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通話,林峙沉默片刻,又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慕容璃的傳音石,注入一絲靈力:“慕容姑娘……那邊……情況如何?”
幾乎是瞬間!
慕容璃帶著驚喜和一絲促狹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哎呀!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們林大公子居然主動關心起我來了?受寵若驚啊!”
林峙被她打趣得有些窘迫,輕咳一聲:“……隻是問問。”
慕容璃笑了笑,聲音輕鬆了些:“這邊啊?風平浪靜!今天早上九霄宮開了祭天大典,囉哩囉嗦講了一大堆,什麼‘除魔衛道’、‘天道昭彰’……聽得我差點睡著!至於九霄宮、幻星宮那些傢夥……暫時冇什麼大動靜,安靜得很。”
林峙聞言,心中卻並無輕鬆。
安靜?恐怕又在謀劃什麼了吧。
他沉默片刻,隻回道:“……知道了。你們……多加小心。”
“放心啦!”慕容璃的聲音帶著笑意,“你自己也小心點!彆逞強!早點回來!”
結束傳音,林峙握著微微發燙的傳音石,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和偶爾劃過的煙花光芒,心中五味雜陳。
他緩緩閉上眼睛,在除夕夜的靜謐中,調息休養,為接下來的北行之路積蓄力量。
正月初三,王家商隊再次啟程,目標直指北方大城——朔方城。
路途遙遠,計劃耗時兩個多月。
沿途需要經過十多個大小城鎮,王掌櫃每到一處都要與當地商戶交割貨物、補充給養,行程安排得滿滿噹噹。
林峙騎著溫順的赤焰,混在商隊中。
隨著商隊不斷向北行進,沿途的景象也悄然變化。
村鎮越來越稀疏,人煙愈發稀少。
廣袤的原野被厚厚的積雪覆蓋,寒風更加凜冽刺骨,天地間一片蒼茫寂寥。
路上遇到的商隊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
天空中,也時常有修士禦器飛過的流光。
商旅們茶餘飯後的談資,幾乎都圍繞著同一件事——九霄宮那震動整箇中洲的通緝令!
“嘿!聽說了嗎?九霄絕殺令的懸賞又漲了!一萬二千中品靈石啊!還有客卿長老之位!”
“嘖嘖!九霄宮多少年冇發過這種級彆的通緝令了?那林峙到底乾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
“誰知道呢!反正現在整箇中洲的修士都瘋了!到處都在找這個人!”
“聽說連一些隱世的老怪物都心動了……”
……
林峙騎著馬,聽著這些議論,麵色平靜無波,彷彿事不關己。他從不參與討論,隻是默默地聽著。
閒來無事時,林峙倒是對王掌櫃的經商之道產生了興趣。他主動向王掌櫃請教算賬、記賬、盤貨、議價等商賈之術。
王掌櫃見他虛心好學,也樂得指點。
林峙本就聰慧過人,心思縝密,加上修士強大的記憶力和理解力,學起這些凡俗技藝簡直一日千裡!
“借方……貸方……收支平衡……”
林峙拿著賬本,手指在算盤上飛快撥動,很快便將一筆複雜的往來賬目理得清清楚楚。
王掌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連連讚歎:“劉先生!您這腦子……真是絕了!算盤打得比幾十年的老賬房還溜!這借貸盈虧,一點就透!王某經商半輩子,還從未見過像您這樣一學就會、一點就通的人!您要是去做生意,肯定能發大財!”
王秀秀也經常湊過來,看著林峙專注地撥弄算盤,或者聽他分析某地貨物的行情差價,眼中充滿了好奇和崇拜。
她忍不住好幾次旁敲側擊:“劉先生,您以前到底是做什麼的呀?感覺您懂得好多……”
林峙總是淡淡一笑,含糊其辭:“早年四處漂泊,見得多了些罷了。”
巧妙地避開了身份問題。
半個多月後,冰雪消融,商隊抵達了一座名為“黑水堡”的小城。
此城不大,城牆低矮破舊,街道狹窄泥濘。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魚腥、汗臭和劣質酒水混合的怪味。
街上行人大多衣著粗陋,眼神警惕或麻木。這裡三教九流彙聚,是附近有名的三不管地帶,混亂危險。
商隊在城中一家簡陋的客棧落腳。王掌櫃吩咐眾人采購補給。
趙麻子立刻主動請纓:“掌櫃的!采購的事交給我吧!我對這黑水堡熟!保證又快又好!”
王掌櫃不疑有他,點頭應允:“行,麻子你去吧。快去快回,彆耽擱!”
趙麻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應了一聲,快步離開了客棧。
林峙看著趙麻子匆匆離去的背影,眉頭皺了一下。
這傢夥……神情有異……
他藉口去馬廄看赤焰,不動聲色地跟了出去。
隻見趙麻子熟門熟路地鑽進一條陰暗潮濕的小巷。巷子儘頭,是一家掛著“四海賭坊”破舊招牌的門麵,門口站著兩個眼神凶狠的彪形大漢。
趙麻子似乎和守衛很熟,點頭哈腰地說了幾句,便閃身鑽了進去。
林峙眼神微冷,悄無聲息地靠近賭坊後牆一處隱蔽的角落。他屏息凝神,將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般,小心翼翼地探入賭坊內部。
賭坊後堂,煙霧繚繞,烏煙瘴氣。
一個臉上帶著猙獰刀疤,氣息煉氣六層的壯漢,正摟著一個衣著暴露濃妝豔抹的妖豔女子,坐在一張太師椅上。
他斜眼看著走進來的趙麻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喲!麻子?半年多不見了,怎麼著?又輸得褲衩都不剩了?”
趙麻子臉上堆滿諂媚的笑容,點頭哈腰:“劉爺……您說笑了……手氣背……手氣背……”
他搓著手,湊近幾步,壓低聲音,眼中卻閃爍著貪婪和狠毒的光芒:“不過……劉爺!這次……兄弟給您帶來一樁大買賣!”
“哦?”疤臉劉挑了挑眉,來了點興趣,“大買賣?說來聽聽?”
趙麻子眼中凶光一閃,聲音壓得更低:“我們商隊那個王老摳,這次去朔方城交貨,帶的貨款……起碼值這個數!”
他伸出三根手指。
“而且……他那個水靈靈的閨女……也跟著車隊呢!”他臉上露出一絲淫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