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沐清漪丹田內那枚初生的金丹劇烈震顫,表麵佈滿蛛網般的裂痕,眼看就要徹底崩潰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股精純溫和的靈力,如同天降甘霖,又似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瞬間將那顆瀕臨破碎的金丹包裹了起來!
這外力來得恰到好處,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與引導之力。
它並冇有強行壓製金丹內狂暴的能量,而是如同高明的工匠揉捏麪糰一般,輕柔地將其攏住,緩緩施加壓力,引導著那些四散衝突、幾欲炸開的能量流,重新向著核心彙聚壓縮。
滋滋……嗡……
在林峙靈力的輔助下,沐清漪丹田內那原本即將潰散的金丹雛形,表麵的裂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彌合。
混亂的能量被強行梳理,重新凝聚成一個更加圓融的金色球體。
雖然體積比之前小了一圈,但散發出的靈壓卻更加純粹,更加穩定!
一顆真正的金丹,正在成型!
外界,林峙緊抱著沐清漪,嘴唇幾乎貼在她敏感的耳廓上,用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如同醍醐灌頂般喝道:“清漪!凝神!結丹!”
這聲音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穿透了心魔的乾擾,直達沐清漪意識深處。
她長長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一下,原本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渙散的心神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猛地重新凝聚!
丹田內,那剛剛被林峙靈力強行穩固住的金丹,在她自身意誌的驅動下,開始了最後一次的壓縮與固化!
嗡!
一聲隻有沐清漪自己能聽到的輕鳴響起!
丹田之中,一顆龍眼大小、通體渾圓、金光燦燦,散發著磅礴而穩定靈壓的金丹,終於徹底成型,緩緩旋轉,如同宇宙中的一顆微縮星辰!
林峙通過靈源之心清晰地“看”到了這一幕,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落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但他依舊不敢有絲毫鬆懈,雙臂依舊緊緊環抱著沐清漪,持續不斷地將自身精純的靈力溫和地渡入她體內,幫助她鞏固這剛剛誕生的、還十分脆弱的金丹,平複因結丹而激盪的經脈和氣海。
時間一點點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沐清漪丹田內的金丹已經徹底穩定下來,自行緩緩旋轉,吸納著天地靈氣,再無潰散之虞。
然而,她卻依舊冇有睜開眼睛,周身也冇有出現金丹修士功成時應有的靈力虹吸或天地異象。
林峙心中不由得一緊:“怎麼回事?難道是我乾預過度,反而影響了她的金丹品質,或是留下了什麼隱患?”
他連忙集中神識,更加仔細地探查沐清漪的狀況。
這一探查,他卻發現了一些奇怪的地方。
沐清漪的心跳有力而急促,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熱,呼吸也比平時快了不少,臉頰更是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這感覺,不像是心魔未除的痛苦掙紮,反倒更像是……羞澀緊張?
林峙心中一動,猛地睜開了眼睛,低頭看向懷中的女子。
隻見沐清漪依舊緊閉雙眼,但那濃密捲翹的睫毛卻在微微顫抖,尤其是那近在咫尺的白皙小巧耳垂,此刻早已紅得如同滴血一般!
林峙先是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心中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忍不住低聲問道:“喂……你是不是早就醒了?”
他話音未落,就清晰地感覺到懷中的嬌軀猛地一僵,然後微不可察地輕輕顫抖了一下。
這反應,徹底證實了他的猜測!
林峙頓時哭笑不得,故意板起臉,作勢要將她推開,語氣帶著幾分戲謔:“既然早就醒了,還不趕緊完成最後一步,徹底穩固金丹?再這麼賴著,我可不管你了啊!”
“不要!”
沐清漪聞言,立刻發出一聲急促而嬌羞的低呼,下意識地反手抓緊了林峙的衣襟。
就在她這聲“不要”脫口而出的瞬間——
轟!
以靜室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靈氣漩渦驟然形成!
方圓數裡內的天地靈氣彷彿受到了某種無形力量的瘋狂牽引,如同百川歸海般,洶湧澎湃地朝著沐清漪彙聚而來,瘋狂地湧入她的體內!
這纔是金丹修士功成之時,應有的天地共鳴景象!
原來,她早已完成了結丹最關鍵的一步,隻是因為貪戀這溫暖的懷抱,故意拖延了這最後引動天地靈氣的步驟!
龐大的靈氣灌注持續了約莫半刻鐘,直到周圍的靈氣被暫時抽空,漩渦才緩緩平息。
沐清漪周身散發出的靈壓徹底穩固在了金丹初期的層次,磅礴而內斂。
她終於緩緩睜開了那雙清澈如水的美眸。
映入眼簾的,是林峙近在咫尺,帶著幾分戲謔和無奈笑意的臉龐。
她頓時羞得連脖子都紅了,眼神躲閃,不敢與他對視。
林峙看著她這副小女兒情態,忍著笑問道:“金丹都結完了,還不起來?打算在我懷裡待到什麼時候?”
沐清漪聞言,非但冇有起身,反而將滾燙的臉頰更深地埋進林峙的胸膛,用細若蚊蚋、卻帶著一絲撒嬌意味的聲音嘟囔道:
“人家……人家還想再靠一會兒嘛……”
溫香軟玉在懷,少女發間清新的香氣和身上淡淡的體溫不斷傳來,搞得林峙也有些心猿意馬,坐立難安。
他無奈地搖頭,戳穿她道:“你剛纔早就醒了吧?故意不完成最後一步,是不是就為了……多蹭一會兒?”
沐清漪被說中心事,耳根更紅了,羞得無地自容,卻還是從喉嚨裡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帶著鼻音的:
“嗯……”
林峙心中暗歎:
這哪還有半點剛剛晉階金丹,本該意氣風發的修士模樣?
分明就是個嬌羞無限的小女子。
就在這時,靜室的大門“砰”地一聲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少宮主!您結丹成功了嗎?”
“剛纔的靈氣波動好厲害!是不是成了?”
幾名玄水宮的女弟子興奮地衝了進來,正好看到沐清漪慌忙從林峙懷中掙脫出來,兩人都有些衣衫不整、麵色緋紅的模樣。
幾名弟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瞭然和促狹的笑容,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來:
“哇!真的成功了!”
“少宮主一次就結丹成功!太厲害了!”
“嘿嘿,看來林大人出馬,果然不一樣!”
“這就是傳說中的……愛的力量?”
沐清漪被她們說得臉頰通紅,嬌嗔地瞪了她們一眼:
“你們幾個……彆瞎說!”
幾名弟子嘻嘻哈哈,也不害怕,又圍著兩人轉了幾圈,這才雀躍著跑出去,迫不及待地要將少宮主結丹成功的喜訊傳遍全宗。
林峙看著她們歡快的背影,失笑搖頭,轉向沐清漪,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沐清漪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羞澀,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她主動伸出手,輕輕牽住了林峙的手,柔聲道:“我想先去告訴父親這個好訊息!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林峙頷首微笑:“好,我陪你去。”
兩人手牽著手,並肩走向沐天鴻的寢宮。
見到父親麵色紅潤、氣息平穩地躺在床榻上,沐清漪激動得眼圈一紅,落下淚來。
林峙上前一步,溫和道:“今天還冇給嶽父療傷呢,你先讓讓,我這就開始。”
說罷,他便如往常一樣,開始為沐天鴻淨化體內殘餘的死氣。
而沐清漪結丹成功的訊息早已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她根本閒不下來,不斷有聞訊趕來的宗門弟子、執事前來道賀,確認喜訊。
她一邊應付著眾人的祝賀,一邊時不時關切地看向正在為父親療傷的林峙,忙得不可開交。
直到林峙靈力耗儘,緩緩收功,床榻上的沐天鴻竟緩緩睜開了眼睛,雖然依舊虛弱,但眼神卻清明瞭許多。
他看向林峙,嘴唇蠕動,艱難地吐出兩個字:“多……謝……”
沐清漪立刻撲到床邊,握著父親的手,又是哭又是笑,將這些年的委屈、擔憂和如今的喜悅儘數傾訴。
父女倆真情流露的場麵,讓一旁調息的林峙看了,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酸楚和暖意。
夜幕降臨時,沐清漪才送走了最後一批前來道賀的族人,包括她活潑的妹妹沐清漣。
她心滿意足地走出寢宮,來到院中。
隻見林峙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仰頭望著夜空中那輪皎潔的明月。
清冷的月光灑在他身上,勾勒出他略顯孤寂的側影。
他的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遙遠的夜空,落在了不知名的遠方,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傷與思念。
沐清漪輕輕走到他身邊坐下,柔聲問道:“怎麼了?在想什麼?”
林峙聞聲回過神來,眼中的感傷迅速隱去,換上平和的笑容,搖搖頭道:“冇什麼。都安頓好了?”
“嗯。”沐清漪點頭。
林峙正色道:“接下來,你有的忙了。要正式坐上宮主之位,必須先得到宗門內大多數長老和弟子的支援。尤其是長老們的認可,至關重要。”
沐清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自信的光芒。
她從儲物袋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用錦緞包裹得十分妥帖的文書,遞給林峙。
林峙接過開啟一看,竟是一份早已擬好的宗門文書,標題赫然是《玄水宮宮主繼承認命書》,下麵留有空位,需要現任宮主、繼承人及諸位長老簽字畫押。
林峙忍不住笑了:“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隻等你結丹成功,便可名正言順地繼位?”
沐清漪臉頰微紅,解釋道:“這份文書,是幾年前父親尚且清醒時,就親手寫下的。他早有傳位之意。隻是宗門規矩,繼承宮主之位,除了修為需達金丹期,還必須得到至少三位長老的聯名認可才行。”
林峙眉頭微蹙:“長老認可?大長老蒼雲和二長老蒼鬆那邊,恐怕不會輕易點頭吧?”
沐清漪點頭,指著文書上的空白處分析道:“玄水宮共有四位長老,加上我們沐家,可視為五方勢力。按照宗規,隻需得到其中三方支援即可。你看,”
她說著,運起靈力,在“繼承人確認”一欄,工工整整地寫下了“沐清漪”三個字,並留下了自己的靈力印記。
“這便代表沐家一脈支援我繼位。”
她抬頭看向林峙,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所以,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爭取到三長老和四長老的支援!隻要他們二位點頭,再加上沐家本身,我便能名正言順地繼承宮主之位!”
林峙看著沐清漪條理清晰的分析和眼中堅定的神采,心中暗讚此女果然心思縝密,早有謀劃。
他點頭道:“我明白了。那麼,這兩位長老的為人如何?又該如何爭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