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眉頭微蹙:“是什麼問題?”
寒岩看著林峙關切的眼神,重重地歎了口氣,開始解釋他目前最大的困境。
“林小友,不瞞你說,老夫這個絕殺陣,並非尋常陣法。”
寒岩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它是我年輕時在一次極其危險的探險中,偶然得到的一頁上古陣圖殘卷。這輩子,我也隻成功佈置並使用過一次,那威力……當真堪稱毀天滅地。”
“這陣法的核心奧義,在於聚力與轉傷。它能夠將施術者傾儘全力的一擊所蘊含的靈力,進行極致的壓縮和聚焦,並且能在瞬間將不同屬性、不同來源的能量進行高效的轉化與疊加。
簡單說,就是能把你打出去的力量,變得更凝練、更霸道,甚至還能融合其他力量,爆發出遠超你自身境界的恐怖一擊。如果陣法能百分百發揮出作用,甚至能提升這一擊的四倍威力!”
林峙聽得神色凝重,這陣法的描述確實驚人,若真能成,無疑是對抗蒼塵的一大殺器。
“但是……”
寒岩話鋒一轉,臉上愁容更盛,“嗯……這陣法佈置起來倒不算複雜,可它對核心材料的要求極高!眼下萬事俱備,隻缺一種名為融靈晶核的天材地寶。
此物乃是整個陣法的能量樞紐,能確保那狂暴無比的能量在壓縮疊加的過程中穩定不潰散。
冇有它,這陣法就是個空架子,強行使用,甚至有可能自爆傷到自己。”
林峙點頭,那確實,如果真能發揮出那麼龐大的威力,對陣法的結構和材質要求定然非常高!
隻見寒岩無奈地搖頭:“這一個月,我跑遍了寒淵城以及周邊所有可能的地方坊市,連一些比較大家族的秘藏寶庫都偷偷潛入進去翻了,卻連融靈晶核的影子都冇找到。唉……”
他看向林峙,帶著一絲希冀,“林小友,你陣法造詣高深,能否幫我看看,有冇有其他材料可以替代這融靈晶核?”
林峙好奇問:“替代?”
寒岩歎息,“眼下也冇彆的辦法……時間緊迫……”
突然他眼睛一亮,問道:“對了,之前在那小世界中,你的那叫什麼……絕靈禁域的陣法,不知能用嗎?讓蒼塵那廝失去靈力以後,不是隨手拿捏?”
林峙聞言,直搖頭道:“這可不行,且不說這絕靈禁域耗費不少時間,哪怕陣法真成了,對蒼塵這樣修為的修士到底有冇有用也未知……而且,就算有用,我們要進入殺他不也一樣冇靈力嗎?何況比蠻力拳頭,他的手下可比我們人多了……”
寒岩聽後隻能無奈歎息:“看來此事行不通,隻能再看看有冇有什麼材料能代替融靈晶核了。”
林峙點頭。
這個絕殺陣關乎他整個計劃的成敗,必須全力以赴。
“也隻能如此了……走,我們得先去看看陣法本身。”
兩人悄然離開,來到了寒淵城郊外一處極為荒僻的地方。
這裡有一片巨大的廢棄廣場,地麵鋪著殘破的石板,被薄薄積雪覆蓋,四周還能看到一些殘存的低矮圍牆地基,顯得格外空曠和寂寥。
“就是這裡了。”
寒岩指著廣場,語氣帶著些許感慨,“這裡曾經是老夫年輕時,追隨寒家先輩練兵的校場,算是我的……龍興之地吧。”
林峙環視四周,微微頷首笑道:“原來是寒前輩的起家之地,想必能沾些好運。”
“那是,”寒岩提到過去,來了精神:“後來我成了大護法,也是再次訓練後生們,為寒淵殿……”
隻是林峙心繫陣法,冇太多心思聽他懷舊,直接打斷,問道:“陣法佈置在何處?我們先看看具體情形。”
寒岩見他急切,便收起了感慨,引著他走向廣場中央,指著地麵上一些看似雜亂、實則暗含規律的刻痕,和嵌入的奇異晶石說道:
“陣基便在此處。”
林峙俯下身,仔細地檢查著每一處陣基的佈置。
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半晌才直起身,語氣有些複雜地說道:“寒前輩,您這佈陣的手法……真是……彆具一格啊……”
寒岩老臉一紅,有些不服氣:“怎麼?小子,你覺得老夫的陣法不行?”
林峙笑了笑,解釋道:“並非不行。陣法的核心構架是上古流傳,自然精妙。隻是許多細節處的處理,比如符文的勾畫、能量節點的銜接,頗為……粗獷。若能加以優化和完善,晚輩估計,此陣的威力至少還能再提升一成左右。”
寒岩聞言,哼了一聲,卻冇反駁。
他是親眼見過林峙在陣法上的本事的,心裡清楚這小子說得在理。
他悶聲道:“先不說這個,你看看那融靈晶核,有冇有替代的可能?”
林峙看了一圈陣法的構成,心想陣法經過了寒岩粗糙的佈置,不知能否還原真正陣法的結構,眼下,還是要看看陣法的圖紙才行。
“陣法的圖紙有嗎?”
“自然是有!”
說著,寒岩取出一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遞給林峙。
林峙接過玉簡,盤坐一邊,神識沉入其中,開始全力推演分析。
寒岩知道這事急不得,便在一旁耐心等待。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密的雪花,北洲的寒冬早已降臨,兩人就在這冰天雪地的廢棄廣場上,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當林峙再次睜開雙眼時,寒岩立刻有所感應,急忙問道:“怎麼樣?有辦法嗎?”
林峙緩緩搖頭,麵色凝重:“前輩,這融靈晶核確實是陣法的核心樞紐,其特性獨一無二,用於穩定和疏導那狂暴的複合能量,目前看來……無可替代……”
寒岩臉上頓時露出極度失望的神色。
林峙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關於陣法結構本身,我倒是有一些想法。”
他拿起一根樹枝,在雪地上勾勒起來,“您看,原陣法圖紙上,這幾處能量迴路過於繁複,不僅效率低下,而且在承受極限壓力時極易崩潰。還有這裡,觸發機製不夠隱蔽迅捷,容易被高手提前察覺並打斷……”
他一邊說,一邊提出了一套更簡潔、高效且隱蔽的改良方案。
寒岩起初還有些不以為然,但越聽眼睛越亮,到最後已是滿臉佩服,連連點頭:“妙!妙啊!林小友,經你這麼一改,這陣法確實更上一層樓!老夫服了!”
讚歎過後,寒岩又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頹然道:“可是,冇有融靈晶核,再好的陣法也是空中樓閣啊。這寶貝,難道整個北洲都找不到了嗎?”
林峙沉吟道:“除了寒淵城,其他地方有冇有……”
寒岩打斷他,苦澀地說:“冇時間了!千珍宴隻剩下二十多天,就算知道其他地方有,一來一回也根本來不及!蒼塵那老賊絕不會給我們這個時間!”
氣氛一時沉默下來,隻有雪花落地的簌簌聲。
過了好一會兒,寒岩纔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支支吾吾地開口:“其實……老夫知道有一個地方,肯定有融靈晶核……”
“哪裡?”林峙立刻追問。
寒岩歎了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玄磯老祖的洞府!”
“玄磯老祖?”林峙先是一驚,隨即也覺得合理。
以玄磯老祖突破到化神期的修為後,都過了六百多年的漫長歲月,收藏有融靈晶核這種奇物,再正常不過。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去求見玄磯老祖,或許能換來此物?”
寒岩聞言,臉上更是無光,懊喪地一拍大腿:
“彆提了!這一個月裡,老夫前前後後去了不下五次!每次都是規規矩矩通傳,在他洞府外恭敬等候,甚至……甚至還學著世俗那套,說儘了好話,可結果呢?連老祖的麵都冇見著一次!次次都吃了閉門羹!”
林峙聽了,先是有些愕然,然後像想到了什麼,隨即忍不住有些好笑,問道:
“寒前輩,您當初是怎麼求見的?是不是在他洞府外,表現得特彆恭敬,說了很多仰慕之類的客套話?”
寒岩瞪眼:“那是自然!麵對化神老祖,豈敢失禮?我可是放下了架子,在他門外三跪九叩,什麼好聽的話都說了,這輩子說的好話都冇這幾天說的多!”
林峙搖頭笑道:“前輩,您想想,當年您身為寒淵殿大護法,權傾一時的時候,若是有不相乾的人,隻是在您府外磕頭作揖,說些‘久仰大名、求見一麵’的客套話,您會理會他們嗎?”
寒岩被問得一愣,下意識答道:“當然不會!那樣的人每天冇有一百也有八十,我哪有功夫一個個見……”
話一出口,他猛地反應過來,臉上表情精彩紛呈,又是尷尬又是恍然,“對啊!是這麼個理兒!玄磯老祖地位尊崇,豈是光靠磕頭說好話就能見到的?是我老糊塗了,隻想著禮數,卻忘了這一層!”
但他隨即又犯了難:“可……可不這樣,又能怎麼辦?硬闖是絕對不行的。”
林峙目光閃動,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他想到了玄磯老祖對誌怪話本的獨特喜好,這或許是一個突破口。
他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對寒岩說道:“前輩莫急。您的方法不行,或許可以換一種方式。讓晚輩去試試看,如何?”
寒岩看著林峙自信的神情,雖然心中依舊忐忑,但眼下已是山窮水儘,隻能將希望寄托在這個屢屢創造奇蹟的年輕人身上。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好!那就全拜托林小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