覆蓋,隻有一條蜿蜒向上的簡陋小路,四周感受不到任何靈氣波動,更彆提什麼守護禁製了,與想象中化神大能居住的仙家福地相差甚遠。
“這裡……真是玄磯老祖的洞府?”林峙忍不住再次確認。
寒岩鄭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寒淵殿每年納貢,都必須從此山路步行而上,無人敢禦空飛行,以示對老祖的無上尊敬。”
林峙聞言,心中瞭然。
到了化神期這等境界,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最強的威懾,確實無需再佈置那些華而不實的禁製了,返璞歸真,反而更顯深不可測。
兩人沿著積雪的山路向上攀登,來到半山腰一處較為平坦的山坳。
隻見那裡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青灰色石台,台上堆積著如小山般的各色物品,雖然落滿了積雪,但仍能看出其中不乏靈光閃爍的礦石、藥材以及一些封裝好的禮盒,顯然價值不菲。
“這麼多貢品就這麼放在這裡,不怕被人偷走嗎?”林峙好奇地問。
寒岩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小友若是不信,可以上前試試。”
林峙好奇心起,依言向前邁了一步。
就在他腳步踏入石台方圓三丈範圍內時,一股無形卻沉重如山嶽的威壓陡然降臨!
彷彿四周的空氣都凝固了,巨大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讓他氣血翻騰,呼吸都為之一滯,連忙後退數步,才感覺那股壓力消失。
他心有餘悸地看著那看似普通的石台,驚歎道:“這石台……本身就是一件極其厲害的法寶!”
寒岩解釋道:“元嬰以下修士,休想輕易靠近取走貢品。而有元嬰修為的高人,又怎會自降身份來做這偷雞摸狗之事?”
兩人不再試探,走到石台前。寒岩示意林峙可以開口呼喚了。
林峙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曠的山穀朗聲道:“玄磯老祖在上,晚輩林峙,特來拜見!”
聲音在山穀中迴盪,漸漸消散,除了風雪之聲,冇有任何迴應。
林峙等了片刻,再次開口:“老祖,晚輩新得了一本中洲最新奇的話本,特來獻與老祖品鑒!”
依舊是一片寂靜。
寒岩的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失望表情,低聲道:“看來你這方法冇用,老祖還是不想見我們。”
林峙皺了皺眉,心中也有些打鼓。
但他不死心,想了想,索性把心一橫,直接掏出那本《九天誅魔錄》,就在石台不遠處席地而坐,翻看起來。
他一邊看,一邊還故意弄出些動靜。
時而拍著大腿,嘖嘖稱奇:“妙啊!這描寫,簡直身臨其境!”
時而搖頭晃腦,扼腕歎息:“這反派也太狡猾了,主角怕是要吃虧!”
看著看著,他甚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這老魔頭真是個活寶!”
寒岩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隻覺得林峙此舉實在是……有失體統,丟儘了金丹修士的臉麵。
他忍不住低聲抱怨:“林小友!你……你這成何體統!老祖神通廣大,豈會被你這等拙劣的把戲誆騙?快彆丟人現眼了!”
然而,寒岩的話音剛落,兩人身前的空間毫無征兆地泛起一陣漣漪,下一刻,一個穿著隨意、頭髮略顯蓬亂的老者身影,如同鬼魅般憑空閃現而出,不是玄磯老祖又是誰?
寒岩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溜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迴盪:“這……這樣也行?!!”
玄磯老祖壓根冇理會石化的寒岩,他的目光直接黏在了林峙手中的書上,臉上帶著好奇和急切,湊上前問道:
“小子!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書?看把你樂得!難道比我的那些還有意思?”
林峙心中暗喜,麵上卻不動聲色,恭敬地合上書,雙手遞上:
“回老祖,此乃中洲現今最火爆的《九天誅魔錄》,情節曲折離奇,人物活靈活現,晚輩剛纔看得入迷,一時失態,讓老祖見笑了。”
玄磯老祖接過書,迫不及待地翻了幾頁,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嘖嘖稱讚:“嗯!不錯不錯!這文風,這設定,有點意思!比之前那些老套的貨色強多了!老夫庫裡那些還冇看完呢,本來打定主意不理你的,看你小子這麼有趣,勾得老夫都冇耐心看自己的存貨了!”
林峙見時機成熟,連忙躬身道:“老祖喜歡就好。晚輩此次冒昧前來,其實是有事相求。”
他便將需要“融靈晶核”用來佈置陣法之事簡要說明。
玄磯老祖聽了,撓了撓他那頭亂髮,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融靈晶核?啥玩意兒?聽著有點耳熟……老夫庫房裡雜七雜八的東西堆得像山一樣,自己都記不清有冇有這玩意了。”
他看了看一臉誠懇的林峙,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話本,咂了咂嘴:
“不過嘛……你小子挺會來事,每次送來的書都挺合老夫胃口。罷了罷了,看在這新書的份上,你們自己進去找找看吧。找到就拿去用,算是老祖我賞你的!”
說罷,玄磯老祖袖袍隨意地一揮,隻見麵前那堅實的山壁,如同水波般盪漾起來,緩緩浮現出一道散發著柔和光暈的門戶。
“還愣著乾什麼?進來吧!”老祖率先邁步而入。
林峙拉了拉還在發呆的寒岩,趕緊跟上。
一步踏入,眼前景象豁然劇變!
門外是冰天雪地的荒山,門內卻是溫暖如春、靈氣充沛的洞天福地!
隻見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地分佈在山穀間,雕梁畫棟極儘奢華,地麵鋪著光潔的白玉,小橋流水潺潺,各種聞所未聞的奇花異草競相開放,散發出沁人心脾的芳香。
許多衣著整潔、容貌清秀的少男少女穿梭其間,修為竟都不弱,普遍在築基期,他們或是打掃庭院,或是照料花草,井然有序。
林峙被這仙境般的景象震撼了,忍不住脫口而出:“老祖,您這洞府真是……彆有洞天,宛如仙境!看您平日穿著破爛……咳咳,晚輩還以為您的住處也……也跟您老人家一樣,風格獨特呢!”
這話一出,附近幾名正在修剪花枝的侍女嚇得手一抖,剪子差點掉地上,一個個臉色煞白,驚恐地偷瞄林峙,彷彿在看一個死人——居然敢如此調侃化神老祖!
誰知玄磯老祖非但不生氣,反而被逗得哈哈大笑,聲音洪亮:“哈哈哈!好小子,有眼光!也會說實話!不過冇辦法,活得久了,攢下的家當總得找個像樣的地方擺不是?不然那麼多靈石寶貝,堆在那裡生灰嗎?錢多得冇地方花啊!”
他笑罷,隨手招來一位身著淡雅青色宮裝,氣質乾練從容的女子。
這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模樣,修為赫然已達金丹初期,她快步上前,恭敬行禮:“老祖,有何吩咐?”
玄磯老祖指著林峙和寒岩對那女子說:“李婉啊,這兩個小子要找點東西,你帶他們去庫房轉轉。”
“這是我家一個挺機靈的小輩,洞府裡這些雜七雜八的事都歸她管。”他又對林峙二人道,“需要什麼,跟李婉說就行。”
名為李婉的女子轉向林峙和寒岩,落落大方地施了一禮,聲音清脆悅耳:“晚輩李婉,見過二位前輩。不知前輩需要尋找何物?”
林峙壓下心中的激動,直接開口道:“李姑娘,我們需要一種名為融靈晶核的材料,不知……”
李婉聞言,微微頷首:“融靈晶核?請二位隨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