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峙微微頷首,心中快速權衡。
若沐清漪真能坐上玄水宮宮主之位,掌控這一方宗門勢力,對自己未來在北洲的行動,尤其是對抗寒淵殿的計劃,無疑將是一大助力。
他沉聲問道:“具體需要我怎麼做?”
沐清漪神情嚴肅,顯然早已深思熟慮:“在得知是大人親自過來後,我已經有了對策了……
首要之事,我必須先結丹成功!
唯有踏入金丹期,才具備爭奪宮主之位的最基本資格。
如今宮內幾位長老正是以我修為不足為由,屢屢發難。”
林峙點頭表示理解,卻搖頭道:“結丹一事,關卡重重,並非易事。多少人困在築基巔峰數十年乃至上百年,都難以寸進。你結丹……段時間內……”
“我明白。”
沐清漪眼神堅定,透著一股自信,“但我已為此準備了許久。尤其在冰淚穀時,得益於那裡的環境和資源,我丹田氣海早已充盈飽滿,距離結丹真的隻差最後那臨門一腳。
煉製金元丹所需的材料也已備齊。隻要閉關潛心煉丹並衝擊瓶頸,給我一個月時間,我有七成把握能夠成功!”
林峙心中計算了一下時間。
一個月,距離千珍宴還有九個月左右,如果真的可以的話,那完全來得及。
他點頭認可了這個計劃,隨即追問:“那麼,在此期間,我具體要如何幫你?”
沐清漪聞言,臉頰不由自主地飛起兩抹紅暈。
她略微避開林峙的目光,聲音也低了幾分:“需要……需要大人假扮成我的……夫君。”
“啊?”
林峙一愣,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又是假扮道侶?
他感覺自己都快成專業戶了!
細數下來,東嵐城與慕容璃拿自己當相親擋箭牌,雪岩城與蘇瑾也是以私定終身之名相伴至今,如今又要和這位沐清漪上演夫妻戲碼?
自己這算是哪門子的緣分?
正經拜堂成親一次冇有,這“假道侶”的名頭倒是攢了快一打了!
沐清漪見林峙神色異樣,以為他心生不悅,急忙解釋道:
“大人息怒,這實屬無奈之舉!唯有以夫妻之名,您才能名正言順地留在我身邊,插手玄水宮內務,替我應對各方壓力。
否則,您以何種身份介入我沐家之事?
那幾位長老定然會以此為由,百般阻撓。
父親重病難以理事,妹妹年幼無法依靠,我……我實在是孤立無援了。”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決絕,甚至有些破釜沉舟的意味,“隻要大人肯助我奪得宮主之位,日後沐清漪乃至整個玄水宮,皆願聽從大人調遣!大人但有吩咐,清漪絕無二話!”
林峙深深看了她一眼。
從最初在冰淚穀外的營地相遇,他就看出這女子絕非池中之物,有野心,懂進退,更懂得審時度勢。
如今為了達成目標,她甚至不惜將自己的清譽和未來都押上賭桌,這份魄力,倒也令人刮目相看。
玄水宮雖比不上落霞宗、霜吼城那般雄霸一方,但千年傳承底蘊猶在,比自己的冰淚穀根基深厚得多。
若能將其收歸麾下,成為在北洲暗中佈局的一枚重要棋子,無疑價值巨大。
思忖片刻,他緩緩點頭:“可以,我答應你。”
沐清漪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緊繃的心絃終於放鬆了些許。
她深知林峙實力深不可測,有他相助,希望大增。
林峙話鋒一轉,補充道:“不過,我的真實身份必須隱藏。”
沐清漪麵露不解:“大人這是何意?您不是寒淵殿的巡察特使嗎?”
林峙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那是以前了。如今,我和幽影聖女、冰魄聖女一樣,都被寒淵殿安上了反叛的罪名,正在被通緝。”
“什麼?!”沐清漪震驚地捂住嘴,美眸圓睜。
她這幾年一直待在訊息閉塞的冰淚穀,對外界風雲變幻知之甚少,好不容易能出來,剛回玄水宮就遭遇钜變,更無暇打聽這些資訊。
萬萬冇想到,這位實力強大的特使大人,竟也成了寒淵殿的追捕物件!
林峙卻是擺擺手,語氣平靜地安慰道:“無妨。整個北洲見過我真容的人寥寥無幾,寒淵殿那邊多半以為我們已經葬身葬神海,並未大肆搜捕。隻要我不主動暴露,便無人能識破。
屆時我用個化名即可,就叫‘林楓’吧,這樣也能減少那幾位長老的疑心。”
沐清漪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點頭:“一切聽憑大人安排。”
接下來,兩人又仔細商議了一番細節,互相交代了年齡、大致經曆、所修功法等基本資訊,以免日後在人前露出馬腳。
準備妥當後,這才一同走出祠堂。
祠堂外,幾名玄水宮弟子仍在恭敬等候。
沐清漪麵色一肅,對她們沉聲道:“都聽好了!從此刻起,這位便是我的夫君,名喚林楓!他的真實身份,絕不可向外透露半分,違令者宗規處置!都明白了嗎?”
幾名弟子對此似乎並不十分意外,顯然早已猜到幾分,齊聲恭敬應道:“是!少宮主!謹遵吩咐!”
沐清漪滿意地點點頭,這些自己培養的師妹們還是信得過的。
隨即轉向林峙,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柔情蜜意的模樣,自然而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聲音也變得嬌柔起來:“夫君~我們回山吧?”
手臂突然被溫軟抱住,林峙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心中暗歎:
這女人的演技……未免也太好了些!與方纔祠堂內那個冷靜、果決甚至帶著幾分狠厲的少宮主簡直判若兩人。
他看了看那高聳入雲、彷彿望不到儘頭的登山石階,問道:“走上去?”
沐清漪巧笑嫣然,用力點頭:“嗯!走上去,才能讓宮裡上上下下都親眼看到,都知曉你我之間的關係呀!”
她說著,甚至將頭輕輕靠在了林峙的肩膀上,姿態親昵無比。
林峙無奈,隻得認命地開始攀登這漫長的石階,這都多少年冇走過這麼長的山路了?
一路上,沐清漪時不時便做出些依偎、低語的小動作,那副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兒情態,演繹得淋漓儘致。
身後幾位玄水宮師妹隻能假裝看不見,憋笑的勁讓偶爾瞥見的林峙心中直喊無語。
走了一段路後。
林峙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沐姑娘……你以前,莫非有心儀之人?”
不然,這般親昵的動作,如何學得這般嫻熟?
沐清漪立刻微微瞪他一眼,小聲糾正:“要叫夫人!”
“哦哦,夫人!您以前有心儀之人嗎?”
沐清漪臉頰微紅,低聲道:“冇有……我自幼便專注修煉,心無旁騖,從未……從未對誰動過心。”
“那你這般動作……”林峙還是有些好奇。
沐清漪的臉更紅了,聲音細若蚊蚋:“我……我瞧見蘇夫人平日裡便是這般待你的……就……偷偷學了一些……”
林峙頓時無語。
這還能偷師?
提到蘇瑾,沐清漪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補充道:“夫人那邊……日後我定會尋機向她解釋清楚,請她諒解的……”
林峙搖搖頭:“先集中精力解決你眼前的難關吧。”
沐清漪神色一正,用力點頭:“嗯!”
兩人便這般“恩愛”地挽著手,一步步走上玄水宮。
來到宏偉的山門牌坊下,守門的弟子見到沐清漪,立刻高聲通報:“少宮主回山了!”
然而,當他們看到少宮主身邊那位氣度不凡、陌生英俊的男子,以及兩人之間那親密無間的姿態時,全都愣住了,一時不知該如何反應。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陰沉、帶著明顯譏諷意味的聲音,自山門後方那流轉的防護禁製內傳了出來:
“還叫少宮主?這個稱謂,早就該換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