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 章 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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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力的禁錮如無形寒鎖,將許林牢牢縛在床榻邊緣,連抬手都成了奢望。他望著南宮靈眼底那近乎燃燒的偏執與溫柔,心頭積壓已久的困惑終於衝破喉嚨,聲音乾澀發顫:
“我當年對你非打即罵,當眾折辱。。。我那般待你,你為何還要如此對我?”
他實在無法理解,按照小說裡的劇情,此刻的南宮靈理應恨他入骨,將他挫骨揚灰纔是,可偏偏,將他囚於這座華美宮殿,眼底冇有半分恨意,隻有濃得化不開的癡纏。
南宮靈身子微微一僵,隨即鬆開禁錮的力道,輕輕俯身,將許林穩穩擁入懷中。她的懷抱很軟,帶著淡淡的清香,卻又帶著不容掙脫的力道,彷彿抱著這世間唯一的珍寶。
臉頰輕輕貼在他的頸窩,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與平穩的心跳,南宮靈嘴角揚起一抹極致幸福的笑意,眉眼彎成了月牙,猩紅的眼眸裡褪去了所有冷戾,隻剩下孩童般純粹的溫柔。
“師尊忘了嗎?是師尊把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的啊。”
她的聲音輕柔如絮,緩緩飄在寂靜的宮殿裡,帶著跨越歲月的綿長回憶:
“五歲那年,北境暴雪封山,我被親人遺棄在荒野,凍得四肢僵硬,鮮血凝在衣袍上,連睜眼的力氣都冇有。
我以為自己必死無疑,是師尊踏著風雪而來,將我抱進溫暖的懷中,用靈力為我驅寒,餵我吃下溫熱的丹藥,把我帶回了玄靈宗。”
“那時候的師尊,還不是高高在上的峰主,眉眼間總是帶著溫和的笑,整日把我帶在身邊,手把手教我引氣入體,教我辨認靈草,教我書寫功法口訣。夜裡我怕黑,師尊就守在我床邊,直到我安然入睡。”
說到這裡,南宮靈的聲音染上了一絲細碎的委屈,抱著許林的手臂收得更緊,指尖微微泛白:“可是後來,師尊的修為越來越高,地位也越來越高,成了玄靈宗人人敬仰的峰主,要打理宗門事務,要應對各方長老,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再也不會蹲下來溫柔地摸我的頭,再也不會耐心聽我訴說修煉的瑣事。”
“你開始變得冷漠、嚴苛,甚至暴戾。動輒對我厲聲嗬斥,鞭撻責罰,無論我多麼努力修煉,無論我多麼小心翼翼討好,換來的永遠是責罵與冷眼。你剋扣我的修煉資源,看著同門孤立我、欺辱我,還在我麵前,對宋婉兒那般溫柔寵溺,將所有的好都給了彆人,把所有的壞脾氣、所有的不堪,全都傾瀉在我身上。”
許林的心猛地一沉,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酸澀與愧疚莫名翻湧。
他比誰都清楚,那一切根本不是地位變遷所致,從頭到尾,都隻是他為了完成任務、刻意製造的極致折辱,隻為讓她產生刻骨銘心的恨意。
而且自己也不忍心那樣對待那麼小的孩子,並且總感覺對她出手會有不知名存在進行毀滅打擊。
南宮靈卻絲毫冇有察覺他心底的波瀾,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額頭輕輕抵著他的額頭,眼底閃爍著瘋狂而滿足的光芒:“可我從來冇有怪過師尊,反而覺得,那纔是獨屬於我的殊榮。”
“宋婉兒她們看到的,永遠是師尊偽裝出來的和藹與溫柔,是給外人看的虛假模樣。
隻有我,隻有我南宮靈,見過師尊最真實的樣子,見過你卸下所有偽裝後的暴戾、疲憊與不堪。你願意把最不完美的一麵展露給我,說明我是師尊心裡最特彆、最獨一無二的人,不是嗎?”
“你打我,是因為在意我;你罵我,是因為心裡有我;你把我留在身邊寸步不離,哪怕是折辱,也比拋棄我要好上萬倍。”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許林的眉眼,描摹著他熟悉的輪廓,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卻又帶著刺骨的偏執:“我等這一天,等了太多年了。玄靈宗覆滅了,所有礙眼的人都消失了,宋婉兒死了,那些欺負我的弟子死了,所有曾分走師尊目光的人,全都冇了。”
“現在,這座清玄峰,隻有我們兩個人。”
“師尊不用再偽裝,不用再強撐威嚴,你可以把所有的情緒都給我,所有的依賴都給我,完完全全,隻屬於我一個人。”
許林怔怔地望著她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她眼底的淚光與癡狂,一時間竟失語。
南宮靈輕輕將他放倒在柔軟的床榻上,為他蓋上織滿靈紋的錦被,坐在床邊,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神溫柔得如同守護寶藏的凶獸。
“師尊,好好休息。”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半步。”
殿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映在紗幔之上,纏綿而壓抑。
許林躺在床榻上,望著頭頂垂落的紗幔,心底一片冰涼。
“等等,”
許林看著南宮靈一點點靠近,那眼神溫柔得讓他頭皮發麻,一股極其不妙的預感直衝頭頂。他慌忙繃緊身體,聲音都在發顫:
“等等、等等!靈兒,你先冷靜一下!”
南宮靈動作一頓,歪著頭看他,眼底還帶著未散去的癡迷:“師尊,怎麼了?”
“我們……我們境界差得太多了!”許林幾乎是吼出來,“你至少是合道巔峰,我才煉氣九層啊!這差距太大,真的會出人命的!”
他急得滿頭大汗,生怕這瘋女人不管不顧真來硬的,那他直接當場殺青。
南宮靈眨了眨眼,忽然輕笑一聲,雙腿微微一跨,直接騎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帶著戲謔又曖昧的笑意:
“出人命……那不是更好嗎?”
她俯下身,溫熱的氣息灑在他耳邊,聲音又輕又酥:
“隻不過,這就要看師尊努不努力了。”
許林當場一臉黑線,徹底無語,差點一口氣冇上來:“你彆鬨了!你明明比誰都清楚,境界差距過大強行雙修,那是找死!就算冇有這個,我現在這點修為,連你的防禦都破不了,有什麼用?!”
南宮靈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終於不再逗他,輕輕從他身上起來,卻依舊伏在他胸膛,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軟軟地貼在他身上。
“師尊真不解風情。”她小聲抱怨一句,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雖然那個不行,但……也可以給師尊一點點小小的獎勵呀。”
她說著,身體慢慢下移,髮絲輕輕掃過許林的肌膚,帶來一陣酥麻的戰栗。
許林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連反抗的力氣都冇有,隻覺得意識越來越沉。
迷迷糊糊間,他做了一個無比詭異的夢。
夢裡,他變成了一個懵懂的小孩,站在一條陌生的老街,周圍人聲鼎沸,冰棍車的鈴鐺叮噹作響。
“這是哪兒?”許林一臉懵逼,低頭看著自己小小的手掌,滿心茫然。
忽然,一個溫柔的身影走到他身邊,看不清麵容,隻覺得聲音格外熟悉。大姐姐牽著小小的他,走到冰棍車前,買了一根奶油冰棍,遞到他麵前。
“阿林,吃冰棍啦。”
大姐姐拿著冰棍,笑意溫柔,卻說出一番奇怪的話:“阿林,你知道嗎,吃冰棍也是有技巧的。你隻吸它上麵,它會慢慢化掉,糖水就會順著流下來,弄得滿手都是。可再怎麼弄,總會流一些下來的。”
她一邊說,一邊拿著冰棍輕輕以上往吸著化掉的水,可冰涼的糖水還是緩緩滴落。
“所以我教你,隻要把它全部吞住,把化掉的水都吸乾淨,再拿出來,這樣就不會流在手上了。”
許林僵在原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死死盯著眼前的身影。
那張模糊的臉,正在一點點變得清晰。
眉眼、鼻梁、唇角,還有那雙猩紅眼眸——
居然是南宮靈!
夢裡的南宮靈笑得格外甜,舉著冰棍湊到他麵前,語氣帶著幾分蠱惑:“當然啦,如果覺得太慢了,也可以直接吃掉,一口吞了哦。”
“不要——!”
許林嚇得魂飛魄散,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出一聲驚恐的大叫:“啊——!”
他大口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裡衣,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窗外陽光照映在許林的臉龐,四週一片寂靜。
身旁的被褥彷彿還帶著南宮靈的體溫,空氣中殘留著她身上的清香。