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出發多久了?”
當林峙從雪靈兒口中得知寒淵殿使者團已在半個多月前出發的訊息後,臉色驟然一變。
雪靈兒見他神色不對,疑惑地問道:“你怎麼急成這副模樣?那個玄水宮……對你很重要?”
林峙先是下意識地搖頭,隨即又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急促:“不重要,但宮裡的人……我得去救人!”
不管怎麼說沐清漪好歹和自己假扮了近兩個月的夫妻!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
不對不對!
他腦中思緒飛轉,試圖為自己的急切尋找更合理的解釋:沐清漪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和冰淚穀的秘密,萬一她被寒淵殿俘虜,整個計劃都將暴露!
對,一定是這個原因!
他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但心底那一絲難以言明的擔憂卻揮之不去。
總之,絕不能讓她落入寒淵殿之手!
雪靈兒看他神色變幻,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冇完全明白,但她更關心另一件事:“你走了,那我和鐵山他……”
林峙此刻心急如焚,打斷她道:“你們是木頭嗎?之前怎麼見麵,之後還怎麼見不就行了!我有急事,必須立刻離開一段時間!”
見雪靈兒臉頰泛紅,他又補充道,“千珍宴的資訊彆忘了繼續收集,我會儘快趕回來!”
說完,他不等雪靈兒再開口,轉身便快步衝下了書閣。
雪靈兒望著他消失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輕歎。
林峙找到張管事,直接提出要請假一段時日。
張管事一聽要請長假,頓時把臉一沉,嗬斥道:“林石!你當萬卷樓是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請這麼久,你這月的月俸還想不想要了?”
林峙此刻哪還在乎一顆靈石,隨口應道:“隨便扣!”
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陣風般衝出了萬卷樓,隻留下不遠處王胖子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喃喃道:“林兄弟這是……中了邪了?”
出了寒淵城,林峙立刻找準玄水宮的方向,手掐劍訣,低喝一聲:“起!”
一道清亮如水的劍光應聲而出,懸浮在他麵前,正是秦無雙當年贈予他的那柄飛劍——流光。
指尖輕撫過冰涼的劍身,林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思念。
雙兒,你再堅持一下,冰魄玉心蓮……就快到手了。
他心中默唸,隨即縱身踏上飛劍,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南方疾馳而去。
禦劍飛行,速度雖比步行快上無數倍,但林峙仍覺得太慢!
他深知雷光掠影身法全力施為下,速度能再快數倍,但此刻身處寒淵城勢力輻射範圍,他不敢輕易動用雷係功法,生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隻能強壓著焦躁,全力催動流光飛劍。
如此不顧靈力消耗地全速飛行了數日,林峙已是滿臉疲憊,但依舊不敢停歇。
下方地貌逐漸從冰雪覆蓋的荒原變為出現了綠意的丘陵林地。
這一日,他正飛越一片廣袤的森林上空,突然——
“咻!”
一道銳利的銀光毫無征兆地從下方密林中射出,直取他的後心!
偷襲!
林峙雖身心疲憊,但靈覺依舊敏銳,心中警兆頓生,千鈞一髮之際猛地一個側身翻騰,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道偷襲。
然而飛劍也因此失去平衡,劇烈晃動起來。
林峙索性不再穩住,順勢跟著飛劍一起,朝著下方的森林墜落下去。
砰的一聲,他穩穩落在厚厚的落葉上,目光冷冽地掃視四周。
隻見五道身影從樹木後閃出,迅速將他包圍。
這五人皆穿著雜亂的服飾,修為都在煉氣中後期,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獰笑。
不遠處,還有三個穿著統一青色服飾的年輕人背靠著一棵大樹坐在地上,身上帶傷,臉色蒼白,正驚恐地看著這邊。
“哈哈!大哥,又來了一個!這林子真是咱們的風水寶地啊!”
一個尖嘴猴腮的漢子對著為首那個臉上帶疤的壯漢笑道。
刀疤臉壯漢貪婪地打量著林峙,尤其在他那柄看起來品相不錯的流光飛劍上停留片刻,咧嘴笑道:
“看來今天運氣不錯!剛纔那三個青木宗的窮鬼,身上刮不出二兩油,這個小子看起來細皮嫩肉的,像個肥羊!兄弟們,拿下他!”
另一個矮個子劫匪舔了舔嘴唇:“小子,識相的就乖乖把飛劍和儲物袋交出來,大爺們心情好,或許能饒你一條小命!”
林峙此刻依舊維持著“煉氣五層少年”的偽裝,難怪他們敢如此囂張。
可惜這群劫修不夠謹慎,明明看見自己禦劍飛行,卻還以為自己是煉氣修士?
煉氣期的修士怎麼能禦劍飛行?
這腦子乾這行,確實乾不長……
他麵無表情地掃過這五個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劫匪,心中隻覺得一陣厭煩。
趕路要緊,冇時間跟這些螻蟻浪費。
他輕輕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媽的,還敢搖頭?找死!”刀疤臉以為林峙不服,怒喝一聲,揮刀便欲衝上。
然而,就在他抬腳的瞬間,林峙並指如劍,隨意地向身側一揮!
“嗤啦——!”
一道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紫色雷弧憑空閃現,悄無聲息地掠過五名劫匪的身體!
那五人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驚恐。
他們甚至連慘叫都冇能發出,身體便在雷光中劇烈抽搐,隨即噗通倒地,氣息全無,身上焦黑一片,已然斃命!
遠處,那三個受傷的青木宗弟子看得真切,一個個瞪大了眼睛,如同見了鬼一般,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煉氣五層能有的殺傷力?!
一招秒殺五個煉氣中後期的劫匪?!
林峙看都冇看那五具屍體,更懶得去搜刮他們那寒酸的儲物袋。
一群靠打劫為生的底層修士,能有什麼好東西?
他現在隻想儘快趕路。
他心念一動,流光飛劍再次懸浮而起,準備離開。
“前……前輩!請留步!”
就在這時,那三個青木宗弟子中,傷勢最輕的一個年輕人掙紮著喊道,聲音帶著懇求。
林峙眉頭微皺,以為他們是想要自己幫忙療傷,頭也不回地淡淡道:“你們傷勢不重,自行調息幾日便可恢複。”
說著就要禦劍而起。
“不!不是的!前輩!”
那個看似領頭的中年人,忍著劇痛,用儘力氣喊道,“晚輩青木宗二長老褚庸,懇請前輩……代我青木宗,前往玄水宮參加‘伏玄大會’!以保全我青木宗上下十餘口人性命啊!”
“伏玄大會?”
聽到這四個字,尤其是“玄水宮”三字,林峙心頭猛地一跳,硬生生止住了即將衝出的飛劍。
他操控飛劍調轉方向,瞬間來到三人麵前,落了下來,急切地問道:“什麼伏玄大會?說清楚!”
他見那自稱褚庸的二長老臉色慘白,氣息微弱,顯然受傷不輕,耽誤不得。
於是不等他回答,便伸出手掌,掌心泛起柔和而充滿生機的綠光,輕輕按在褚庸的傷口處,正是碧葉回元。
精純的生命能量湧入體內,褚庸頓時感覺劇痛減輕了大半,氣息也順暢了許多。
他又是感激又是震驚,連忙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少廢話,快說!伏玄大會是怎麼回事?”林峙催促道。
褚庸不敢怠慢,連忙解釋道:“回前輩,大約是十天前,我宗宗主師兄收到了寒淵殿發來的請帖……確切說是命令。寒淵殿要我們中部附近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小宗門,都必須派人前往玄水宮,參加這伏玄大會。”
他喘了口氣,臉上露出恐懼之色:“據說……據說寒淵殿和烈刀門聯軍,已經先後攻破了厚土宗和風吟穀,現在正在猛攻雪劍閣!玄水宮是他們最後一個目標!
這伏玄大會,就是要當著天下人的麵,徹底剿滅玄水宮,殺雞儆猴!讓所有宗門看看,違抗寒淵殿的下場!信中說……若有不從者,或逾期未至者,皆視為玄水宮同黨,格殺勿論!”
林峙聽到這裡,心中反而微微鬆了口氣。
玄水宮是最後一個目標,這意味著沐清漪暫時還是安全的,他還有時間。
“所以,你是想讓我冒充你們青木宗的人,去參加這個大會?”
褚庸連連點頭,苦澀道:“前輩明鑒!我……我和這兩個弟子都傷成這樣,根本無法按時趕到玄水宮了。若是無人到場,寒淵殿定然不會放過我青木宗滿門!
晚輩見前輩修為高深……不不不,晚輩冒昧,懇請前輩仗義相助,冒充我宗弟子前去參會,隻需露個麵,讓寒淵殿知道我們青木宗遵命了就行!此恩此德,我青木宗上下永世不忘!”
說著,他掙紮著就要跪下磕頭。
林峙心中飛快盤算起來。
以青木宗弟子的身份混進玄水宮?
這比自己原本硬闖或者另想辦法要方便得多,也更不引人注目。
他看了一眼滿臉期盼的褚庸,以及他身後兩個傷痕累累的年輕弟子,點了點頭,乾脆利落地應道:“好,此事我答應了。”
褚庸聞言,頓時喜極而泣,連同另外兩名弟子,掙紮著就要行大禮。
林峙擺擺手,示意他們不必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